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下意識以爲還是遊戲,眨了眨眼:“還打?剛纔不是說有點累了嗎?”
但她抬眼對上週樂的目光,那目光裏含着笑意,還有一點不言而喻的期待和暗示。
她瞬間明白了這個“開一局”是什麼意思。
“開就開!正好試試你今天的鹹淡!”
只是這語氣比起挑釁,聽起來更像害羞的嘟囔。
周樂輕笑出聲,靠回沙發背,目光卻依舊鎖着她:“哦?那我怎麼聽着......某人的心跳聲快得跟打鼓似的?隔着這麼遠我都聽見了。”
“胡說!”周野下意識反駁,手卻不自覺地按了下心口,感覺那裏的確跳得又急又響,“你順風耳啊?多快你離這麼遠就知道了?”
“不信?”周樂挑眉,忽然又傾身過去,這次動作更慢將頭側向她的方向,耳朵貼在她心臟的位置,凝神細聽,“我的耳朵就是聽診器,嗯......心率起碼一百二以上又不是第一次了還這麼緊張?”
周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靠近和耳邊低沉的嗓音弄得渾身一?,耳根紅透。
笑着伸手輕推了他肩膀一下:“切!我這是熱的,空調溫度不夠,說的好像你有多大本事似的。”
周樂順勢抓住她推過來的手腕,並沒有用力,只是虛握着,指尖的溫度卻清晰地傳遞過去。
他嘴角帶着笑容:“你不知道嗎,我本事多着呢,大丈夫能屈能伸,能文能武,能談項目......”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上,意有所指地緩緩補充,“......還能洞察人心。
周野感覺被他握住的手腕處皮膚滾燙,心跳得更快了,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卻又有點莫名的期待。
她試圖抽回手,沒太用力,嘟囔道:“是是是,您厲害,您能屈能伸,那小女子我能開能合能躺能?......”
周樂低笑,鬆開了她的手腕:“這我知道啊,你一直都很能的吧,精力旺盛,心跳也旺盛。”
一次過後。
周野嘆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沙發墊上,似乎想拉開一點距離好呼吸,語氣同時帶着疲憊和放鬆:“唉,其實是一直都很累纔對,別看我整天好像活力滿滿的,壓力大着呢,現在這樣......跟你待着,瞎扯淡,開、開一局反而覺
得挺放鬆的。”
周樂也放鬆了身體,靠在另一側,目光柔和地看着對方:“是啊,這圈子就這樣,有時候確實被壓力壓得喘不過氣,有時候真想擺爛,愛咋咋地。’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玩笑和更深層的試探:“有時候多希望,被壓得喘不過氣的不是生活………………
周野下意識接話,聲音很輕:“是什麼?”
周樂看着她,眼神裏帶着戲謔和邀請,慢悠悠地說:“......是我。”
周野瞬間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一時間又來了興趣:“你要這麼說的話……………再開?”
周樂笑着抬手拉了她一下。
周野順着力道,半推半就地靠向周樂。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呼吸可聞。
周樂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她的,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開唄,你知道的,我從不會拒絕你。”
翌日清晨,鬧鐘準時響起。
周樂和周野幾乎是同時從不甚沉熟的睡眠中驚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絲疲憊和強打的精神。
昨晚的加賽確實有點耗費體力。
“趕緊的,點映可不能遲到。”周樂率先爬起來,揉了揉頭髮。
周野打了個哈欠,聲音還帶着點沙啞:“知道啦......張導的戲誰敢怠慢。”
匆匆洗漱,換上助理提前準備好的衣服,兩人一前一後,儘量自然地走出房間。
坐上前往點映影院的商務車。
車上,周野還在對着小鏡子補妝,試圖掩蓋那一點點黑眼圈的痕跡。
周樂則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隨口聊起天來,試圖驅散車內些許微妙的氛圍。
“說起來,《懸崖之上》算是張導這幾年最得意的作品了吧?他自己好像也挺看重。”周樂找了個話題。
周野放下鏡子,想了想:“嗯,聽說內部看片的時候評價就很高,之前的《影》其實也挺好,畫面、構思都很好,但票房上......好像還是差了那麼點意思。
感覺張導這幾年,要求一直很高,但出來的作品,市場反響總是有點......嗯.....叫好不叫座?”
“對,”周樂點頭表示贊同,“《影》那種片子藝術追求是到頂了,但普通觀衆可能接受起來有點門檻。
《懸崖之上》不一樣,諜戰題材本身就有吸引力,節奏快,劇情緊張,人物也還好吧,但我估摸着,這片子跟《影》那時候差不多,也是衝着拿獎去的,但票房應該能比《影》好不少。”
“希望吧,張導也該出一部票房口碑雙豐收的了。”周野合上化妝盒,“不過能參與進來,本身就挺值的了。”
周樂笑笑,不可否置。
他還是覺得這個有點難。
車子抵達影院後臺入口,那裏已經有不少媒體和粉絲等候。
兩人迅速調整狀態,臉上掛起職業化的笑容,下車走上紅毯,配合着媒體的拍照和粉絲的呼喊。
進入後臺休息室,已經來了不少主創。
周樂一眼看到了正和人聊天的沙藝。
“沙藝哥!”周樂笑着走過去打招呼。
“哎呦,周樂!好久不見啊老弟!”沙藝看到周樂,也很高興,上來就拍了拍他胳膊,“可以啊,越來越精神了!戲也好,張導可沒少誇你。”
“沙藝哥您就別捧我了,”周樂笑道,“前兩天我還碰到嫂子了,聊起以前錄綜藝那會兒的事,嫂子還說您在家老是唸叨當時好玩。”
沙藝一聽就樂了,擺出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嗨!可別提了!你嫂子那是給我留面子!哪是好玩啊,那是累傻小子呢!
不過現在想想,確實挺有意思的,那都是真反應,現在好多綜藝劇本太強了,沒勁。”
周樂順勢接話:“那不然,沙藝哥,回頭有空來我們那綜藝玩玩?就鄧超、陳赫、鹿晗還有我那個。”
沙藝眼睛轉了轉,帶着點警惕地問:“五哈啊?我聽說你們那個節目強度不小啊,到處跑,是不是特別累人?”
周樂立刻一本正經地擺手:“累?完全不累!就是喫喝玩樂,順帶完成點小遊戲,特別輕鬆!主要是氛圍好,超哥他們特別能鬧,你就當公費旅遊了。”
沙藝將信將疑,但看周樂說得誠懇,加上確實有點心動,便點了點頭:“真的假的?你可別忽悠我......行吧,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麼輕鬆,我去玩玩也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周樂一拍手,“回頭我就跟節目組說,給您發通告,看看您什麼時候檔期合適。”
“成!等你信兒!”沙藝爽快答應。
這時,張藝某導演也走了過來,周圍立刻安靜了些。
他和幾位主演打了招呼,最後目光落在周樂身上。
“周樂,過來一下。”張藝某把他叫到一邊。
“張導。”周樂跟過去。
張藝某壓低了些聲音,語氣很認真:“這次《懸崖之上》,你的表現非常穩,角色完成度很高,我和幾個評審的朋友聊過,他們都覺得你早就該拿幾個有分量的影帝了。”
周樂微微躬身:“謝謝張導,我還差得遠,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不是客氣話,”張藝某擺擺手,“以你的能力和天賦,確實早該有了,只是現在評獎,有時候要考慮資歷,考慮平衡,很多評委更傾向於從那些題材更正、意義更重大的正劇裏選人。
你呢,戲路廣,什麼類型都接,都願意嘗試,商業的、文藝的、偶像的,這在提升你國民度和商業價值的同時,某種程度上也可能讓一些保守的評委覺得你雜了,不夠專注,這才耽誤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今年呢,我會盡量用這部《懸崖之上》幫你推一推,爭取至少拿個重要獎項的提名,最好是影帝。
就算最後拿不到,這個提名本身也是極大的認可,不過,一些小的、分量不夠的獎,咱們可能就得有所取捨,不能什麼好處都想着攬懷裏,那樣反而不好,也容易招人話柄,你覺得呢?”
周樂聽得明白,這是張導的提點和實在話。
他立刻鄭重回應:“我明白張導,謝謝您爲我考慮這麼多,一切聽您安排,能有個提名已經是很大的榮幸了。”
“好,你有這個心態就好。”張藝某滿意地點點頭,“主要是我們都老了,現在賺錢,賺名都沒那麼有動力,還能幹幾年都不知道,但你們不一樣,你們年輕,所以在我們退休前還是想把你們再往上推一推。”
“明白!”周樂重重點頭:“我不會辜負您的。”
沒過多久點映儀式正式開始,主創們上臺與觀衆、影評人見面。
主持人的提問,觀衆的互動,流程按部就班。
張藝某闡述創作理念,主演們分享拍攝趣事。
周樂和周野也分別回答了關於角色理解的問題,表現得體。
整個過程順利而熱烈,影片質量過硬,現場反響極佳。
點映結束後,返回酒店的路上,周樂和周野刷着手機,看到了警方關於Kris正式被批準逮捕的官方通報。
網絡上一片譁然,但也算是塵埃落定。
“這下是徹底進去了。”周野嘆了口氣,“估計還得上訴吧?”
周樂劃拉着屏幕,語氣平淡:“上訴是他的權利,但證據鏈那麼紮實,翻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基本上就是定局了,就看最後判多少年的問題。
正說着,周樂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王斯聰。
周樂挑了挑眉,接通電話:“喂,王校長?”
“喂,周樂,幹嘛呢?”王斯聰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懶洋洋的,但帶着點八卦的味道,“看到新聞了吧?那位頂流,進去了。”
“剛看到。”周樂回應道,“挺突然,又好像不突然。”
“是啊,挺唏噓的。”王斯聰在那頭似乎咂了咂嘴,“好好的前途,自己作沒了,還好我跟他後來也沒什麼交集了,不然多少得沾點腥。
更別說你了,我之前還好你倆不太對付,現在看這反而對你有利了,沒被牽連。”
周樂笑了笑:“也沒什麼不對付,就是單純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塊去,圈子不同,不強融。”
“這倒是。”王斯聰表示同意,隨即話鋒一轉,“哎,你最近有沒有什麼靠譜的項目?我這邊的投資方向可能要有調整,影視這邊......以後可能碰得少了,趁現在還有閒錢,看看有沒有值得投一筆的。”
周樂心思電轉,立刻想到了王寶強那個項目:“還真有一個,寶強哥,王寶強你知道吧?他自個兒鼓搗了一個電影,叫《八角籠中》,講底層格鬥的。
本子我看過,非常紮實,他自己導自己演,投了不少錢,我也摻了些進去,挺有搞頭的,就是缺錢缺宣傳,你要是有興趣,可以瞭解一下。”
“王寶強?《八角籠中》?”王斯聰沉吟了一下,“行,名字我記下了,回頭我讓下面的人去接觸看看,瞭解一下劇本和預算。
不過話說回來,我以後的重心可能真的要慢慢轉向跟官方合作的一些項目了,文旅啊,電競產業園啊之類的,影視這攤水太深,變數也大,有點玩不動了,而且也......”
他說到一半,似乎有些抱怨的話到了嘴邊,但又嚥了回去,只是含糊地吐槽:“......反正現在很多事吧,大環境也不太好,賺錢變難了,嘖,不好說。”
周樂立刻警覺起來,勸阻道:“王校長,有些話,心裏知道就行,最好別說出來。
沒必要,真的,說那些解決不了問題,反而可能惹麻煩。咱們現在這環境,都不容易,我就是底層上來的,更高的層面我不瞭解,也不好評價,但下面的老百姓,確實難。
有那吐槽的功夫,不如實實在在捐點錢物,哪怕被人說是作秀,博名聲,但至少東西是實實在在捐出去了,好事是做了,也權當宣傳,你說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確實也有點道理,我回頭想想。”
周樂聽後語氣緩和了些,但立場沒變:“咱們關係不錯,我纔多說這句,你要真發了什麼不合適的東西,就算咱們關係還行,我看到了也得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