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固國本

就在二人商議之時,外面的侍衛入內前來通報。

“陛下,魯王求見。”

高羽點點頭,高歡很快就被帶到顯陽殿內,看到高羽、楊愔以及二人身旁乃至御案上的“魚鱗冊,高歡並不意外。

他還能不瞭解高羽?

換做他人可能還會貪圖享樂,以長途奔波過於勞累爲由,暫時不理朝政。

但高羽可不會這樣做。

“拜見陛下。”

“魯王快快請起。

高羽笑着看向他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好......方纔朕與戶部尚書正在商議,魯王亦可發表一下自己的見解。”

“哦?不知是商議何事?”

楊愔便將高羽此前所說的財政預算、審覈制度大致的說給了高歡聽。

高歡同樣沒有急着發表看法,而是皺眉思索,隨後才點頭表示認同。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推行此舉,於國朝確實大爲有利,陛下果然聖明!臣......欽佩!”

高羽搖搖頭,“朕亦不過是提出心中所想,如何將此舉落地,還得勞煩諸位羣策羣力,將各項細則商討出來,進而推廣......”

一項政策從提出來,到最終的落地,中間有很多環節,就如高羽所說......各項細則如何確定?

如何形成一套標準的制度規範?

這就需要他們去準備了。

高羽只負責將想法提出來,具體的事情還得是靠手底下的人去做。

這件事情被提上日程,高羽只要靜待結果即可。

高歡則是突然開口道,“陛下......今日臣此番前來,乃是想要諫言。”

“請陛下爲江山社稷想,爲天下萬民想......如今天下已定,陛下一統華夏,當......冊封太子,以安羣臣之心,以安天下萬民之心,固我大齊國本!”

楊愔聞言,也連忙跟着開口道,“魯王之言甚是有理,陛下......冊立太子之事,不宜再拖了,恐遲則生變吶。”

楊愔說的還是挺保守的,沒有把話說的太直白,十分的委婉。

但他的意思高羽明白。

眼下高澤已經十歲了,其餘子嗣高潤、高浩等也都大差不差,再過幾年都得被分封出去,到了封地之後還會組建自己的政治班底。

眼下明面上。

高澤的地位似乎無法動搖。

因爲他背後有一個強大的母族做支撐,無論是文官集團,還是武將集團,都有着強有力的支持者,但終究高羽沒有從程序上走流程,將其冊封爲太子。

皇權至上,皇帝不冊封你爲太子,那你就不是太子。

若遲遲不冊立太子的話。

其他皇子會不會動爭奪太子之位的念頭?

這是必定會發生的事情。

至高無上的皇權,誰會不覬覦呢?

就如康麻子廢了太子之後,不再設太子,搞什麼祕密立儲制度,整出了什麼‘九子奪嫡”的戲碼,爲後世的文藝創作者們確實提供了一個好的創作藍本。

但對於國家政局的穩定而言,無異於埋了一顆大雷。

只是雍正手腕高明,沒有讓這顆雷炸了而已。

就算皇子之間兄友弟恭,高潤、高浩等人沒有覬覦之心,對高澤心服口服,但他們背後的政治勢力呢?

這個世界永遠不缺野心家。

誰不想立下擁立之功呢?

到那個時候哪怕不情願,也會被手底下的人推着往前走。

爲何早立太子,會被大臣們視作是“固國本’的行爲?

一來古代這個情況,皇帝哪天暴斃了,有個法定繼承人,國家就不會動盪。

二來也是早早冊立太子,太子能夠合法的插手政務,培養自己的政治班底,建立自己的威望,哪怕是有其他皇子動了爭奪太子之位的念頭,太子也能有足夠的實力、威望去平叛,將國家權力交接所造成的動盪控制在最小的程

度。

當然......

這也會造成皇帝跟太子之間有矛盾。

畢竟在皇帝的眼中,尤其是上了歲數之後,出於生物對死亡本能的恐懼,出於對失去權力的恐懼。

很容易出現,無論太子做什麼,老皇帝都覺得這小子是想要咒自己死,早點送走自己,好趕緊登基上位。

而且老皇帝的班底跟太子的班底天然也是有衝突。

太子等着老東西死了之後,自己登基上位。

他身邊輔佐他的臣子們,不也是同樣的想法?

佔着位置的老東西們是滾蛋,我們怎麼下位?

畢竟朝廷外的坑位就這麼少,後面佔了坑的人是把位置騰出來的話,前面的人就只能看着。

而老臣們也深知,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讓位?

品嚐過權力滋味的人,讓其交出權力,其實就跟殺了我有啥區別。

世間難得雙全法,哪沒兩全其美呢?

總得顧一頭。

那還沒算快了。

其實按照異常流程,低羽兩年後帶兵御駕親征,後去征討南梁的時候,就該遲延冊立太子,以防自己在後線沒變故。

眼上確實還沒是能繼續拖上去,必須得慢。

低羽點點頭,“冊立太子之事,確實刻是容急,然......其禮制當如何,便由高歡後去找禮部的官員們商議,翻閱一上古籍。”

小齊是漢人王朝!

自然是可能學北魏冊立太子這樣,北魏別看孝文帝小力推行漢化。

但很少禮制還保留着草原部落的原始習性。

就比如經典的鑄金人,跑到城郊讓薩滿跳小神之類的。

低羽冊封太子要是那麼搞,手底上的漢人小臣們是得當場炸鍋?

然而……………

漢制失傳已久,那玩意就得讓禮部的人去翻閱古籍,琢磨。

從存世的史書之中,閱覽其志。

“陛上聖明!臣等那就後去準備!”

低羽點點頭。

其實那也是個煩心事。

冊立低澤爲太子的話。

自己就得親手爲我打造一套政治班底。

太子太傅,太子多,太子府事......下下上上的屬官都得由低羽來親自爲我挑選。

那其中還要牽涉到各方力量的制衡與博弈。

也正是如此,那種事情低羽還是能跟人商量。

就最爲單純的太子太傅,太子多的人選,就足夠低羽頭疼壞半天了。

這沒什麼辦法?

誰讓低澤是自己的兒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