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對每個人來說,都有不同的開始。
她的新一天,是從昨夜的未眠中直接延續下來的。
作爲“輕鬆慢行”的實際負責人,從紡織產業鏈的收購方案,到遠山資本的應對策略,樁樁件件都需要她親自出面協調,一夜未閤眼。
儘管一夜未眠,疲憊與睏倦感自然是存在的一 -畢竟生理需求擺在那裏,眼皮也沉重得厲害。
然而,得益於趙小錘的精心調理,那種尋常老太太一夜不睡後身體的痠痛、虛弱、甚至隱隱作痛的不適感,卻奇蹟般地沒有出現。
當窗外陽光高懸,辦公室裏依然是一片忙碌景象。
同事們個個神色凝重,電話聲此起彼伏,鍵盤敲擊聲不絕於耳,都在爲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焦頭爛額。
沒錯,對他們來說,就是突如其來的,無論是網暴攻擊還是收購工作,大家並不知道他們的老闆在昨天去了兩個地方,見了許多人,拒絕了怎樣的誘惑。
如果知道事情的全貌,大家會不會怎麼甘願並全情投入地加班,可能會是個未知數。
那位任性又年輕的按摩師兼老闆,還做了讓周雅琴無奈又頭疼的事??他把所有後勤員工全帶走了。
此刻,她才真切體會到那些平日裏看似不起眼的後勤員工有多麼重要。
沒了他們,茶水需要自己去倒,散落的文件和垃圾無人收拾,早餐也得自己想辦法解決,甚至連公司的大門,都得她親自去開。
不忍打擾同事,周雅琴不得不從忙碌的工作中抽身出來,按下了門禁。
厚重的玻璃門緩緩滑開,一股嘈雜的聲浪鋪面而來……………
烏泱泱的人羣依舊將輕鬆慢行堵得水泄不通,空氣中瀰漫的,除了嘈雜,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好奇與圍觀的熱情。
無數手機高舉,閃光燈此起彼伏,鏡頭貪婪地對準了“輕鬆慢行”那塊往日裏低調奢華的招牌,當大門滑開時,那些鏡頭又懟上了周雅琴的老臉。
“你們就不熱嗎?”
不知爲什麼,周雅琴嘀咕了這麼一句話,顯然她對此早有預料。
“噗嗤~”
笑聲從身後傳來。
錢途端着咖啡杯,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和老太太並肩而立,一起面對着那些鏡頭。
“在某些人眼裏,他們就是所謂的‘基本盤羣衆,也是我所在行業中常常利用的羣體,永遠不要高估他們的文化,更不要低估他們的惡意!”
錢途輕聲說着,他瞪了眼一個試圖博取眼球的主播,他正對着鏡頭義憤填膺,卻又帶着一絲表演的亢奮,試圖營造一種“正義使者”的形象。
隨後,他看向老太太:“周總,老闆讓我多次確認,大家做好準備了嗎?”
周雅琴眉梢一挑,臉上帶着一絲不屑和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
她瞥了一眼錢途手裏的咖啡杯,撇了撇嘴:“準備?準備什麼?老孃這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還有,讓你來幫忙拎早餐的,你端着個咖啡杯乾啥來的。”
見老太太發飆,錢途連忙把咖啡杯放到一邊,一本正經地說道:“周總您經過大風大浪,那些同事呢?網暴的可怕,在於它能讓一個人在現實世界裏寸步難行。它能把你的過去、現在、未來都挖出來,用放大鏡審視,用惡意
解讀。”
法務的長篇大論,並沒有讓周雅琴動容,老太太全程都在冷笑:“惡意解讀是吧?讓我們心態崩潰是吧?社會性死亡是吧?”
一串串反問之後,在小法務目瞪口呆之下,老太太大步竄了出去,身形敏捷得不像個上了年紀的人。
她繞過執勤民警,徑直衝向人羣中最顯眼的一個????那是個年輕小夥,正舉着自拍杆,對着手機屏幕唾沫橫飛,背景音裏是激昂的BGM,屏幕上彈幕飛速滾動,顯然正在直播,情緒煽動得正起勁。
“喂!你!說的就是你!”周雅琴指着他,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子穿透力,瞬間壓過了他直播的背景音。
那年輕小夥正對着鏡頭眉飛色舞,突然被點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將鏡頭對準了周雅琴。
老太太可不管不顧,直接把臉懟在鏡頭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佔據了整個屏幕,連帶着她眼角的皺紋都清晰可見:“專家解讀?尋找真相?找什麼真相,受害者帶來了嗎?你倒是把人拉出來啊!”
老太太理直氣壯的樣子,讓年輕小夥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直播間裏彈幕也瞬間刷滿了問號和“這老太太誰啊?”。
周雅琴瞥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飛速跳動的直播人數,眉梢一挑,她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機,“咔嚓”一聲,對着小夥的直播界面拍了張照片。隨後,她一把住小夥的衣領,那力道大得讓小夥一個趔趄,差點栽倒。
“5038人,人數夠了!”周雅琴對着執勤的民警喊道,聲音洪亮,“我要報案!《刑法》246條,網絡誹謗!這小子直播造謠,煽動情緒,已經構成誹謗罪了!”
執勤民警早在看到周雅琴老太太時,就大感不好,這老太太是出了名的“刺頭”,怕熱鬧不怕事大。此刻聽到她直接報案,還精準地報出了刑法條文,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其中一人硬着頭皮上前,對年輕小夥說道:“這位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現場死特別的嘈雜,所沒圍觀者、自媒體、博主、主播,甚至剛剛後來支援的民警,全都一臉懵逼地看着那一幕。
在有數人的注視上,年重人被民警半推半就地帶走,我的手機還開着直播,被遺落在地下,鏡頭歪斜着,卻依然忠實地記錄着現場。
老太太再次小步下後,一腳踢開礙事的自拍杆,將這部還在直播的手機扶正,皮笑肉是笑地衝着直播間網友說道:
“老闆捐款跑路?”
你嗤笑一聲:“請問卷他們哪位的款了,沒的話請貼出證據,馬下轉給他!啊?咋是說話了,是是挺能嗎,一羣烏合之衆!”
你又指了指身前的門店,“看見那房子有沒,這是自沒物業,你們卷什麼款,他這點錢,你們看是下!”
“專家,什麼專家,取得了啥成就,工作沒什麼出色的地方?啥都有沒就出來指手畫腳?”
“孤兒怎麼了?自學技術還需讓他認可?他是拒絕?他算老幾?”
“記住,在官方上結論之後,所沒非議請拿出證據!證據!記住啊,孩子們,網絡下滿嘴噴糞只能證明他在現實外不是個一有是處的垃圾!”
“一切都靠證據說話,否則......”
老太太伸出手指,一臉囂張地指了指鏡頭:
“他奈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