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獅虎心甘情願輔佐秦烈,除了父母那一輩的交情和親情,也是源於秦烈是這位‘太師父”的後人。
缺月仙子看出陳獅虎對秦烈之死,難以釋懷,沉吟片刻,才道:“我曾聽爹提起過,像是巫族的這些巫術,雖然邪門,但卻不能憑空殺人,必須要藉助一些厭勝之物。
巫術威力越大,對厭勝之物的要求就越苛刻。
像是釘頭七箭這等絕世神通,恐怕要集齊本命三物,纔有可能施法成功。”
陳獅虎問道:“什麼是本命三物?”
“就是精、氣、神代表的三種物品,都與施咒目標息息相關。”
缺月仙子解釋道:“精,就是要取得施咒目標的精血;氣,可以是佩戴多年的貼身飾物,可以是髮絲、指甲等物;神,可以是生辰八字,也可以是施咒目標元神祭煉過的寶物,蘊含神魂之力。”
陳獅虎聽得大皺眉頭,道:“若是尋常人的本命三物,想要取得並不算難。但秦烈是合體大能,想要拿到他的本命三物,而不被察覺,幾乎不可能!”
不論是合體大能的精血,還是貼身飾物、髮絲指甲之類,亦或是元神祭煉過的寶物,都不可能隨便被人拿走。
至於秦烈的生辰八字,更不可能泄露。
知曉他生辰八字的人,早就已經老死在滄海迷界中。
缺月仙子道:“不管怎樣,秦烈死於釘頭七箭,必定是身邊的人出了問題。’
若非得到秦烈信任,本命三物不可能落於人手。
陳獅虎道:“其實,我的第一反應也是這個,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有盯着武朝的四位國公。
得到秦烈信任的人,無非那麼幾個,六位國公首當其衝。
衛公李擎天和秦烈一樣,都來自滄海迷界。
他本身是李家後人,又得大哥指點,師承父親那一脈,可以排除嫌疑。
除了他之外,就只剩下四位國公。
方纔,陳獅虎將忠國公、鎮國公、定國公三人的元神拘禁,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想從三人身上找到秦烈之死的答案。
缺月仙子突然問道:“要不要跟我回家?”
“其實,秦大哥一死,這勞什子國公,我實在沒什麼興趣。”
陳獅虎嘆息一聲,道:“可秦大哥死前託孤,我不好就這麼離開。武朝內憂外患,如今內憂算是暫時解決,可外患仍在,強敵環,虎視眈眈,我若一走,秦時月那丫頭撐不了多久。”
“那有件事,你要小心。”
缺月仙子又道:“這次我在天乾出手,難保不會有人聯想到你身上,進而推測出你的來歷。父親在天乾的仇家太多,四大霸主國都有老祖折在他手中。更何況,還有魔門那羣瘋子。
一旦讓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你就有危險了。”
“老子......咳咳!”
陳獅虎虎一瞪,面露兇相,剛剛開口,就意識到不對,連忙改口,豪氣沖天的說道:“我纔不怕!沒準等他們查出我身份的時候,我已經踏入合體境,哼!
屆時,只要老祖不出,天下強者,誰傷得到我?”
缺月仙子不語,只是靜靜看着他胡吹大氣。
陳獅虎捋了捋鬍鬚,有點心虛。
若是老祖出手,或是沒等合體,他就被人發現,那也是大有可能。
陳獅虎敵不過缺月仙子的目光,敗下陣來,道:“好吧,要是察覺到不對勁,我就回家去躲着。現在,就先在這邊混着。”
“隨你吧。”
缺月仙子不再相勸,沉默片刻,才輕聲道:“小弟,我該走了。”
陳獅虎一下沉默下來。
他知道,滄海宗那邊必須得有人坐鎮。
葉姨困於天人五衰,缺月仙子橫跨虛空,來到天乾神州,不能逗留太久。
否則,那邊的仇家知道缺月仙子不在滄海宗,很有可能趁虛而入。
可即便知道這些,陳獅虎還是心中不捨。
姐弟倆纔剛剛見面,他心中有好多好多話要說,轉眼已是分別在即。
“姐……………”
陳獅虎聲音有些沙啞,輕喚一聲。
缺月仙子背過身去。
她討厭生離死別。
一個人的離去,總會令人感到不捨,難過、悲傷、不適,久久無法釋懷......
可別離,卻無可避免。
還是一個人好。
不必面對這些。
多一個人,就會多一世因果,多一份羈絆。
“受了委屈,記得回家。”
缺月仙子素手劃過虛空,隻身進入一道幽暗的空降裂縫之中,沒有再去看陳獅虎一眼,只是留下一句話。
“姐,你保重啊,替我跟葉姨問好......”
陳獅虎話沒說完,那道空間裂痕已經緩緩合攏。
缺月仙子消失不見。
陳獅虎望着姐姐消失的方向,靜立良久,纔回過神來,仔細擦去臉上的淚水,整理了下衣裳,確定沒有留下痕跡,才輕舒一口氣。
在缺月仙子面前,哭哭也就罷了。
這事可不能被旁人知道。
顯得他這個法相道君太遜了。
那個錦盒中的糕點還剩下一些。
陳獅虎捨不得一口氣喫完,將錦盒蓋上,放入儲物袋中。
武者一旦踏入元嬰境,凝練元神,就可以利用神識來使用儲物袋,不必藉助法力。
校場廢墟上。
方纔陳獅虎和陸白聊了幾句之後,便離開了。
從那之後,秦時月就盯着陸白,神色有些古怪。
衛公李擎天看陸白的眼神,也突然變得不太友善。
陸白被兩人看得有些發毛,試探着問道:“君上,衛公,我方纔沒說錯話吧?”
“你和陳公怎麼兄弟相稱?”
李擎天皺眉問道。
就因爲這事?
陸白心中疑惑,還是解釋道:“我和陳大哥意氣相投,比較聊得來,就私底下認了兄弟。”
秦時月哼了一聲:“真是胡鬧。”
“是啊。”
李擎天也說道:“這不亂套了嗎。”
陸白連忙道:“君上和衛公放心,人多的時候,我會注意,以陳公相稱。”
秦時月、李擎天兩人不吭聲。
這就不是私下還是公開的事。
陸白輕咳一聲,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銅錢,在秦時月面前擺弄起來,提醒道:“那個......君上,您是不是忘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