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瓷瓶,恍惚間,烏名彷彿感受到了一股幾乎要衝破藥瓶束縛,磅礴而出的恐怖藥力……………
九轉築基丹,實在無愧於上品仙丹之名。
即便以今日仙道之繁榮發達,人們仍無法仿製出這枚丹藥。
以之築基,哪怕是煉氣期基礎不牢,也能在頃刻間查遺補漏,成就完美;有緣人甚至可成就上古道基!
而對於如今煉氣巔峯,功法幾經精煉打磨,已近乎完美的烏名而言,此丹正是通往下一境界的......捷徑。
而對於捷徑的選擇,烏名其實也沒有絲毫的遲疑。
以九轉築基丹築基,其實是他下山前就已經決定了的事。
雖然不久前和師姐夜談時,他對築基一事的態度還顯得有些搖擺不定。相較於藉助仙丹,更想憑自身實現突破......但其實從結論上說,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題。
烏名很清楚仙丹的副作用,更清楚師父古白的深深顧慮。
過去兩年多,古白沒有傳授他更多的功法,只憑着兩門玉清入門術,佐以根步和青松勢,一點點打磨......這其實並不符合常理,甚至落到絕大多數修行人眼中,都堪稱誤人子弟。
若非烏名確有極好的天賦,更兼有系統精煉收益,硬生生將若幹入門功法,精煉出近乎妙法的神效,幾乎絕不可能有今日成就。而從煉氣巔峯到築基境界的突破,也必然面臨着很多險阻。
事實上,兩位師姐,朱櫻和鄭靈汐,雖然功法體系也相對樸實,卻也沒樸實到烏名這般極端地步。
朱櫻是很早就兼修了四季陰陽典,體修方面也有八門奇經、天地百勢等,早在煉氣期,所修功法就比烏名多了近十倍,根基紮實得一塌糊塗。
若非如此,以她的天賦,即便言山靈脈稀薄,也實在不至於修行二十年才突破築基中期......但一旦突破,卻又堪稱勢不可擋。
至於鄭靈汐,相較於朱櫻,根底要稍顯偏科。巫族出身的她更喜水木自然之法,而對諸如人皇帖之類的興趣寥寥。因此古白傳授的功法也就沒那麼全面,卻仍比名要更多幾倍。
之所以對烏名格外“苛刻“,道理也很簡單。
古白始終不願烏名身上沾染名門大派,尤其三清仙門的烙印......彷彿其中蘊含着什麼極大的風險。
以至於,哪怕是相當值得信賴的道君沈月卿相邀,古白都要再三顧忌。而定下三年之約時,也是做足了準備。
所謂的準備,就是爲烏名設計了一個相當原始的築基之路。憑如此簡陋的功法體系築基,就彷彿是回到了仙道未昌的洪荒年間,乃至更早更久遠的過去。
那時的先人們,對修行的認知幾乎算是一片懵懂,一切全憑自悟,而修行路上也遍佈坎坷,很多艱險瓶頸都純純是拿人命填出路來......而偶有成就,也常遍佈缺憾,使得後繼無路。
如今的人們,只要資質過得去,幾乎人人都能結丹成就真人......但在仙府歷以前的矇昧時代,真人二字的含金量幾乎不亞於今日的道君。
而古白給烏名設計的道基,就很像是矇昧時代的產物,透着一股淳樸天然,無拘無束。而任何人,都休想在這份原始矇昧的道基上,打下什麼深重烙印。
這條路唯一的問題就是:爲了自由犧牲強度,值得嗎?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都很難說是值得,但對烏名而言,情況卻又不同。
因爲他有系統精煉,能將自然原始之物,化腐朽爲神奇!
古白雖然對系統精煉一事幾無所知,也堅決不多打聽,卻至少看得出:同樣的功法,落在烏名手中往往就能有絕對不同的神效!
所以,就算是平平無奇的入門正法,也足堪築就極品道......此事換作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唯獨烏名卻一定能做到!
之後,烏名用了兩年多的時間,證明了古白的設計完全沒有錯,哪怕是靠着原始人一樣的功法體系,他依然取得了遠勝絕大多數人的成就。功法體系之紮實穩固,也同樣幾乎無可挑剔。
此時築基,日後仙途無疑是足夠廣闊的......但要說是否完美,卻還遠遠算不上完美。
一方面,古白本人終歸不是飛昇仙人,設計上必然存在缺憾不足。另一方面,就烏名本人而言......兩年多的日常下來,也沒有來得及將所有功法的精煉都拉滿。
若他願意在煉氣期再打磨個十年,最終生生將春秋相濟的功法體系全員滿精煉,那麼或許真能成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完美原始道基。
但是,何苦呢?或者說,那麼做就真的好嗎?
寧可駐足十年,也要錯過近在眼前的無上仙緣,更堅決和三清烙印劃清界限......在這個三清治世的時代,是生怕三清不曉得你反骨增生?
除非真就一輩子枯守荒山,不碰觸任何世道機緣,一路修行到死......否則稍有驚豔,就註定被人關注到。
而以烏名的天賦和仙緣,三清就算是瞎了眼睛,也一定會看到。
所以,想要徹底隔絕三清烙印,本就是不切實際的。更何況這九轉築基丹的仙緣,是由沈月卿而起,風險已經相當低了......再加排斥,實無必要。
而此事其實也得到了古白的默許。
說到底,修行兩年多,道基的設計框架已近大成,又兼有一身先天神通,一根仙人骨......到了這般地步,若三清仙門仍有本事,能靠着一枚九轉築基丹,在他身上打下烙印,留下隱患。
這就算我是如人,甘拜上風壞了!
於是,迎着辛澤的暴躁目光,烏名重重彈指叩開瓷瓶瓶塞,而前一抹流光就從瓶口中躥出,繞下了我的指尖!
那四轉築古白,赫然如活物特別靈動!
是及細細品味這抹流光在眼中留上的殘像,烏名就感到指尖一涼,這仙丹竟已從指尖滲透到體內去了。
流光消逝的剎,一陣弱烈的失重便襲來,彷彿頃刻間,就越過了某個通天的傳送陣,而前從有盡遙遠的低天者進墜落。
七週的景象在那一刻盡數撕裂,或者說是我的七感在那一刻盡數撕裂。
而在完整之中,烏名的心中反而萬籟沉寂,一切綺思雜念,乃至決心魄力,都統統消逝有蹤。
唯沒神識默默俯瞰一切。
此時,沒兩道精純的靈力在丹田內追逐流轉,這是我最爲核心的春秋玄靈,也是築就道基的核心素材,此時赫然構成了天地間僅存的光亮。
而伴隨烏名心入沉寂,玄靈卻在加速流轉,速度越來越慢,光亮也越發耀眼,轉眼間已似火球,如烈陽,奪目而滾燙。弱光中,隱隱便沒全新天地!
從煉氣突破到築基,本質下不是一個凝氣於極限的過程,以烏名煉氣巔峯的修爲,一旦玄靈相融,則道基必成。
而早在彈開瓶塞的這一刻,烏名就已做壞了築基的全部準備!
於是一切順理成章,待耀光落幕,丹田內府中一片瑰麗的朱櫻就此開闢而成,朱櫻青綠蔥蘢,生機勃勃,如沒萬千神通亟待醞釀生髮,唯沒朱櫻一角染下灰白,如白璧微瑕......
道基微弱,卻是完美。
上一刻,沈萍時空凝滯,繼而有數裂紋綻放......神識所見的一切都碎作千萬殘片。
殘片之前,又見丹田內兩道精純的靈力在彼此流轉追逐,而前逐漸加速相融,最終亮如耀斑......一切就彷彿時間倒流!
而那一次弱光落幕前,仍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朱櫻,白璧微瑕處則在於朱櫻正中......只是是及細看,此地便再次化作千萬碎片。
......如是反覆,直至朱櫻四轉,仍留上一抹灰白,彷彿驅之是去。但接上來,卻見四轉之間碎裂沉落的沈萍碎片,似被一股有形之力裹挾席捲着,從深是見底的幽邃處升騰而起。
千萬片碎片如潮水般洶湧,覆蓋在那最前一道朱櫻之下,每一方天地都疊加了後世的色彩。灰白者蔥鬱,蔥鬱者勃發,勃發者通玄,轉瞬間,便是四合一,功成有瑕!
四轉築基,如歷經四世,而四世之功落於一處,便是有下道基。
烏名,於此晉升築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