維娜倒是還沒有來過這個世界的監獄。

當然她也沒有去過原來世界的監獄。

不過,冰冷,陰暗,潮溼??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一進來就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人道主義的說法,進來這種地方就是折磨人,就是遭罪。並且,從理論上來說,你是犯罪分子,就是應該遭這一份罪。

當然,異常很是明顯,至少維娜覺得,她不需要怎麼感應,就已經知道了所謂的破繭成蝶之地的具體方位,在這監獄的最深處,肯定是不能輕而易舉進入的。

他們在進來之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伯努德一路在小心翼翼的釋放魔法,他們前進的速度很慢。

當然,實際上維扎德也拜託火芙拉偷偷摸摸的在釋放魔法。

火燒監獄,引動這些獄卒們救火,然後他們趁亂進入監獄的深處,這就是三個人的計劃。

這個計劃不是太好,而且有些犯人疑似罪不至死,說不定會被燒死在這一場大火當中。

但是之前伯努德在說,說是最漆黑的土壤當中盛開最鮮美的花朵??所以這裏的犯罪者搞不好罪孽都相當嚴重。

維扎德覺得這樣的做法似乎是有些不妥,但他在短時間內也無法想到更多的方法,何況,他對這個方法並不算是排斥。

當幾個人越發靠近監獄深處的時候,火焰驟然燃燒。

整個監獄頓時陷入了混亂當中。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開始做出一副慌亂的樣子在監獄裏面亂竄:“着火了!着火了!快滅火啊!”

實際上三個人是一路走一路放火。

儘管這裏冰冷,陰暗而且潮溼,但是在三個人的努力下,這裏一下子變得明亮而溫暖。

三人一路沿着令人不安的氣息,來到了監獄深處。

即便是整個監獄已經混亂不堪,即便是火焰到處燃燒,這裏還是有好些衛兵,一動不動,甚至不打算去救火。

三人對視一眼。

“光球!”

維娜丟出去一個明亮的光球。

就像是閃光彈一樣,瞬間就要把人眼睛閃瞎。

伯德閉着眼睛丟過去好些火球。

在火球爆炸的瞬間,擁有所有元素魔法抗性的維扎德就已經沐浴着火焰,對那裏的護衛們動手,這樣聯合的襲擊,即便是再怎麼精銳的護衛,也難以抵抗,幾乎是在短暫的一分鐘內,一小隊十幾個護衛全都被維扎德擊潰,陷

入昏迷,失去戰力。

維娜注意到,維扎德幾乎沒有怎麼使用他的勇者之劍。

從以阿黛拉這個身份接觸維扎德開始,他就是使用拳腳或者元素精靈。

勇者之劍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個擺設。

不過這應該是維扎德爲了隱藏身份而做出的努力。

而在所謂的破繭成蝶之地,正好有一扇鐵門阻擋!

維扎德終於第一次拔出了勇者之劍。

這把劍實在是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維扎德似乎也並不期待這把劍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他只是用這把劍來施展自己的劍術。

寒光一閃。

鐵門化作兩半。維扎德一腳踢過去,鐵門轟然倒塌。

三人進入了這個區域。

“詭異的神殿。”

維娜脫口而出。

這個隱祕之地,毫無疑問的說,正是一座神殿。

監獄本來是非常逼仄的地方,但到了這個地方之後,卻豁然開朗。有許多青銅柱子上雕刻着奇妙的花紋,而在這些柱子和柱子之間,有一個個的“繭”。他們能夠聽到這些“繭”當中,沉重的心跳。

很有力量。

維娜覺得這個東西很是有些眼熟,非常像是她見過的一個東西。

那東西的名字叫做絕望之卵。

是魔族製作的,打算在終焉過後的世界開創新秩序的玩意兒......然而,在這裏的“繭”卻和絕望之卵有着巨大的差距,絕望之卵可以讓維娜感到威脅,當初深淵之火藉助絕望之卵,從自己的攻擊中逃走。

彼時,即便是自己也不得不避絕望之卵的鋒芒。

現在的自己倒是比那個時候強大太多了,但是面對絕望之卵......

“這就是......破繭成蝶之地?”

維扎德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光景:“這些都是曾經參加過神祭的孩子嗎?”

“是的。”

伯努德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坦然,他似乎經歷了非常複雜的內心活動。他的目光在這些“繭”上一個個掃過。猶豫片刻之後,他終於問:“你們打算怎麼做?”

怎麼做?

“是要把這些卵都毀滅,還是說,怎麼做?”

維扎德沉默了,他這時候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參加過神祭的孩子們變成了毛毛蟲,而後又進入了這種破繭成蝶的狀態......他們雖然挖空心思來到了這個地方......然後呢?是要把這些無辜的孩子變成的“繭”給破壞掉嗎?

這些孩子們是受害者啊!

而且,即便是把這些都毀滅,又如何呢?

如果非要說,他們能夠做的事情,是在這裏等,等領主知道這裏出事了,然後來到這裏,隨後和領主對決,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我們只能等領主過來,然後戰勝他,隨後向他詢問,是否有把這些孩子變回去的可能。”

維扎德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但其實他心裏非常清楚??這種變化,在某種意義上來講,或許是不可逆的,如果世界上有人能夠救這些孩子,恐怕就只有自己的老師。

聽阿黛爾之前的說法,這些孩子在成爲“毛毛蟲”之前,就已經只是一具軀殼。在那個時候,或許這些孩子們就已經死了。這個破繭成蝶的過程,在最後真正誕生的,或許並不是那些孩子,而是所謂的......在最漆黑的土壤中綻

放的最爲鮮豔的花朵。

如果真是如此,那恐怕即便是老師也沒有辦法,畢竟,他也從未聽說過老師擁有能夠復活死人的能力??說到底,如果老師可以做到的話,老師爲什麼不復活她自己的父母呢?她明明是那麼怕寂寞的一個人。

所以,恐怕這裏的一切,映照在自己眼前的一切,便已經是一場悲劇了。

維扎德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無力。

他爲什麼不能早知道這樣的事情?他又爲什麼只能看着眼前這一切?甚至不能做出挽救?

他深刻的感受到一種悲哀。

他於是深呼吸。

“我們在這裏等着吧!司爐修領主一定會到來,我們要將他擊潰!”

伯努德卻是面露愁容:“非常難?一恐怕非常難,維扎德先生,我們已經隱約對魔法之種有了認知,那麼舉行了幾年神祭的司爐修領主,恐怕已經借用魔法之種的力量,在魔法上抵達了一個非常恐怖的程度,那一定是非常強

大的對手!我們三個,真的能夠戰勝他嗎?”

維扎德不語,他只是看向了維娜:“阿黛拉,我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嗎?”

看着維扎德面露決絕的樣子,維娜知道這小子要開始“交代後事”了。

老師在怎麼可能讓你死?

不過她還是決定配合下去,露出很是擔憂的表情:“維扎德哥哥?”

“你現在就趁亂從這裏逃出去......把這裏的所見所聞銘記,立刻從這個城市當中離開,你可以在前往和平之城的下一個城市等我一下????若是沒能等到我,你便去卡裏努城,附近有一個叫做克羅諾的小鎮,在那個小鎮附近,

有一片藍杉木林,那裏很好找,在樹林當中,有一個小院。你要去那裏,找到我的老師。如果我不能解決這裏的問題,那麼我的老師會來解決這裏的問題。”

他交給維娜一個木雕:“用這個作爲信物,她會相信你的話。”

維娜心中頗爲滿意,弟子還是相當依賴自己這個老師的,雖然這些話聽起來稍微有些害臊,不過,她心裏還是高興的。

“可是,維扎德哥哥......”

維扎德露出溫柔的笑容,他摸了摸維娜的腦袋。

這個舉動讓維娜一時間僵在原地。

“聽話,阿黛拉。”

""

名爲阿黛拉的少女,飛快的跑到神殿的門口,看着已經火海遍佈的監獄,她回過頭,臉頰紅潤:“維扎德哥哥!不要死了!”

“嗯!”

哇??弟子居然敢摸自己的頭!簡直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在弟子小時候,她倒是很喜歡揉弟子的腦袋,話說,從父母離世之後,她已經許多年都沒有被人摸過腦袋了。這種感覺讓她覺得陌生又窘迫。

話說弟子該不會以爲自己是什麼霸道總裁吧?

還“聽話”!

簡直是!等他回來再見自己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

目送着阿黛拉的身影逐漸消失在燃燒的監獄當中,維扎德看向了伯德,他問:“你不逃走嗎?”

“留在這裏不是一件壞事。”伯德坐在了一枚“繭”的旁邊,用手觸碰“繭”,感受到其中的脈動,他有些噁心的甩了甩手,又掏出絲制的手帕擦手,“這種東西就是這樣讓人噁心,當我意識到,我得到的所謂魔法之種和這種東

西有關係的時候,我也對自己感到了噁心。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兩半,然後把魔法之種取出來。死在這裏的話,我說不定就乾淨了。

維扎德聽到他的話,露出笑容:“我認可你了。”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