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等人的家庭教養是不可以偷聽客人講電話,凱瑟琳確定以及肯定,不必擔心露餡。不過還是要小心傭人,沒人會注意到傭人,傭人什麼都知道。
電話時間不用太長,有個3到5分鐘足夠了。幾分鐘後,她走出書房。
*
肯家沒有太年幼的孩子,但還是按照傳統,在草坪和花園裏藏起復活節彩蛋和復活節兔子。喫過晚餐後,鮑比一擦嘴,扔下餐巾便嗷嗷叫着跑出去。
傑克與萊姆對看一眼,也馬上離座,跑了出去。
基特笑吟吟的對凱瑟琳解釋,“媽媽讓人把彩蛋和兔子藏在後院。走,我們也去找彩蛋和兔子!”
拉着她也很快去了後院。
鎮山太歲小喬不在家,傑克有點暴露真面目了,老是逗弄小鮑比,一會兒喊着這兒有個兔子,一會兒喊着那兒有個彩蛋,鮑比團團轉,最後發現傑克哥哥只是在騙他。
氣得臉通紅的鮑比真可愛。
基特拎着事先準備好的藤編籃子,“快一點,看誰找的更多!”
一看凱瑟琳還沒動,頓足,“快點!你也拿一隻籃子!”
怎麼,你們肯家的娃連玩個“找彩蛋”遊戲也要爭第一嗎?
凱瑟琳勉爲其難的拎了一隻藤編籃子,跟在基特後面。
“哎呀!你別跟着我,這樣沒有效率。”
啊?好吧。
後院掛了許多燈串,後門廊還亮着燈,少說也得200瓦吧,後院一點也不昏暗。傭人還準備了手電筒,一手拎着籃子一手拿着手電筒,也還不錯。
凱瑟琳四下打量一番:尤妮絲跟大姐羅斯瑪麗的關係顯然更親密一點,她倆距離不遠;鮑比到處跑,沒個章程;傑克的收穫不知道有多少,也許他會覺得這都是小孩子的遊戲,不會想要爭第一,再說,他總是跟哥哥爭搶,今晚喬不在,他可能就更沒有什麼勝負心了。
至於基特,她興頭兒倒是很高,也不知道最後能找到多少。
至於她自己,她是客人,不參與名次排序,隨便玩玩得了。
就是不知道怎麼搞的,她“偶遇”傑克的次數有點過多了。
起先她都沒注意到他,是他忽然往她的籃子裏放了什麼。
手臂上挎着的籃子重量改變,凱瑟裏立即注意到。扭頭一看,有人在衝她笑,還對她比劃什麼。
作弊嗎?這也可以?但……有什麼意義啊?不懂他。
凱瑟琳皺眉,衝他搖搖手,意思是叫他別搞小動作了。這人好奇怪,從小弟弟鮑比手裏搶來彩蛋,轉頭卻給了她?
傑克聳肩,指了指一旁萊姆手裏的籃子。
啊,這麼說,可憐的萊姆“貢獻”出了自己的彩蛋?
少年可能都這麼莫名其妙的吧。
凱瑟琳做手勢要他倆走遠一點。
傑克又笑,拉着萊姆走開了。
見他走開,凱瑟琳找到鮑比。
“鮑比,你找到多少了?”
鮑比不太高興,“不多。基特很會找彩蛋,每年她都找的最多。”
“都是基特第一嗎?”
“差不多。從我記得復活節開始,每年都是基特第一名。”
那可能是喬大哥覺得沒必要跟弟妹們爭奪吧,凱瑟琳相信喬要是好好玩的話,一定每次都能得第一。喬的臉龐看上去就是不服輸的那種人,換個說法,就是……Alpha,領袖氣質突出,不會輸。
她從自己的籃子裏拿出所有的彩蛋,“今年你做第一吧。”
鮑比喫驚,結結巴巴的說:“這、這是作弊。”
?,這孩子!基特說過她的小弟弟是個“正直羅伯特”,還……真沒說錯!
她笑嘻嘻,“這怎麼是‘作弊’呢?這是好心的凱特姐姐想讓你高興一點。不要嗎?我看傑克搶走你好多彩蛋了。”
鮑比一臉糾結,一方面他確實想“贏”,另一方面……他可從來沒有作弊過。
“那要不這樣吧,傑克搶走你幾個彩蛋,我就給你幾個,這樣公平公正嗎?”
鮑比認真思考了一小會兒,這才點點頭。
“傑克搶了5個。”
凱瑟琳便拿了5只彩蛋給他。
“謝謝你,凱特。”小少年還挺懂禮貌的。
凱瑟琳沒忍住,揉了揉他的小腦袋,“去玩吧。”
*
今年的復活節假期玩的很開心,尋找的過程很有趣,找到彩蛋和兔子也很有成就感,大孩子小孩子都玩的興致高昂。最後清點戰利品,鮑比和基特並列第一,羅斯瑪麗第二名,傑克第三名,尤妮絲第四名。
凱瑟琳意思意思留了10只彩蛋、1只兔子,第五名。
萊姆只留了一隻兔子,最後一名。
肯尼迪先生的獎勵也很有意思,當即掏出錢包,數了100美元給鮑比和基特,一人50美元。
凱瑟琳知道基特每個月的零花錢是200美元,50美元對基特來說也不是小錢了。至於鮑比,可能他都沒有花零花錢的機會呢,他大概不知道50美元都能買到什麼。
要知道現在看一場電影只需要15美分,時長大概是90分鐘,秀蘭?鄧波爾主演的電影絕大多數時長都不超過90分鐘;成年演員主演的電影纔會超過100分鐘,偶爾有超過120分鐘的,票價會增加到20美分、25美分不等。看一場電影、買可樂和爆米花,一個人都花不到1美元。
200美元的零花錢,足夠基特每週去松林鎮看電影、買書、喫飯、喝咖啡、買糕點糖果,還能大方請客,包圓閨蜜們的開銷。就這喬還覺得妹妹的零花錢太少了呢!
其他孩子各有數額不等的獎金,就連兩位客人也各有20美元的獎金。
凱瑟琳覺得肯家老爹可真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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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又是在體育活動中度過。
下午,則是到海裏遊泳。
豔陽高照,曬得肌膚髮紅髮疼。
傑克這個好心孩子,招呼妹妹們躺到沙灘椅上,手拿一瓶防曬油。
“快過來!你們都沒塗防曬油,晚上你們就會發現肩膀脫皮了。”
基特搶過他手裏的防曬油,“你和萊姆都走開。”
傑克彎腰,從沙灘椅上的洗漱籃裏又拿了一瓶防曬油,“萊姆。”
趴在另一張沙灘椅上,萊姆便擰開防曬油瓶蓋,在他背上均勻塗抹防曬油。
基特指揮着,“尤妮絲,你先給羅斯塗防曬油。凱特,你趴在沙灘椅上,我先給你塗。”
凱瑟琳依言,趴到沙灘椅上。
防曬油微微有點涼意,塗抹在後背和肩頭、手臂。她穿的仍然是背心式連身泳衣,重點部位是肩頭與後領、手臂。塗完後背肩頭後,她起身,拿過防曬油,給基特的後背和肩頭、手臂塗抹防曬油。
接着塗前胸,以及兩條長腿。
至於傑克和萊姆,他倆呼啦呼啦的塗的很快,只塗了上半身,沒有在腿上塗抹防曬油。
兩隻白斬雞也沒有什麼可看性,凱瑟琳都沒有費心給他倆眼神。
泳衣是昨天在邁阿密買的。如今的女式泳衣款式已經極爲豐富,1936年還沒有發明三點式的比基尼泳衣,泳衣的款式不是一件頭就是分體式,分體式也只是適當的露出一截腰腹,不算“開放”。
當然,在天主教徒的肯尼迪太太來看,一件頭的連身泳衣露出大腿已經是非常“前衛”了。
塗好防曬油,基特立即拉着凱瑟琳直奔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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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真是太快樂了!
誰不想無憂無慮什麼都不考慮,只是快樂的玩、玩、玩!
海水清涼,帶着特有的海腥味,但一點兒也不讓人討厭,反而會覺得十分清爽。
海風吹拂,吹得棕櫚樹樹葉搖擺不停。吹在身上,清涼舒暢。
可以一直泡在海水裏,歡快的游來游去,跟女孩們嬉笑打鬧,互相潑水,就是這麼簡單又無聊的互相潑水,也玩了半天。快樂,便是如此簡單呀。
餓了,有廚娘準備好的小三明治和布丁;渴了,有用冰塊冰鎮的牛奶、橙汁,甚至還有雞尾酒!
雞尾酒顏色真好看,五顏六色的,還插着小紙傘,或是檸檬片,好一片熱帶風情!
雞尾酒好看又好喝,度數不高,口感要麼甜要麼輕柔,就連最年幼的鮑比也被允許喝了一杯。不過鮑比咳嗽還沒好,肯尼迪太太只允許他玩到下午3點,便被家庭教師撈走了。
傑克還拿了相機,拍了好幾卷膠捲。之後又讓萊姆扛了一臺電影攝像機出來,架在沙灘上,對着女孩們拍攝。
凱瑟琳看到攝像機,眼睛都瞪大了:好嘛,知道肯尼迪先生之前在好萊塢買下了好幾家電影製片廠當老闆,沒想到他家裏都已經用上了這種專業設備!這臺攝像機的價格應該以“萬”爲單位吧。
嘖嘖,這可真是狗大戶無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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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在外面跟朋友浪了兩個晚上,第四天上午,終於回家了。
肯尼迪太太提議拍全家福,於是打電話喊了一位攝影師過來。
兩位客人無事做,萊姆便又扛出電影攝影機,殷勤的說:“凱特,你要學怎麼用攝影機嗎?”
正在圍觀肯尼迪太太指揮丈夫孩子站位的凱瑟琳扭頭看他,“容易學會嗎?”
“不是很難。”萊姆笨拙的爲她示範,“這是發條式的,要一邊搖動這個手柄,一盤膠捲可以拍10分鐘。”
凱瑟琳輕輕點頭,認真端詳:攝影機是一個長方形的木頭盒子,並不大;盒子前面有一個圓形的攝影鏡頭,盒子頂上有一個皮質提手,說明可以手持,應該也不太重;下面安裝了一個三腳架,可以拆卸;盒子的右邊有一個手柄。
這麼古老的攝影機,她是沒有見過。她忽然懷念起現代的各種數碼產品,不要說數碼相機這種專門的工具了,智能手機發展的多快呀!10年時間就從只能拍照發展成了可以拍攝的隨身神器,接下來各大廠商拼了命的卷精度。
手裏這個笨重的傢伙根本沒有可比性。
又這麼麻煩,居然還要手搖。而且從取景鏡頭裏看過去,影像還是倒着的。
這種死物,學會了也沒什麼加分項,不必學會。
她很快便失去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