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混子都沒有正經工作,不少剛從牢裏出來。

有幾個是城南大雜院那一片的,以前跟着陸鶴年,還能隔三差五的幫那羣偷奸耍滑的人代班,賺點零花錢。

如今陸鶴年走了,他們失去了主心骨,乾脆重操舊業,偷雞摸狗,或者賭錢。

這樣的條件,老婆是娶不到了,反正也沒有別的消遣,所以大晚上的又扎堆趕場子去了。

畢竟喜歡賭錢的又不只是他們這種人,那些有正經工作和老婆孩子的,也有不老實的。

小賭怡情嘛,只要金額不大,不至於鬧得家裏雞飛狗跳,一般他們的老婆也不會真的鬧離婚。

誰想到,居然有個漂亮女人撞了上來,機會難得,可不得好好調戲調戲。

可惜, 人羣中有個以前跟菜包玩得好的,一眼認出來,這人是周娟,很有點背景。

趕緊攔住了其他人,勸道:“別了吧,這女人姓周,惹不起,走吧,那邊還等着呢。”

“姓周?”一個歪眼斜嘴的男人挑眉上前,仔細打量着周娟,“周峻是你什麼人?”

“是我表哥,怎麼了?”周娟有點慌了,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不想出事。

偏偏這羣人看着不像是什麼好東西,大晚上的,要是真對她動了歪心思,她未必能夠自保。

情急之下,只得自報家門:“你們給我客氣點,我媽可是周英,在省裏工作的,你們要是敢亂來,我媽不會放過你們的。”

男人一聽,樂了。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誰讓他跟周家有仇呢。

別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得很,那周峻在曹廠長和胡主任垮臺的事情上出了不少力呢。

按理說,樹倒猢猻散,這沒什麼,他也沒得到胡主任和曹廠長的什麼好處,傷不到他,可惜了,他老子是廠裏的會計,因爲膽小,不敢惹事,所以不敢舉報曹廠長,結果曹廠長出事,連帶着他老子也沒有好果子喫。

他自己也因爲他老子的事丟了工作,被未婚妻家退了婚,他怎麼可能不恨周家的人。

便上前一步,捏住了周娟的下巴:“嘖嘖嘖,長得還挺水靈的嘛,嗯?就是不知道??”

污言穢語就要出口,周娟急了,一把拍開了男人的爪子:“滾開!再碰我我就報警了!”

“報警?這裏距離中心派出所起碼十幾分鐘的路程,大晚上的,別人都睡覺了,你真以爲會有人來救你?”男人壞笑着一把扣住了周娟的手腕,下意識要把人往自己懷裏拽。

回頭隨便在她脖子上來兩下肘擊,人就暈了,還不是任由他擺弄。

可惜了,天不遂人願,他剛準備更進一步,身後傳來了自行車的鈴鐺聲。

一個斯文的讀書人趕了過來,火急火燎的,幾乎要從車上跳下來。

嘴裏還嚷嚷着:“娟兒,你別怕,我來保護你。”

周娟瞬間有了膽氣,瘋狂地掙扎起來,可惜男人的力氣太大,她掙脫不得,情急之下,只得低頭在男人手背上咬了一口。

男人喫痛,一巴掌扇了上去,扇得周娟七葷八素,踉踉蹌蹌跌倒在許偉懷裏。

許偉心痛不已,一把將人託住,冷着臉道:“你們幾個欺負一個女同志,要臉嗎?”

“那你來?你敢嗎,小白臉兒。”男人的手背被咬得血糊拉拉的,被激起了一肚子的邪火。

許偉並不怕事,扶穩了周娟,讓她走開,隨後起身迎了上去。

男人毫不客氣,一拳頭招呼了上去,卻叫許偉偏開腦袋躲掉了,反手一拳還了回去。

男人反應迅速,也躲開了,只是他原本戲謔的臉上,不由得多了幾分認真。

沒看出來啊,這個斯文的讀書人還真有兩下子。

兩人來回過了十幾招,男人才逮着了一個空子,給了許偉一拳。

許偉卻也不會白白捱打,一個膝擊頂住了男人的肚子,左手順勢扯着男人往下摁,再追加一個肘擊,對準了男人的後背。

哇的一聲,男人吐出了一口鮮血,踉蹌倒地。

其他人見狀,趕緊圍了上來,以多欺少,找回場子。

混亂中,只有跟着菜包混的那個沒有攙和,反倒是扶起了旁邊的自行車,趕緊報警去了。

那周娟見許偉被人羣毆,急得團團轉,又是哭又是喊的,卻不敢上前,生怕碰到了自己的肚子。

眼看許偉要被揍得不省人事,周娟只得撿起路邊的磚塊,尖叫一聲,衝了上去,對準了其中一個男人的後腦勺。

啪的一聲,男人喫痛,抹了把後腦勺,嘴裏罵罵咧咧的,扭頭便扣住了周娟的脖子。

周娟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力氣居然這麼小,她都用磚砸了,也無濟於事,只得扯着嗓子大聲喊叫起了救命。

正好姚衛華在幫看守所那邊的鬼魂們完成遺願,從這裏路過,見狀趕緊讓皎皎變成了一隻狼狗衝了上去。

皎皎兇悍無比,一個猛衝就把圍攻許偉的人羣給衝開了,還給了這羣混子一人一口,不是咬在手臂上,就是要在腳踝上,瞬間鮮血橫流。

最後又瞄準了卡住周娟脖子的男人,嗷嗚一口,對準了男人的手臂。

鮮血和劇痛刺激着男人的大腦,男人鬼叫着鬆開手,丟下週娟,扭頭便跑。

周娟則直接被嚇得昏死過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姚衛華趕緊跑過來看了眼,人沒事,只是昏迷了。

至於許偉……………

已經被打得不省人事了,姚衛華敬他是條漢子。

趕緊摸了摸許偉的心口,不好,肋骨斷了,只得喊道:“皎皎,去找你媽媽過來幫我看着他們,我得去報警。”

還得找個救護車過來,要不然,隨便亂動的話,也許斷裂的肋骨會戳穿許偉的肺部。

皎皎圍着姚衛華轉了兩圈,隨後飛速地朝着附近的小巷子裏跑去,化作小蛇,找媽媽尋求支援。

結果不到五分鐘,周家人一路追着趕了過來,看到昏迷在地上的許偉和周娟,全都傻眼了。

周英哭着跑過來扶起了地上的周娟,許家父母則嚇得癱軟在地,最後是周峨走上前來,問道:“我姐夫怎麼了?”

姚衛華趕緊提醒道:“他被一羣混子揍了,別急,我認識那羣混子,不會讓他們跑了的。你們不要亂動,他肋骨斷了,我去報警叫醫生。記住了,千萬不要亂動,會出人命的。”

周峨趕緊?下外套,蓋在了許偉身上:“那你快去,我在這裏守着。”

姚衛華不清楚等會皎皎回來能不能找到他,總之,先救人吧,趕緊往附近的醫院趕去。

等他坐上救護車來到事發地的時候,警察也來了,現場還有兩隻毛色雪白的貓,一大一小,蹲在旁邊安靜的看着。

姚衛華從車上跳下來,趕緊給醫護人員讓路。

一羣人七手八腳的,幫着把許偉抬上了擔架,送上了救護車。

至於周娟,已經醒了,正在哭泣,自責。

姚衛華平靜地看了一眼,向民警走去。

所有參與者的名字,一個不少,跟那個報警的混子說的都對上了。

民警趕緊去抓人,因爲警力不足,只得去城南派出所尋求幫助。

姚衛華功成身退,領着一大一小兩隻白貓離開了現場。

姚梔梔第二天醒來,發現婆婆沒有過來喫早飯,還挺意外,只得問了問寧崢嶸:“爸,我媽呢?”

“她呀,半夜就被叫醒了,幫中心派出所抓人去了,等會會回來的。”寧崢嶸惦記着老妻呢,已經給湯鳳園留了一份早餐。

姚梔梔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趕緊問了問。

寧崢嶸也不清楚:“只知道跟周家有關係,具體等你媽回來再問吧。”

“我知道。”姚衛華放下筷子,大致講了講昨晚的事情。

姚梔梔簡直不敢相信:“許偉一個人跟十幾個人打了起來?他不要命了?”

“誰知道他,看起來斯斯文文,結果還挺豁得出去的。”姚衛華看了看時間,“等會我去看看他吧,你們需要送點果籃什麼的嗎?我一起買了帶過去。”

“我和長霄等會自己去吧。”姚梔梔畢竟跟周英還維持着場面上的關係,哪怕周娟再不好,出了事也是要去看看的。

更何況,許偉是常冬青的學生,她肯定要去一趟的。

姚衛華點點頭:“行,那咱們各去各的。”

姚梔梔到了出版社,跟大家說了說這事,沒有人願意去看周娟,但都佩服許偉的勇氣。

於是大家推了個代表出來:“讓小蔣代表我們去送個果籃吧。’

“也好,那我跟小蔣去吧。”姚梔梔看看時間,正好上午十點,去了醫院可以直接下班回家了。

便叫上小蔣,又去美術部那邊喊了聲祁長霄。

三個人,兩輛車,一起往醫院趕去。

到那的時候,謝春杏正拉着周英的手柔聲安慰着:“孩子還小,做事欠考慮。我相信經過這次的事情,她會成熟起來的。你也別太自責,你也不想的。

道理周英都懂,可她怎麼面對許家父母呢?

要不是周娟不懂事,許偉怎麼會捱打?

都是她的錯,她沒有把女兒教育好。

轉身,一個勁的跟許家父母賠不是。

那許家父母雖然疼兒媳,但他們更疼兒子啊,看到兒子被打成這樣,一句話也不想說。

不逼着兒子離婚就算好的了,還想要他們怎麼樣?

周英實在是無奈,只得把周娟叫過來,狠狠的批評一頓。

這要是擱以前,周娟怎麼着不得犟嘴狡辯一番,可是今天她不敢,完全不敢。

她低着頭,咬着嘴脣,默默垂淚。

伸出手,想去握住婆婆的手,卻叫婆婆甩開了。

只得哭着認錯:“媽,都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敢胡鬧了,以後我會聽話的,你們別生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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