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狄道縣衙上空飄揚的赤底黑龍旗,衆多羌人豪帥莫不仰頭觀望,張牙舞爪的黑龍顯得肆無忌憚又極爲高傲。
那是大漢太子的旗幟!
“下馬,刀槍一律由我等代爲保管,待離城之日再歸還給爾等!”守在城門口的士卒沒有廢話,直接喝道。
跟在羌人豪帥身邊的隨從大怒,過去即便是太守也不敢這樣對他們說話,現在一個小小的城門庶卒也敢對他們的首領這樣呼來喝去?
守城士卒一臉淡定的看着就要拔刀而起的羌人,這種事情幹多了心裏也就沒沒感覺了。
更何況身邊就是手持兵器的同袍,自己身上還穿着盔甲,一兩息時間也死不了,而只要羌人敢動手,那他們就敢直接殺了。
太子殿下仁善,但是不能讓別人冒犯。
“這是大漢太子殿下的待客之道?”句就種羌首領滇吾沒有動怒,而是大聲說道。
作爲羌人豪帥,他們日常生活肯定少不了跟漢人接觸,所以這些首領都是會說漢語的,甚至有的還會寫漢字,讀經書。
這個時代,大漢就是當之無愧的巨無霸,讓能夠看見大漢的人都仰視大漢的威嚴,學習大漢的東西也是一種潮流,這些羌人自然也不例外。
“太子殿下邀請的客人都是朋友,哪有客人上門還帶着刀槍的?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那自然是得刀槍伺候!”守城長接受過培訓,對於各種問題都有專業話術回答,並沒有被吾的反問給問住。
名正才能言順,言順才能事利,收繳刀槍只是一個象徵,實際上明明白白地告訴羌人是收起刀槍做太子的朋友,還是拿着刀槍做太子的敵人?
今日能收繳你們的刀槍,明日就能對你們的部落指手畫腳,後日就能讓你們的部落遷徙至別處。
滇吾臉色一變,沉默幾息後對着身邊的隨從說道:“把武器都交給這位兄弟。”
連進城交出武器都不願意,你還敢說自己不是太子的敵人?
現在涼州大地上誰能做太子的敵人?誰敢做太子的敵人?
幾名隨從有再大的火氣,面對頭人的命令也只能憋下去,將身上的武器全部交給了旁邊的士卒。
守城長也沒有再多餘動作,將幾人的武器全部明明白白地放在一個袋子裏,隨後拿出兩塊一模一樣的木牌給滇吾看。
“這是你們手持的一份,這是我們保留的一份,離城之時帶着這塊牌子來找我們領取自己的東西,只認牌不認人,如果牌子丟了,那你們的武器就只能一直放在這裏。”
“還有,城內不準縱馬,馬匹進城之後要牽着走,如若縱馬會被巡城人員抓捕,如若反抗直接格殺。進城之後一直往前走三百步,那裏就是你們的住所。”守城屯長對着慎吾說道,隨後將牌子遞了過去。
“某記下了,多謝小兄弟的提示了。”慎吾哈哈大笑,接過屯長遞過來的木牌,臉上堆滿了笑意。
“都是殿下的安排,爾等好自爲之。”說罷,守城屯長讓開道路,讓吾帶着人離開。
滇吾帶着人走進城池,隨從臉上依舊有不平之色,對着慎吾用羌人的語言憤憤說道:“頭人,漢人如此侮辱我們,我們......”
“住嘴。”滇吾直接喝道。
“大漢的太子豈是我等可以置?”滇吾用嚴厲的眼神看着身邊的親信,雖然城中都是漢人,但是涼州這片地界上懂羌話的漢人又不是一個兩個,如今在大街上討論這些,是嫌自己的命太長了嗎?
親信閉上了嘴巴,滇吾帶着人牽着馬朝着守城士卒說的地方走去。
“此等雄壯之士,大漢太子竟用來看門,難怪能夠一戰擊潰十幾萬大軍。”滇吾內心充滿了震撼。
守城士卒都是全身鐵甲,這誰見了都得認慫!
他知道剛纔的舉動是下馬威,但是還是讓他結結實實的喫到了。
他過去接觸的漢人,最多也就是涼州刺史或者郡守,對於他們這些羌人豪帥也不敢怠慢,畢竟維持治下穩定是這些大官的職責。
但是現在是大漢的太子來到了涼州,一上來就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告訴他們什麼叫做大漢的威嚴。
不服?
誰敢不服?
來到守城長所說的地方,慎吾一看就知道這是接待他們的地方,因爲這裏還有不少羌人豪帥。
“吾,你也來了?我還以爲你家大業大的不會來呢?”另外一名羌人豪帥笑着打招呼。
“嗯,太子相邀是對我們羌人的重視,如果不來豈不是拂了太子的好意?倒是你,派出的戰士最多,怎麼敢來這裏的?”滇吾大聲說道,對不在此地的劉辯表達忠心,同時也給對方挖了一個坑。
“太子殿下寬仁,我是來給殿下請罪的。”燒當種羌首領迷唐也趕忙說道。
兩名羌人豪帥相視一笑,在心裏罵了對方一句狗東西,隨後慎吾開始帶着人等待安排住處。
分給他們的是一個四間房子的院子,也沒有人伺候,房間裏也有劈好的木柴等待使用,所有的一切都得讓他們自己動手。
“三日後殿下纔會召開宴會,爾等就在此處住着,飯食你們可以喫自己準備的,或者自己做,亦或是由我們提供,你們自己決定就好。如果要喫我們準備的飯食,提前跟我們說,我們才能派人準備,過了飯點就不會再提供飯
食。”負責接待羌人豪帥的是太子府屬吏,臉色平靜,甚至隱隱帶點居高臨下的味道。
他是太子身邊的人,對於這羣蠻夷自然是帶點歧視的。
“我們自己帶了。”吾也不敢喫外面的東西,誰知道會不會有人想要陷害自己。
可能大漢太子沒有這個意思,但是架不住外面那羣狗東西有想法啊。
就比如說那個迷唐!
栽贓陷害太子他們不在乎,但是當栽贓陷害的代價是自己的小命後,滇吾也不敢大意。
“也好,那你們就待在此處,若是想要出去的話跟我們報備。”
“哦,對了,不準在此地打架鬥毆,如果有矛盾,殿下已經提供了場地,那裏也有兵器,你們可以派人去那裏解決彼此的矛盾。”說罷,屬吏便轉身離開,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沓。
“你們先收拾一下院子,看一下有沒有什麼密道,看看哪些地方容易成爲漏洞,值夜的時候注意一點。”滇吾隨後說道。
“頭人,這羣漢人他們怎麼敢如此輕視頭人?部落中的戰士不會接受這樣的事情發生!”還是那名親信,臉色依舊憤憤不平的說道。
漢人居然直接把他們丟在這裏不管,甚至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他們的頭人何曾受到過這樣的侮辱?
“迷吾,閉嘴。”慎吾臉色同樣不好看,但是還是喝道。
“你難道想讓部落裏活下來的戰士失去生命嗎?別說是我們這些人,就算是把部落裏的戰士全部拉出來,能擋住漢軍的攻打嗎?”
“你難道沒看見那些士卒身上的鎧甲嗎?你覺得你的刀劍砍到那上面能砍出多深的印跡?”滇吾拿着馬鞭指着親信吾罵道。
迷吾不說話了,如果他有那身鎧甲,那他就可以說是部落裏的第一勇士了。
但是漢軍人人配備,想想與那些身穿鐵甲的怪物對打,迷吾終於還是從心。
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話語他們可能沒聽過,但是這個道理他們還是知道的,更何況漢軍纔剛剛擊潰十幾萬大軍。
“殿下,一共二十六名羌人豪帥,來了二十三名。”裴茂帶着一封名單對着劉辯彙報道。
“哈,還真有人敢不來啊?”劉辯有些驚訝,他話都說的那麼明顯了,這羣人居然還有膽子敢不來,這是看不起他劉辯手下的大軍嗎?
“明日依舊給羌人準備二十六個位置,把這三人的位置安排在最前面,讓其他羌人好好看看。”劉辯看了一眼名單,隨後說道。
宴席怎麼能沒有主菜呢?
他還正在考慮自己準備的主菜合不合適,結果沒想到居然有人主動要當宴席上的主菜,那他只好收下這份好意了。
“唯。”裴茂拱手說道。
裴茂心裏也帶着些許不爽,居然有人真的敢不來!
身處宦海多年的裴茂並不看好自家殿下的計劃,畢竟羌人反覆無常,殿下還不清楚羌人的習性,等之後殿下看過羌人給出的結果,纔會明白只有刀槍才能讓羌人聽話。
但是不看好歸不看好,殿下已經給足了這些人面子,這些人居然還敢不來,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那就是取死之道。
“這個滇吾就是放了蓋勳的那個羌人首領?”劉辯隨後指着滇吾的名字問道。
“對,就是這個人。”裴茂回道。
“那就讓他坐在空位旁邊,這人之前還算一個聰明人,不知道這次能不能繼續當一回聰明人。”劉辯笑着說道。
聰明人好啊,聰明人才能配合他的行動。
“唯。”裴茂拱手應是。
劉辯繼續看着手上的名單,其實也沒有什麼可看的,誰來了他不用去管,但是誰沒來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既然不願意當他劉辯的朋友,那就只能是敵人。
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自然就得刀槍伺候。
“臣皇甫嵩拜見殿下。”車騎將軍皇甫嵩接到命令趕了過來,行禮拜見太子。
“皇甫將軍免禮。”劉辯起身回禮。
“皇甫將軍請坐。”劉辯坐回席位說道。
“謝殿下。”皇甫嵩抱拳說道,隨後坐在了劉辯下首席位上。
“皇甫將軍,明日演武一事檢查的如何?”劉劉辯隨後直接問道。
爲了讓這羣羌人低頭,他也準備了一次演武,要這些羌人豪帥隨他一同領會一下漢軍的強大。
人數也不多,就五百重甲騎兵、一千騎兵、一千步兵、一千弓弩兵,一共三千五百人,也不用演練什麼陣勢,就只是在所有人面前走一圈。
用雄壯的漢軍將士和嶄新的鎧甲和兵器,讓所有羌人豪帥明白漢軍的強大!
“回殿下的話,演武一事已經準備完畢,大軍可以直接奔赴戰場。”皇甫嵩抱拳回道。
“那就好。”劉辯頜首。
“殿下,羌人反覆無常,即使一時驚懼,待大軍離開涼州,羌人自會忘了大軍的雄壯,只有斬首才能讓這些羌人知道害怕,才能讓他們安穩一時。”皇甫嵩勸諫道,讓劉辯對這次的行動不要抱有多大希望。
當年皇甫規也參與了平定羌亂的戰事,而真正帶人平定羌亂的人是段?,段?的行爲對皇甫嵩的影響很大,他也很認同段?的行爲。
大軍行徵伐之事才能讓敵人驚懼,不敢反抗,當年段?的處理就很好,羌人直接安穩了二十多年。
皇甫嵩在擔任北地太守的時候,也是軍功卓著,不然也不會被朝廷認爲知兵去領兵鎮壓黃巾。
鎮壓黃巾皇甫嵩尚且採用築京觀來威懾冀州百姓,對於異族的處理皇甫嵩更是從不手軟。
皇甫嵩的對敵態度和段?類似,那就是殺,用殺戮來威懾人心。
“孤也只是嘗試一下,涼州羌亂一再發生,朝廷有再多的錢糧也經不住這麼消耗,最終還是要將羌人從涼州遷移出去的,眼下只是爲這件事做準備。”劉辯輕描淡寫的說道。
去說服一個快六十歲的老頭子改變堅持了一輩子的想法,那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劉辯還沒有覺得自己有那樣的辯才。
而且就算說服了皇甫嵩,也沒有什麼收益,劉辯自然不會去幹這種事情,有這時間還不如練練劍看看書呢!
皇甫嵩只要不直接反對,那他也可以允許皇甫嵩有不一樣的想法。
畢竟他吩咐下去的事情皇甫嵩都完成的不錯,他還能對車騎將軍皇甫嵩有什麼意見?
皇甫嵩知道這是個好的處理辦法,但是他覺得這件事同樣沒有多大期望,殿下想要讓羌人遷移出去涼州,羌人肯定會起兵反抗,他們在涼州生活的好好的,爲什麼要搬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幷州?
不過殿下有自己的主意,皇甫嵩也沒有勸阻殿下的能力,只能是按照殿下的話語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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