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大捷!
這個消息瞬間傳遍了洛陽上下,十三歲的太子領兵出徵,不到兩月時間就在右扶風大破叛軍,斬首三萬多人,俘虜五萬餘人。
洛陽上下一片歡騰,而皇宮裏的劉宏和何皇後自然也不例外。
甚至比起外人,他們更加高興,劉辯是他們的兒子!
“娘娘,殿下的奏疏到了。”大長秋將奏疏雙手呈上。
“我兒有心了,剛剛打完勝仗,還能抽出時間給陛下寫奏疏。”何皇後非常得意,她兒子真有本事!
殿中衆人再度開始誇讚劉辯,將劉辯說的天上地下絕無僅有,何皇後臉上的笑容更盛。
她兒子本就該如此!
過了好一會兒,何皇後這才帶着人趕往南宮。
當何皇後帶着新的一封奏疏來到卻非殿,劉宏也沒有那麼頭疼了。
這段時間劉辯每天一封彙報情況的奏疏,還盡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甚至裏面還有他今天喫了什麼,味道好不好這類話語,最後再關心一下劉宏的身體。
劉宏只覺得太子煩人!
劉宏偶爾也會給劉辯回一封,斥責劉辯要把軍事放在首位,如果沒有軍事方面的佈置,就不要再寫奏疏了。
但是劉辯依舊我行我素,每天一封奏疏依舊不間斷,何皇後也堅持每天親自送來,即便是颳風下雨也不例外。
“陛下,辯兒又來奏疏報喜了!”何皇後行禮,大聲說道。
劉宏正在與盧植商議事情,劉宏一直都很重視盧植,不然也不會讓盧植官居尚書,甚至讓盧植成爲了太子太傅。
“皇後不用多禮。”劉宏眼中帶着笑意,太子能在大捷之後依舊呈報奏疏,這無疑證明了許多事情,太子之前並不是在裝模作樣!
“臣盧植拜見皇後孃娘。”何皇後起身,盧植再給何皇後行禮。
“太傅免禮,平日裏多虧了太傅的教導。”何皇後笑着說道。
“殿下天資聰穎……………”盧植也開啓了誇讚模式。
“皇後來朕身邊坐吧。”劉宏聽着盧植的誇讚,心情大好,對着何皇後說道。
何皇後來到劉宏身邊坐下,將封泥完好的奏疏遞了過去。
張讓敲碎封泥,取出裏面的奏疏,將其交給劉宏。
打開之後,不出劉宏所料,劉辯就是將戰事勝利的情況簡單說明一下,劉宏知道接下來又該是劉辯喫什麼的話題了,也不知道今天的羊羹合不合辯兒的口味。
但是劉宏想錯了!
劉辯畫風一轉,竟然主動請辭,說他不適合繼續當大軍主將,請父皇你趕緊委任一個新的主將,如果朝中無人的話皇甫嵩也行,反正他這個太子不能繼續當主將了。
“胡鬧!”劉宏眉頭一皺,何皇後笑盈盈的臉色也察覺到了不對,難道辯兒因爲一場勝利就得意忘形了,還是辯兒在戰事中受傷了?
劉宏有些無奈,好大兒好像有點功而驕啊!
大軍主將能是那麼容易就換人的嗎?
“陛下,辯兒怎麼了?”何皇後有些擔心的問道。
“他居然說自己不適合當主將,要我現在就找人去替換他。”劉宏氣哼哼的說道。
“啊?”何皇後嘴巴微微張大。
“剛有一點功勞就得意忘形,等太子回來之後皇後定要好好教訓一次。”劉宏大度的原諒了劉辯,看着何皇後說道。
“陛下說的是,等辯兒回來臣妾定要好好教訓。”何皇後看劉宏沒有動怒,心裏的不安也稍稍放鬆。
劉宏又將視線放在奏疏上,劉辯還在哭訴當主將的不容易,劉宏對此表示喜聞樂見,要是容易了豈不是人人都能幹這個活?
當初非要自己去當那個大軍主將,現在後悔了吧?
然後劉宏就看到了幾個刺眼的字眼,他一開始甚至都沒有注意到那幾個字,等看向後邊之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意思。
領兵回京,誅殺宦官?
劉宏的手逐漸握緊,強忍着內心的不安與憤怒看向後面的內容,但是臉色也開始逐漸陰沉。
何皇後剛剛放下的心隨着劉宏的臉色變化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辯兒啊,你到底寫了什麼?”何皇後暗自叫苦。
雖然劉宏還沒有爆發,但是何皇後可太懂劉宏了,知道現在的劉宏已經憤怒到了極點,現在的劉宏是恨不得親自提刀殺人的那種憤怒。
劉宏一言不發,內心的憤怒愈來愈甚,等到看完奏疏,劉宏閉上了眼睛。
他現在很恐懼,同時又很憤怒,在最底層也夾雜了一點欣慰。
“陛下,臣妾代辯兒給陛下賠罪,都是臣妾沒有教好辯兒,若是辯兒言語裏有不得體之處,就請陛下懲戒臣妾吧。”何皇後突然起身拜倒在地,將劉宏的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裏。
周圍的宦官嚇了一跳,太子的奏疏不是報喜的嗎?怎麼突然就變成了皇後請罪了?
宦官們齊齊跪了下來,盧植內心也有點驚訝,太子行事頗爲穩重,應該不會犯言語上的忌諱吧?
“皇後起來吧,你自己看看這封奏疏再說其他。”劉宏睜開眼睛,看着何皇後語氣有些生硬。
何皇後接過詔書,飛速查看起來,當看到想看的內容之後,何皇後的臉色也開始發白。
怎麼會?
怎麼敢?
“陛下,這件事跟辯兒沒有關係,都是劉陶的主意。辯兒沒有和劉陶同流合污,陛下一定要相信辯兒啊!辯兒他最孝順了,他肯定不會幹這樣的事情!陛下一定要相信辯兒啊!”何皇後帶着哭腔嘶喊道。
她不能讓這件事跟劉辯扯上關係,如果真要讓劉辯被牽扯進來,那就全完了!
“你哭什麼,若是太子現在領兵殺來,該哭的人是朕!”劉宏冷聲說道。
他都還沒哭,皇後哭什麼?
盧植有些疑惑,什麼太子領兵殺來?
“陛下,辯兒不會這樣做的,陛下一定要相信辯兒,辯兒不敢這樣做的。”何皇後連聲說道。
“朕知道。”劉宏看着不斷給劉辯辯解的何皇後,內心的火氣也消失許多。
太子不會這樣乾的!
如果太子沒有主動稟明這件事,那他可能現在還被矇在鼓裏,但是太子依舊直接彙報了此事,沒有對他有任何隱瞞。
而且劉辯現在也說要他趕緊換人,他現在不能繼續待在大軍主將的位置上。
但是太子這話是真心的嗎?
劉宏內心也有疑慮,若是他真的現在換人,太子會怎麼想?
過去的劉宏不在意太子怎麼想,他這個天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還是那句話,只有戰功不能廢黜,剛剛打完一場大勝仗的太子已經有了跟他叫板的能力。
如果他現在真的派人過去接手大軍,太子心裏會不會有怨言?如果下一個主將跟劉陶有一樣的想法呢?
劉宏不敢再繼續想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也怕劉辯忍不住,他更怕有人按照劉陶說的做。
“劉陶,對,陛下,都是那個劉陶的錯,陛下現在趕緊派人去把那個劉陶抓回來。辯兒不會那樣做的,陛下一定要相信辯兒啊!”何皇後的眼淚再也忍耐不住,趴在劉宏懷裏哭了起來。
劉宏低頭看着哭的梨花帶雨的何皇後,把所有對劉辯的懷疑都壓了下去,皇後也在皇宮裏!
皇後有點傻!
她不知道現在不是劉宏能對劉辯做什麼,現在是劉辯要選擇怎麼做!
“劉陶?他做了什麼?”盧植內心的疑惑達到了頂峯,不知道太子少傅做了什麼。
“陛下,臣斗膽問發生何事?”盧植起身拜道。
劉宏看着太子太傅盧植,太子少傅不值得信任,太子太傅值得信任嗎?
太傅和少傅都是劉宏親自挑選的,他覺得這兩人值得信任,所以才能讓二人待在這個位置上。
但是現在,劉陶辜負了他的信任!
那麼盧植呢?
劉宏內心有些難以決斷,將已經被何皇後攥在手裏的奏疏拿起,就着何皇後的哭聲重新看了一遍,這一次劉宏看的很慢,每一個字都看得很認真,想要從字裏行間發現一點之前沒有發現的東西。
劉辯的委屈是從字裏行間顯露出來的,反正千錯萬錯都是天子和劉陶的錯,太子劉辯冰清玉潔,一點錯都沒有!
如此理直氣壯的推卸責任,劉宏內心有了一點小火氣,這不粘鍋的本事都是從哪裏學的?現在是推卸責任的時候嗎?
最後劉辯又說因爲這件事,他連晚膳都沒喫幾口,父皇你趕緊找一個大軍主將來接手,他才十三歲,他要回京城當太子。
劉宏看着最後的話語,皺着眉頭微微鬆開。
太子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太子!
太子是什麼?
是儲君,等到天子駕崩太子自然會即位。
十三歲的太子也不會着急即位,劉辯不會幹這種蠢事的。
“你們都下去吧。”劉宏將頭抬起,對着周圍的宦官說道。
等到所有人離開,殿中只剩下三人,何皇後還在抽泣。
劉宏低頭摸了摸何皇後的臉,用指腹拂去何皇後臉上殘餘的淚水,隨後嘆了一口氣。
事情已經逐漸脫離了他的掌控,尤其是在黃巾起事之後,他愈發感覺力不從心,現在都有人對大軍起心思了。
幸虧現在領兵主將是太子,不然他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劉建言太子領兵返京,誅殺宦官。”劉宏看着盧植,緩聲說道。
盧植惜了!
他懷疑劉宏在逗他開心,少傅劉陶他應該不會這麼沒腦子的吧?
無詔帶兵進入京師誅殺宦官這句話用兩個字就可以概括:謀反!
太子少傅勸說一個十三歲的太子謀反,這合理嗎?
劉覺得太子是有多蠢,纔會主動謀反?
而且誅殺宦官這種事能急嗎?
太子只是太子,誅殺宦官這種事情爲什麼要把太子扯進來?太子府的人本就不能在宮廷之事中有身影,劉陶還說要領兵誅宦,是嫌太子的位置太穩當了嗎?
就算是要誅殺宦官,那也得等到太子即位再說!
“陛下此言當真?”盧植肅聲問道。
“太子在奏疏中親口所說,現在劉陶已經被太子控制住,現在等待着朕的決斷。”劉宏平靜答道。
“殿下處事頗爲穩當,此事不宜太多人知道。”盧植對劉辯的做法表示認同。
太子領兵在外,若是起了謠言,甚至有人假借太子名義行事,那事情就不受控制了。
“盧卿還有什麼想說的嗎?”劉宏看着盧植說道。
“請陛下派人去將劉陶帶回,不能讓其繼續待在太子營中。”盧植躬身拜道。
“殿下生性淳孝、天資聰穎,必然不會誤信奸惡之徒的花言巧語......”盧植也開始爲劉辯開脫,這件事絕對不能把劉辯牽扯進來。
“太子建言更換大軍主將,他欲返回京城,盧卿以爲如何?”等到盧植講完,劉宏問道。
盧植再次感慨太子聰明,太子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他們這些人都沒有什麼能夠發揮的餘地。
劉陶!
盧植內心氣地牙癢癢,殿下剛剛大勝,大家都很開心,結果劉陶沒事找事,給太子找了一個這麼大的麻煩。
“回陛下的話,臣以爲此時除了太子無人可學此軍。”盧植拱手說道。
劉宏沉默不語,他確實也是這麼想的,眼下這隻大軍的歸屬已經成了一個大問題,只有握在劉辯手裏才能讓他稍稍安心一點,如果讓其他人學軍,他害怕哪天突然就接到消息說大軍出現在洛陽城下了。
他很信任的劉陶都能如此大逆不道,劉陶還是漢室宗親,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漢室宗親,其他人會不會抱着比劉陶還要激進的想法?
比如說廢立天子?
“盧卿你先回去吧,朕這裏還有話要與皇後說。”劉宏看着失態的何皇後,對着盧植說道。
“臣告退。”盧植退出大殿。
“陛下......”何皇後的眼睛已經腫了,可憐巴巴的看着劉宏。
“朕知道辯兒不會犯糊塗,皇後放心便是。”
“朕只是怕等朕走後,辯兒和你要怎麼治理天下?辯兒雖然聰穎,但尚且年幼,加上辯兒自幼養在宮外,他沒有殺人的決斷。而你也沒有治理天下的能力,如果有人作亂,你們母子二人如何面對,屆時朕也幫不了你們。”劉宏
嘆了一口氣,對何皇後說道。
“陛下......”何皇後沒想到劉宏會說自己的死亡。
“朕也快三十歲了,三十歲之後還能活多久就不是朕說的算了。”劉宏很是坦然,他只是有些不放心劉辯。
劉辯爲什麼沒有直接殺了劉陶,然後跟他彙報劉陶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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