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的使者來到了洛陽,與朝廷商議歸降之事。

雖爲監國太子,但是這種軍國大事劉辯還是無法做主,將這件事彙報給了劉宏,劉宏也沒有立即做出決定,將這件事留在了朝會之上討論。

“大將軍那邊怎麼回應的?”劉宏忍了幾天,還是沒有忍住,向劉辯詢問何進的想法。

“該說的兒臣都已經說了,大將軍聽與不聽兒臣就不清楚了。”劉辯平靜地說道。

連劉宏都無法控制何進的想法,他又怎麼可能控製得住何進?

劉宏鼻翼提了一下,對於劉辯的這個答案並不是很滿意。

“聽說大將軍府長史王謙前段時間辭去了長史的職位?”劉宏說起了一件毫不相關的事情。

“兒臣當時未在京城,並不清楚此事。”劉辯拱手說道。

“王謙承其父志,不畏權貴,朝廷不可沒有這樣的臣子。”劉宏哼了一聲,對於劉辯的裝傻行爲很不喜歡。

“父皇這是要徵召王謙入外朝?”劉辯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劉宏忍不住黑了臉,他都快明說讓王謙進入太子府了,還在這裏推三阻四,他現在想往太子府塞人都不行了嗎?

“若是父皇願意的話,兒臣也想太子府擁有這樣的臣子。”見劉宏黑臉,劉辯很有眼力見的消火。

若是王謙進入太子府,那就是在公然打何進的臉,劉辯也不想幹這樣的事情,但是既然劉宏有了決定,那他也就只能勉爲其難的同意了。

“兒臣也想向父皇推薦一名賢才,定然能夠爲父皇排憂解難。”劉辯拱手說道。

既然劉宏要往他的太子府塞人,那他運作裴茂進入尚書檯的事情也就可以提出來了,他是絕對不可能喫虧的!

“哦,不知太子要向朕舉薦何人?”劉宏問道。

“兒臣太子府的裴茂,裴茂行事穩重,遍歷數職......”劉辯嘴裏說起了裴茂的優點。

“兒臣以爲,裴茂當入尚書檯處理政務,這樣既不浪費裝茂的才能,也能爲父皇排憂解難。”說完裴茂的優點,劉辯最後說出了他的要求。

劉宏看着劉辯說完,打量了劉辯許久,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纔剛往太子府塞了一個人,太子這就趕忙往他尚書檯塞人,生怕自己喫虧似的。

的確,他把王謙塞進太子府也存在一點摻沙子的想法,太子府如今鐵板一塊,讓他沒有多少抓手。

王謙能跟何進鬧得很不愉快,那在太子府裏看見一些事情肯定也能抖落出來。

“準了。”劉宏最終還是應了下來,劉辯本身就能進入尚書檯處理奏疏,現在讓其擴充一下太子的勢力也沒什麼,他還可以接受。

“兒臣多謝父皇。”劉辯趕忙說道。

結束尚書檯值守,劉辯回到了太子府,換了一身衣服,準備前往校場練劍。

“殿下,太子舍人張昭求見。”門口傳來了侍衛的通傳聲。

“讓他進來吧。”劉辯隨口答道。

“臣張昭拜見殿下。”張昭進入大殿,對着劉辯行禮。

“起來吧。”劉辯將手裏的寶劍放下,看向張昭,結果發現大小夥子臉上好像有哭過的痕跡。

這是有事來求他了!

還是一件大事!

劉辯內心瞬間有了決斷,直接問道:“公佑(張昭字,)這是出了什麼事情?”

“還請殿下救救我父親。”張昭帶着哭腔說道。

劉辯有些疑惑,張延雖然被罷免了太尉,但是河內張氏擺在那裏,能出什麼事情,居然能讓張昭跑到他這裏來求救?

張氏族人應該清楚,即便張昭是他的太子舍人,讓他花大力氣撈人也不是一件隨隨便便就能答應的事情。

“起來說話吧,慢慢將事情說清楚,我現在什麼都不瞭解,如何救得了你父親?”劉辯回到榻上,指了指下面的席位對着張昭說道。

“謝殿下。”張昭說完,坐在了席位上。

聽完張昭的講述,劉辯忍不住皺起眉頭,前太尉張延昨天被宦官弄進了詔獄裏。

他可以跑去跟劉宏撈人,但是張家這麼着急忙慌的過來找他,總得帶給他一些好處,不可能空口白牙就讓他去撈人。

的確,張家所有人會很感激他,但是那又如何?

張氏能爲他上刀山下火海嗎?

“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還是你們家族派你來找我?張氏綿延四百年,總會有一些人情往來、姻親關係,這些人總是能爲你們張氏奔走的。我若是貿然出面,可能會打亂你們張氏的計劃,總歸是有些不好的。”劉辯溫聲說道。

河內張氏是留侯張良的子嗣後裔,傳承到現在快四百年,若是說沒有任何關係那絕對不可能。

“我兄長也到處求人,但是都無能爲力,臣想不到除了殿下還有誰能搭救我父親,還請殿下救救我父親,臣和兄長當結草銜環以報。”張昭猶豫一下,還是老老實實說道。

劉辯有些好奇了,昨天才抓進去的,今天就知道其他人搭救不了,這是不是有點太迅速?

除非這張延穢亂後宮被劉宏抓個正着,不然按照張延的身份怎麼着也得花個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定罪,這些人又爲什麼不去搭救呢?

“是你兄長派你過來的?”劉辯接着問道。

“是。”張昭回道。

“我知道了。”劉辯點點頭,並沒有直接答應張昭的請求。

“既然是你兄長派你過來的,那就讓你兄長過來見我。”劉辯站了起來,拿起案上的寶劍朝着外面走去。

張昭看着離開的劉辯,內心有些絕望,殿下也拒絕了搭救他父親,那普天之下還有誰能救救他的父親。

“張舍人,沒聽到殿下的話嗎,趕緊去請你的兄長啊。”等到劉辯走遠,侍者小聲對着張昭說道。

這張舍人急匆匆地跑來找太子,現在卻又傻站在這裏不動彈,實在是讓人搞不懂。

“哦。”張昭恍然大悟,隨即明白殿下並沒有完全拒絕,只要兄長過來說不定就能說服太子,他現在得趕緊讓兄長過來。

“多謝。”張昭說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校場上,劉辯站在校場中央練習着劍術,周邊是持槍守衛的將士。

“殿下劍術已經登堂入室了。”王越有些讚歎的說道。

他沒想到劉辯居然能夠堅持下來,而且劉辯自身的天賦也還算不錯,一年半的的時間就讓劉辯看上去有了劍術高手的樣子。

“王師過譽了,孤也就是假把式,若是與人技擊恐怕撐不過三五招。”劉辯喘了一口氣,笑着說道。

他對劍術的要求只是強身健體,所以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擱那練,根本不與別人對練,完全沒有任何對敵經驗。

王越從劉辯練習的劍法裏也看出了劉辯的需求,劉辯只練那種舞起來十分好看的劍招,他也是投其所好,甚至還專門編了幾套滿足劉辯需求的劍法,或者說可以稱得上劍舞。

王越內心其實是有些疑惑的,太子能夠堅持練習劍法卻又從來不去跟別人對招,他見過許多人,卻沒有見過一個像太子殿下這樣的人。

實在不行,那就讓周邊將士披甲來充當假想敵,這樣也能增加一些經驗,但是殿下從來沒有這樣做過。

王越也只能認爲這是殿下的怪癖,不過殿下要的那些劍舞也還挺好看。

劉辯耍了一個劍花,將寶劍收入鞘中,隨後對着王越說道:“我聽說前太尉張延被抓了,王師可知此事?”

王越在皇宮裏待了十幾年,他本人又是一個十足的武人,跟宦官肯定是有聯繫的,而且某種意義上來說王越就是劉宏情報系統的一把尖刀。

“張延因爲被罷免一事,心生怨懟,密謀帶人誅殺宦官,已經被抓捕進詔獄。”王越沉默幾息,隨後說道。

“張延有這種能力?”劉辯不置可否地說道。

王越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太子的問題,他自己也不是很相信這個答案,但是既然宦官和陛下信了,那他也就信了。

“多謝王師告知此事。”劉辯也沒指望王越,笑着說道。

“不敢,臣也只是將臣知道的情況告訴殿下。”王越抱拳說道。

至於勸說劉辯不要去撈人這種想法從來沒有在王越腦海裏出現過,這張延也不是陛下必殺之人,殿下若是執意要救,那太子還是可以做到的,也不會出現什麼後果。

瞭解到自己想要瞭解的情況,加上今日練劍已經結束,王越隨即提出告辭,劉辯派人將其送出太子府,接着跟隨黃忠練箭術。

“殿下,太子舍人張昭與其兄長張範求見。”幾名侍者走了過來,對着劉辯彙報道。

“讓他們來校場。”劉辯眼睛盯着五十步的靶子,嘴裏淡淡的說道。

“唯。”說罷,侍者轉身去帶人過來。

“小人張範拜見太子殿下。”

“臣張昭拜見太子殿下。”張氏兩兄弟對着劉辯行禮。

“都起來吧。”劉辯將手裏的箭矢射了出去。

“謝殿下。”說罷,兩人起了身。

張範如今三十七歲,專心於學術數十年讓其充滿了書卷氣,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飽讀詩書,腹有良謀之人。

劉辯打量了張範幾眼,隨後說道:“公儀(張範字)可會射箭?”

“小人於此道並無多少天賦,還請殿下見諒。”張範拱手說道,即便是遇到這樣的事情,張範的聲音也沒有顯得急迫。

“孤也沒有多少天賦,只是練習一下。來人,給公儀取一柄弓來。”劉辯隨後說道。

張範上前幾步,接過了侍衛遞過來的弓。

“公儀自取箭矢便是。”劉辯說罷,再次舉起弓瞄準了五十步外的靶子。

張範沉默幾息,隨後來到旁邊取出三支箭瞄準了三十步的靶子,三支箭矢射出,全部正中靶心。

劉辯專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對於旁邊的張範並未有所關注。

張範也不急躁,將弓拿在手裏退後幾步看着劉辯的練習。

“公儀的箭術不錯,可曾後悔只選擇三十步的靶子?”劉辯將面前的箭矢全部射了出去,隨後看了一眼張範的靶子,平靜的問道。

“小人才疏學淺,只能做到如此。”張範低頭說道。

“若是孤要讓你現在選擇五十步的靶子呢?”劉辯接着說道。

“臣只能盡力一試。”張範拱手說道。

“哈哈哈,那便試試吧。”劉辯笑了起來。

張範來到箭旁邊取出三支箭矢,搭弓射箭,依舊是乾脆利落的命中箭靶,只是這一次無法全部命中靶心。

“不錯。”劉辯滿意的點點頭。

張範內心鬆了一口氣,這件事看來太子殿下會管了!

只要殿下願意插手,那父親就有希望離開詔獄。

“既然有命中五十步的能力,就不要遮遮掩掩,一直在三十步的範圍裏轉悠也提升不了多少實力。”劉辯笑着說道。

張範的名聲和實力都是有的,加上家世,過去也有許多人都想徵召張範,包括成爲大將軍的何進也曾徵召過張範,但是都被張範拒絕了。

如今張範既然來到他這裏,那肯定得留下來,張範也不是隻會誇誇其談的名士,不然劉辯也不會在意。

這人是真的專心學術,而且真的有所成績,屬於學者型人才,至於政務方面有沒有東西那得慢慢驗證。

“殿下教誨,小人記住了。”張範放下弓箭躬身拜道。

“張公之事頗有疑點,這件事孤明日會與父皇商議,公儀且放心便是。”既然張範已經給出劉辯想要的,劉辯也沒有再推辭,直接將這件事攬了下來。

“小人多謝殿下。”張範躬身拜道。

“起來吧,等張公出來之後,公儀就來太子府當一個講,爲我講解經義。”劉辯笑着扶起張範。

“臣遵旨。”張範沒有猶豫,直接應了下來。

他是真的束手無策了,這才讓弟弟張昭來找太子殿下,他也知道這樣有些唐突,畢竟太子殿下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爲什麼要在他們張氏的事情上浪費時間?

甚至這有可能要與宦官對上,對太子來說是一件喫力不討好的事情,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畢竟太子跟張氏並沒有什麼很深的交情。

既然太子答應了救助父親張延,那他也得進入太子府這條大船上,爲太子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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