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北軍中候拜見太子殿下。”何?躬身行禮。

何?今年已經四十七歲,身着紅色武官服,鬍子也被打理的十分光滑,面容平和,眼睛有神。

“何中候免禮。”劉辯也沒有給何?難堪,溫聲說道。

“謝殿下。”何?說罷,站直身體。

“何中候有何事?”劉辯並沒有讓何坐下說話,意思也很簡單,有事說事,說完趕緊滾蛋。

太子都已經賴着虎符不還了,架空北軍中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劉宏對這個北軍中候的任命也是一頭霧水,這何?怎麼當上的北軍中候?

劉宏稍稍疑惑也就不再關注何的問題,他現在正在琢磨怎麼體面的從太子手裏要回虎符,虎符回來之後再考慮北軍中候的事情。

“殿下,臣想進入北軍軍營。”何有些憋屈,之前都是別人給北軍中候打報告進入北軍軍營,但是現在他居然要給太子打報告。

按照常理,太子染指北軍軍權肯定爲天子所不容,但是現在他這個北軍中候被架空,天子都沒有任何表示,真是荒唐!

哪怕是孝武皇帝當太子時想要進入細柳營都能被攔下,現在好了,北軍中候想要接管北軍事務還得看太子的臉色。

大漢有過這樣的太子嗎?

“知道了,等下會有人帶你過去的,退下吧。”劉辯輕飄飄的說道。

即便已經架空何?,劉辯對何?進入北軍軍營也沒有阻攔,人家畢竟是北軍中候,職責就是監察北軍。

但是何?進入北軍軍營的時候必須得有人跟着,這是劉辯的底線。

“殿下......”何?的目的不是進北軍軍營,畢竟進去之後也什麼都幹不了,他是要藉着這個機會與太子聊一聊朝政,之後就能讓太子意識到國家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宦官的錯誤,只要將宦官連同那些依附於宦官的閹黨全部誅殺,

讓小人消失在朝廷之中,到時候就是衆正盈朝的局面,大漢興盛舉日可待!

“殿下,大將軍府和前將軍府打起來了。”幾名衛士急匆匆地跑了過來,站在殿外喊道。

“???”劉辯腦海裏閃過幾個問號,他不是很理解這句話。

“怎麼回事?”劉辯站了起來,對着衛士問道。

“大將軍府的吳國再次詆譭前將軍,被前將軍府的人聽到後,讓吳國去給前將軍請罪,吳國不肯,於是二人就吵了起來,吵着吵着二人就動起手來,大將軍府和前將軍府的人也都不斷加入,現在估摸着得有五六十人廝打在一

起。”衛士趕忙稟報道。

“帶路。”劉辯聽完之後,沒有廢話,直接說道。

典韋帶着太子護衛連忙跟上,打架的地點位於尚書檯與三公府之間,一行人腳步匆匆的朝着事發地點趕去。

“殿下,就在那裏。”衛士指着不遠處擁擠的人羣說道。

劉辯看去,並沒有看到廝打的場面,能夠看到的只有聚攏在一起不斷叫好的人羣。

“好,打得好,對,就這麼打。”叫好聲讓劉辯的臉色陰沉下來,大白天的不在公署上班,圍在這裏做什麼?

“太子殿下駕到。”典韋很有顏色,粗獷的聲音甚至壓住了人羣的叫好聲。

外圍的官吏回頭看去,就看見太子正在走過來,連忙對着太子行禮,順帶手拉了拉身邊的人,提醒對方注意。

“臣等拜見太子殿下。”聲音雜亂不堪的同時,也給太子讓出一條空道,讓劉辯能夠看到裏面的場景。

一時之間,又是推推搡搡。

“都很閒嗎?大白天的圍在一起,是手裏的公務都處理完了?”

“一個個拿着朝廷給的俸祿,就是讓你們在這裏看熱鬧的?”劉辯並沒有管裏面還在廝打的雙方,對着看熱鬧的人羣罵道。

下面一片寂靜,並沒有人敢回應劉辯的責罵。

“趕緊滾回公署處理公務。”劉辯也沒有過多計較,直接讓這些人都離開,不然這些人還能繼續看樂子。

“唯。”周圍的人羣四散而開,朝着各自的公署返回。

隨着劉辯的到來,打也逐漸停下,只是鼻青臉腫的雙方依舊在不服氣的看着對面,一言不合就能再次開打。

地上還躺着幾個人,顯然被打的不輕。

劉辯一言不發的看着人羣,周圍來往的官吏也將腳步壓慢,默契的遠離了太子,生怕動靜大了會惹來太子殿下的注意。

“去請大將軍和前將軍過來。”劉辯並沒有回頭,嘴裏平靜地說道。

他敢肯定兩人已經收到消息,但是這麼久了還是沒有趕過來,很顯然,如果他不去請人,那麼二人就能一直裝作不知道這件事。

跟着劉辯過來的一行人互相看了看,隨後就有幾人自覺出列朝着大將軍府和前將軍府趕去。

“竟有此事?”何進有些驚訝的看着太子派來的人,似乎對這件事也是頗爲驚訝。

“本將這就過去。”何進說罷,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沒有一點着急的樣子。

何苗臉色有些欣喜,果然有了手下就是不一樣,過去被吳國詆譭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會爲他說話,現在卻有人會爲了他的名譽而去和大將軍府的人打架,他回頭肯定要好好的獎勵這些人。

“臣何苗拜見殿下。”何苗雖然離得更遠,但是來的更快。

“前將軍起來吧。”劉辯並沒有表現出對何苗的親近,嘴裏淡淡的說道。

“謝殿下。”何苗也沒有在意,畢竟這是在宮中打架,太子能有好臉色纔怪了。

何苗看了看前將軍府的人,又看了看鼻青臉腫的吳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但是太子還在跟前,他也不好誇獎前將軍府的人,只能是陪着劉辯一起站着。

“讓太子過去處理。”劉宏聽完宦官的彙報,隨後笑着說道。

宮裏難得有這樣一個樂子,只是以他的身份不好親自出現在現場,不然劉宏也會選擇圍觀叫好。

“太子殿下已經過去了。”張讓趕忙說道。

他內心也有些高興,不僅是看樂子,更是因爲何進喫癟。

何進自從當上大將軍後,對他們這些宦官的態度可謂一言難盡,張讓不止一次的罵過何進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當初要不是他們,何家能有現在的權勢?

結果何進現在翻臉不認人,跟那些士人走的那麼親近,何進想做什麼?是想誅宦嗎?

現在何家兩兄弟打了起來,張讓也只想叫好,最好何家兩兄弟能夠親自下場,兩人打個你死我活最好。

“那就好,這件事就交給太子處理吧。”劉宏點了點頭,內心還是有些遺憾,要是他能親眼看到廝打場面那就好了。

何進姍姍來遲,身爲大將軍,要是來的比前將軍還早那成什麼樣子?

“臣何進拜見殿下。”何進行禮。

“大將軍起來吧。”劉辯看了一眼何進,隨後說道。

“怎麼不打了?剛纔不是還打的很熱鬧嗎?現在怎麼都乾站着了?”劉辯看着涇渭分明的兩撥人說道。

“正好現在大將軍和前將軍都到了,你們也能有個主心骨,趕緊打,最好分出一個勝負。”劉辯有些不解氣,皇宮裏聚衆鬥毆,這羣人還想做什麼?

他本想說讓雙方帶着兵刃再打,但是太子金口玉言,若是真有傻子聽了,那就肯定得鬧出人命。領兵打仗的時候劉辯並不在意將士的死傷,但是現如今他身爲太子,自然是不可能讓自己人互相動刀子,所以劉辯還是止言於

此。

“殿下......”何苗想爲自己人說好話,他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事情原委,是大將軍府的人有錯在先,前將軍府的人也沒喫虧,那他就有理。

既然有理,那就更不可能怕了!

“住口!”劉辯扭頭說道,語氣不是很好。

“前將軍看看自己手下乾的好事,皇宮裏聚衆鬥毆,是以爲皇宮裏沒有規矩嗎?”劉辯冷着臉接着罵道。

劉辯已經八尺有餘,足夠的營養加上訓練,讓他在身高增長的同時並不消瘦,配上一身玄色衣衫,加上他現在冷着臉,顯得他更加威嚴。

何苗被打斷髮言,張了張嘴只能硬着頭皮說道:“臣御下不嚴,還請殿下治罪。”

“大將軍是以爲自己沒錯嗎?”劉辯扭頭看向何進,事情是你手下挑起來的,現在還能當個沒事人?

“臣御下不嚴,還請殿下治罪。”何進也沒有反駁,畢竟這事真的是他手下挑起來的。

何進也不是傻子,更別說他手下那一幫子人,都能看的出來前將軍府的人都是太子領兵時的舊將,這分明就是太子在幫前將軍組建前將軍府。

何進內心也有些埋怨,若不是太子幫了何苗一手,何至於出現今天的局面?之前吳國詆譭何苗的時候,可沒有人會爲何苗出頭,何苗也只能忍着。

“事情對錯你們也都清楚,孤也就不與二位將軍討論了。大將軍罰錢一千萬、前將軍罰錢五百萬以示懲戒,之後二位將軍就將錢財送至國庫,二位將軍可有異議?”劉辯也沒有再行喝罵,平靜地說出最後的裁決。

“臣無異議。”何苗率先說道。

“臣無異議。”何進等何苗說完,這才慢聲說道。

“小懲大誡,這次看在母後的面子上,孤不會對二位將軍進行處罰,也不會對二位將軍的屬下進行處罰。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若是日後還出現這樣的事情,可就不是罰錢能夠平息的。”劉辯隨後又警告性的說了一句。

皇宮聚衆鬥毆說出去太難聽,皇宮又不是菜市場,怎麼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這種事?

“二位都是母後的兄弟,本就是一家人,何至於鬧到如今這個局面?大之後還是多約束一下手下屬吏,手下去詆譭二舅是大舅想要看到的嗎?”劉辯的語氣軟了一點,開始以血緣爲由勸說二人。

何進很想說是,他就是想讓手下詆譭何苗,手下罵的越難聽他越高興,何苗的名望越低他越高興,畢竟他跟何苗又沒有血緣關係。

他一個堂堂大將軍都沒有戰功,何苗這個外人憑什麼能拿到戰功?

萬一何苗哪天再立下大功,屆時肯定就能威脅自己的地位,畢竟都是外戚,對於天子來說誰當大將軍都一個樣,幹嘛不選擇一個能打的外戚來當大將軍呢?

何苗是靠着他們何家才能當上外戚,萬一哪天反客爲主,讓何家的努力做了嫁衣裳,那不一切都完了嘛!

“臣謹記殿下教誨。”何進還是心口不一的說道。

“大舅請起。”劉辯扶起何進,隨後又拉着何苗,強行讓矛盾已經公開化的二人上演兄友弟恭。

之後怎麼鬧都可以,劉辯也很樂意見到這樣的場景,但是現在二人必須表現得十分和睦。

劉辯這麼做的理由也很簡單,做樣子給何皇後看,讓何皇後不爲此太過憂心。

等二人已經噁心的不行,劉辯這才鬆開,隨後對着人羣說道:“吳匡呢?”

事情已經基本平息,但是首惡還在,罰錢只是對大將軍和前將軍治下不嚴的處罰,真正的首惡還沒處理呢!

“臣吳匡拜見殿下。”鼻青臉腫還在流鼻血的吳國有些艱難的對着劉辯行禮。

不光是身體上的痛,更是內心的忐忑,太子專門叫他出來,肯定不是給他獎賞,現在是要處理他了。

當事人內心就是十分後悔,後悔自己沒事幹嘛要動手,罵兩句就算了。

“大肆詆譭朝廷的前將軍,誰給你的膽子?”劉辯冷冷的看着吳匡。

“臣有罪。”吳國沒有反駁,直接拜倒在地。

他說出來的話大家都聽到了,若是反駁,太子只需找人過來作證,那就是罪加一等。

“殿下......”何進想要保住自己的手下。

“來人,拿下,打入詔獄。”劉辯一聲大喝,將何進的話語堵在嘴裏。

“大將軍想說什麼?是想讓孤罔顧朝廷法度嗎?”劉辯拋開了剛纔的溫情,再度以太子的身份跟何進對話。

“臣不敢。”面對劉辯的大帽子,何進也無法承受,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手下被人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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