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優秀的工作

“二叔？”

周璇有些急了，她現在連中醫院都信不過，更何況這家店這樣年輕的按摩師。

“相信二叔，就做一次！”

老周說話時很自信。

“如果這次沒有效果，咱就聽你的去辦休學，二叔託關係給你找積水潭醫院專家，用西醫做系統治療。”

“二叔，我上次就是做完盲人按摩，連脖子都扭不動了。”

“這次不一樣~”

趙小錘沒有參與倆人的爭論，他認真看着周璇的檢查報告。

頸椎曲度變直+寰椎輕微錯位。這是他的結論，西醫結論。

醫生診斷建議是看精神科。

趙小錘看了眼醫院和醫生的名稱，沒吱聲。

“你裸足身高是多少？”他打斷了父女倆的爭論。

周璇瞪大眼睛看着這個年輕的按摩師，不說話。

“一米六五。”老周說話了，“我記得很清楚。”

趙小錘點點頭，來到她的身後，用皮尺量了下頭尾、肩寬。

“我需要接觸一下你的脖頸。”

周璇此時也想看看他要做什麼，於是默認。

一隻溫暖的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兩下，片刻就離開了，心裏竟有點悵然若失的感覺。

趙小錘回到辦公桌，拿出紙筆計算，一邊問道：“我看了檢查報告裏的b27、血沉、風溼結果，排除強直性脊柱炎，你的問題就是頸椎病。

哦對了，我不是醫生，我的話只供參考。”

“我知道。”周璇倔強地回道，雖然被那家醫院的骨科推給神內，又被神內推給神外，然後又推給心理科，但她確定，自己身上的諸多狀況絕對是頸椎病導致的。

算出了結果，趙小錘從消毒櫃拿出一沓按摩巾，按照計算結果疊成合適的高度放在按摩牀上。

“你躺下試試。”

周璇雖然還臉色狐疑，但還是帶着好奇心躺了下來。

“……”

趙小錘沒再管她，而是手裏的紙遞給老周：

“周叔，市面上有個特殊枕頭定製品牌，好像叫菠蘿斑馬，軟管填充式的，按照這個結果告訴他們客服，如果你們不差錢……”

老周珍而重之地接過那張紙，連聲說道：“不差錢，不差錢！”

“有個高端品牌叫Tempur-Pedic，根據體檢報告定製頸託高度，價格在兩千塊錢以上。”

趙小錘寫下另一個品牌名。

老周：“然後呢？”

趙小錘：“然後讓她休學，白天放風箏、晚上看星星，早上跟你練練《六字訣》。

想做西醫系統治療就去做，不過還真得去你說的積水潭醫院，最好掛院士號，我記得特需號是800來着。”

老周呆住了：“你呢？”

“我什麼？”趙小錘指了指牀上的知性女學生，此時她已經閉上了眼睛，櫻桃小嘴微張，一看就知道要進入輕睡狀態。

“顧客不信任、不配合的前提下，去上手按摩是民事侵權您知道不？”

老周呆住了。

…………

周璇被叫醒的時候有些惱怒，她已經許久沒睡過這麼好覺了。

不過看見父親無奈的臉，她只好收起自己的小脾氣：“二叔，讓我多睡會多好。”

“起來吧，”老周嘆口氣，“120塊錢，靠我的老臉才能讓你在這多睡五分鐘。”

“那就再續一個鐘嘛~”

“人家都約滿了，想加錢續都沒人搭理你。”

周璇終於明白了此時的狀況，她爬起身，不可思議的看着那沓按摩巾，它甚至不是枕頭。

“二叔，我想試一次。”

雖然確定了精神小夥有真本事，但周璇還沒有意識到他的特殊。

老周再次嘆氣：“小璇，走吧。”

“去哪？”

“回學校，辦休學，先陪二叔練幾天功，下個月再試吧。”

這時工作室門被打開，趙小錘帶着顧客進屋，顧客是個大媽，她和老週一樣，帶着一個年輕人。

因爲多等了一會，她不滿地對老周唸叨：“又是你這個老周，怎麼佔便宜就佔個沒夠了？”

老周臉色尷尬地拱手致歉。

這時，周璇終於有點明白情況了，她驚訝地看了看趙小錘。

站在大媽身邊的男青年則和她之前一樣，臉上全是質疑之色。

趙小錘看了眼滿臉愁容老周和大媽，再看看兩個年輕人，一聲未出口的嘆息卡在齒間。

可憐天下父母心。

趙小錘再次來到知性女研究生身側，她的眼鏡很吸引人，鏡框下的脖頸線條沒入襯衫領口，有種書卷氣特有的剋制感。

趙小錘喜歡這種感覺。

“我可以上手嗎？”

在衆人的矚目下，趙小錘拿起一條按摩巾，似乎篤定自己不會遭到拒絕。

果然，大致明白了現在是什麼情況的周璇連連點頭。

右手隔着按摩巾搭在執行美女的後腰上，熱流湧動。

來自周璇腰部的積年傷正壯大着熱流。

“你從來沒鍛鍊過身體嗎？”

熱流遊走一圈，趙小錘就明白了眼鏡女的病因，他瞪着她，就像看着一隻整天不動彈的樹懶。

周璇背部肌肉的規模，不能說很小，只能說基本沒有，她不得頸椎病誰得？

周璇聽到問話，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

“沒有。”

“你咋上的大學，高考前不是還有體育考試嗎？”

“我保送的，奧數金牌。”

趙小錘：“……”

熱流換個方向遊走，趙小錘又在女學霸的肩根上揉按了片刻。

“以後每三天來一次，我會跟老闆打招呼，就定在晚飯時間，”趙小錘開始在工單上寫療程計劃。

“回去後，你網上搜一下《艾揚格瑜伽》，先做個簡單的入門，不要突然一下子增大運動量。

姑娘，你的身體需要肌肉，是你全身的問題導致了頸椎病，而不是頸椎病導致了你這些症狀，明白嗎？”

周璇滿心驚喜又小心翼翼地轉動脖頸。

前所未有的舒暢感讓她打消了所有質疑。

沒有了質疑，她終於露出當代大學生特有的萌蠢眼神，瞪着趙小錘的時候就像初生的小鹿第一次看見雪。

“加個微信。”女學霸臉色微紅。

趙小錘看了眼老周，結果大爺神色激動地連連點頭。

於是精神小夥的手機裏，又多了一個美女的聯繫方式。

送走了這兩位，又迎來了另一對母子。

與周璇剛進來不同，親眼見證全過程的男青年不再有狐疑之色，乾淨利索地答道：“頸椎病。”

千萬句語言上的解釋，也比不上一次簡單的實操驗證。

…………

中午趙小錘第一次在派出所食堂喫午飯。

得知他三餐都可以在那裏解決，胖前臺便爲他留出足夠的就餐時間。

她完全不像個資本家，在顧客與顧客之間，午飯和晚飯，甚至飯後休息，都給趙小錘留出了充足的時間。

閒暇時，她還時常督促趙小錘看書學習。

說實在的，親媽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