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寶貴的指點

“謝謝。”

對劉書記和俞小寧的到來，趙小錘的感謝非常真誠。

兩輩子第一次請客，他沒想會有這麼多朋友幫忙、捧場；會有這麼多身份‘顯赫’的人出席。

朋友在前，身份在後。

可惜他沒有發現，現場坐在他周圍的人，都是有身份的。

劉麗心大，坐不住的她早就跑到姐妹們身邊玩鬧成一團了。

炭火噼啪作響，油星四濺，孜然混着辣椒麪的香氣在熱浪裏翻滾。

穿兩片吊帶的KTV姑娘打開劉書記帶來的藍瓶二鍋頭，跟着好酒的大爺大媽豪爽對飲。

按摩技師門的腦袋都快搭在桌面上了，他們斜着眼確認餐盤裏的食物，選到心儀的肉串後就拄着盲杖繼續下一處。

胖前臺急不可待地接過果果烤好的蒜蓉烤扇貝，就着冰涼啤酒，滿臉享受。

這煙火氣騰騰的江湖一偶，衆生平等。

趙小錘也喫到了許多看過、聽過，卻沒喫過的美事。

在衆人慫恿下，人生第一次喝了點白酒，最後無比滿足地坐在摺疊椅上，打飽嗝。

“小錘子。”

一位老大爺帶着小朋友走了過來。

早上在訓練基地就屬他鬧的最歡，趙小錘認這份情。

老大爺身邊的小朋友帶着厚厚的眼鏡，趙小錘一看就明白怎麼回事。

“孩子是我帶，爸媽工作忙，一星期就來看一次。”

大爺說話的時候很小心翼翼：

“我在街道委工作了一輩子，到退休都與人爲善，沒跟人紅過臉，沒故意找過人麻煩，正好劉書記在，小錘子你可以找他求證。”

趙小錘看了過去，劉書記點頭認可了大爺的話。

遇上他笑了笑，衝小朋友招了招手，右手大拇指輕輕地放在了他耳後。

周圍慢慢安靜下來，所有人把目光投向這邊。

熱流在耳部走了一圈，趙小錘沉吟片刻，看了看孩子，臉上厚厚的鏡片讓他比同齡人多了一份呆滯。

“你幾歲了？”

“7歲。”

趙小錘皺起了眉頭。

“爲什麼不早治療？”

“三歲就開始治，”老大爺姓韓，他苦笑着，“從小到大看了好多醫生，有人說玻璃體問題、有人說視盤問題……”

“遮蓋治療有做嗎？”

“沒有斷過！”韓大爺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但是沒有效果。”

“有沒有效果不是你們說了算，”不知爲什麼，趙小錘突然有點生氣，是不負責任的醫生，還是忙碌的家長？

“甭管醫生什麼判斷，視神經發育不良是確定的，3-6歲是最佳治療期，遮蓋治療在起效，但作用只是抑制了視神經萎縮。”

似乎知道了對象是孩子，手裏的熱流也變的小心翼翼起來，它又在孩子的腦部緩慢地轉了一圈，趙小錘也知道了孩子的大概情況。

再不治，這孩子未來就和他的同事們一樣了，重度弱視！

趙小錘嘆口氣，把一串羊肉串放在紙餐盤中，摘掉小朋友厚厚的眼睛，隨後把餐盤放在他的身前。

“你身前有串羊肉串，等你能看清的時候，把它拿起來遞給叔叔好不好。”

小朋友很懂事地點點頭。

這時候，後院裏的人們都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歡聲笑語漸漸消失，大家的目光都放在了趙小錘身上。

趙小錘右手伸出，緩緩地放在小朋友耳後。

拇指揉按。

經外奇穴。

新明穴。

周圍所有人緊緊盯着茫然四顧地小朋友，盯着他的眼睛，眼睜睜地看着這雙渾濁的眼睛漸漸變得清明起來……

突然，孩子伸出了手，緩慢又準確地抓住了那根羊肉串。

“啊～”

有人剛發出驚呼就被捂住嘴。

拍了拍小朋友作爲鼓勵，趙小錘踉蹌地起身，一身汗水讓他看起來狼狽不堪。

“效果是暫時的，說明孩子有恢復的希望。”

解釋了一句，趙小錘便拿起李穎送他的手提袋，腳步蹣跚地走進KTV換衣服去了，一旁的劉麗快步跑來攙扶着他。

韓大爺哆嗦地看着孩子，把他抱在懷裏，又看看劉書記：

“這，這得給多少錢？”

劉書記看着孩子，嘆了口氣。

這時，不遠處的老顧摸索這走了過來，他斜着眼歪着頭，似乎在找韓大爺的位置：

“小時候，我父母是雙職工，爲了治我的眼睛，賣了藏起來的家當，家當賣完了賣工作，工作沒了就去撿破爛，多少錢？

有時候，你就算傾家蕩產，都換不來一個健康的孩子。”

這個話題很大，從家庭到社會、從父母到醫生，不適合聚餐的主題，胖前臺制止了話題的延續。

揮揮手讓大家繼續。

歡聲笑語重新響起，不過剛纔類似神蹟般的治療，帶給大家的震撼恐怕需要許久才能消除。

…………

晚餐可以說是賓主盡歡，歡聲笑語沒有停過，趙小錘非常慶幸有劉書記在。

有了他的調解，不同身份地位的人竟然能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觥籌交錯，不虧是紮根基層多年的領導。

對趙小錘來說，晚餐還有許多驚喜。

胖前臺姐妹團成員林姐給了趙小錘學籍證明，和相關自考資料；

俞小寧從推拉車裏掏出一臺筆記本電腦，作爲謝禮和劉書記識人不明的歉禮。

“現代社會，知識是很廉價的東西。”

精英麗人俞小寧操作着電腦，把小破站和一些免費網課的地址添加到收藏夾，一邊說道，“只有把它們學到腦子裏，纔會變的珍貴。”

趙小錘呆呆地看着電腦，那上面羅列着各種各樣的金牌講師、專家的免費課程，不可思議地問道：“這都是免費的？”

信息繭房就這麼被他衝破了一層？

見他的樣子，俞小寧忍不住笑了，她用雙手敲打着鍵盤，手指劃出流暢的弧線，閃着冷冽金屬光澤的美甲，讓這位都市麗人又多了份魅惑。

“是的，都是免費的。”

俞小寧收回雙手，把趙小錘從呆愣中驚醒。

“根據你的職業，可以在網站上搜索那些專家的名字，不過要提醒你一點，視頻教學和現場教學是有區別的，需要你自己摸索。”

“你沒事可以多看看目錄，瞭解這個社會的各個方面。”

俞小寧輕敲着桌面，像是在思考如何對一個職場新人進行教誨。

“不久的將來，你的存款會越來越多，建議你從金融、證券、法律等方面做一些簡單的瞭解，我介紹這些不是讓你去做什麼，而是明白了這些，可以簡單保障你的財產不會莫名其妙的消失和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