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雎傾僮因爲小腹的痛楚強烈了些,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哭腫的眼睛看着懷裏的廖姨,她一刻都不敢閉眼,她怕自己再醒來,廖姨的呼吸就沒了。
……
林凾驍猩紅着眼睛帶着人找到她們的時候,雎傾僮已經暈過去了,而她懷裏的廖姨更是隻持着最後一口氣。
封諶見這地下室裏不忍入目的慘狀,手裏的武器不由得捏緊,他沉重的看了眼呼吸都窒住的林凾驍。
這一睡,就睡了三天。
雎傾僮醒來時映入眼睛是和記憶裏絕然相反的亮白,醫院的味道大概是聞得久了,就習慣了。
她的心出乎意料的沉靜,因爲痛的感覺她渾渾噩噩之間,早就感受到了,後來便是長長久久的被麻痹後的無知無覺。
她的手從被子裏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心裏空落落的,人生空缺了一大塊的感覺讓她如同溺在了海裏,比五年前溺在了深水池要絕望得多,至少五年前的溺水,她有撲騰的力氣,而現在,卻沒有。
而且,她還知道……廖姨,可能沒了。
因爲暈過去之前,一直暈着的廖姨忽然清醒了一些,跟她說了一些話,她都聽了。
廖姨用所剩不多的力氣,說着有氣無力的話,一聲一聲的敲擊着她的心,原來沒有力氣的話,有時候可以那樣有力的就留存在一個人的腦海。
廖姨說:“傾僮,你別哭。”
廖姨說:“你有事沒事?”
她說:“我老家有一塊墓地,那裏葬着我未嫁就離世的未婚夫,幫我告訴凾驍,把我葬在那裏吧,我也算落葉歸根了。”
她說:“不用難過,其實廖姨早就想去找他了,就是總覺得世間還有點留戀的東西。”
說:“生死有命,最不應該哭的,就是人的離世,因爲死人都是不會痛的,傾僮你別哭了,因爲廖姨以後都不會痛了。”
穿着病服的雎傾僮一個人無聲站在病房的窗邊,看着窗外的枯萎和蕭瑟,只覺得,這情這景跟她心裏的場景,像極了,一樣的慘淡一樣的沒有光彩。
出去接電話的林凾驍開門進來,看着這個女人的背影,墨眸裏暗藏的情緒同樣的千瘡百孔。
即使,已經逃回寧城,跟當時綁架白筱黛有關係的那夥人,一個好下場都沒有,也不能填補這些惡人的罪過!
即使,他從來不高調的狠辣在短短一天之內,震懾了明城暗圈裏的所有人,縱然,那些人跪在他腳下不斷地磕着響頭,也不能磨滅他們該死的醜惡。
雎傾僮在窗戶上依稀看到了林凾驍幾天不見憔悴清瘦了許多的身影,眸色破碎了些。
印在窗戶上的男人在注視着她,她在看着印在窗戶上的男人,沒有眼神的交流,卻讓彼此都感受到了那種缺失的疼痛。
雎傾僮回身,扯脣看着他,聲音透着虛弱,語氣有些嗔怪:“我醒來的時候,你怎麼不在?”
林凾驍因爲她故意狀似什麼都沒發生的話,狠狠一怔,眼眶泛起了一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