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劉辯正在洗漱,對着前來傳信的衛士問道,西園距離皇宮挺遠,如果要及時參加朝會那就得早點起。

“賈家令說有人意圖在宮裏刺殺殿下。”衛士立即說道。

劉辯拿着帕子的手頓了一下,原本還殘留在身上的睏倦直接消失不見,整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

停頓幾息,劉辯拿着帕子繼續擦拭着臉上的水珠,臉上的水珠擦拭乾淨後,劉辯順手將帕子搭在旁邊的架子上,隨後看向衛士。

“我知道了,賈卿可還有什麼話?”劉辯的語氣很是平靜。

“沒了。”衛士趕忙說道。

劉辯也放心下來,看來情況還沒有最糟,只是一場刺殺,並沒有直接兵變的跡象。

“誰指使的?”劉辯隨後問道。

“賈家令抓到了虎賁中郎將袁紹,還在審問之中。”衛士的回答滴水不漏,現在還沒有定罪,不可能直接說是袁紹指使的。

“袁紹?”劉辯怔了一下,沒有想到會是袁紹動手,這未免也有點太果斷了吧?

他昨天纔回城,今日就要發動刺殺,多少有點魄力在身上的。

“來人,傳令。”劉辯回過神來,直接喊門外的侍從。

“傳我之令,命屯騎校尉帶兵圍困諸袁氏族人府邸,不得有人員出入,但有違抗者,格殺勿論!”劉辯口述軍令,待從則在絹布上寫着制式軍令,等劉辯說完,侍從已經寫好軍令。

劉辯拿起看了兩眼,一封非常標準的制式軍令,隨後拿出放在牀邊的印章蓋印,讓衛士帶去北軍大營。

西園軍不適合大規模出現在城內執行任務,這種活只能交給北軍去幹。

“殿下,車駕已經準備好了。”太子僕鍾繇走了進來稟報道。

今日劉辯要去參加朝會,所以鍾繇昨夜也是跟着劉辯留宿西園,等今日結束之後,鍾繇才能休三日假。

“今日我身體有恙,去不了朝會。”劉辯笑眯眯的說道。

“身體有恙?”鍾繇愣了一下,殿下這不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身體有恙?

“有人要在宮裏刺殺於我。”劉辯收起笑容,看着鍾繇說道。

鍾繇大驚,這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在皇宮裏刺殺殿下?宮裏的禁軍都是喫乾飯的嗎?

“殿下,這個消息是?”鍾繇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容易多想,能在宮裏調動兵力的人不多,還是刺殺殿下,這樣一來好像也就只有那一位可以做到。

天子正值壯年,面對如此強勢的太子也難免會有一些出格舉動。

“賈卿截獲的消息,是袁紹要刺殺我。”劉辯說着瞪了鍾繇一眼,他們父慈子孝,哪裏能像鍾繇想的那樣刀兵相向?

鍾繇訕訕一笑,低頭表示認錯。

沒辦法,他不知道情況嘛,只能是按照最壞的打算去考慮。實在不行,那就只能讓天子變成太上皇了!

“等下你帶人去找賈卿,把袁紹帶過來,我要親自審問。”劉辯接着說道。

既然知道已經有人要刺殺,沒有排查清楚之前劉辯絕對不會踏出西園一步,不然萬一真有人鋌而走險,那他連個哭的地方都沒有。

更何況將大軍帶到洛陽城內本就是冒險之舉,他若是出了什麼差錯,這支大軍就會變成禍亂之源。

他要親自看看袁紹,他又沒打算殺人,至於這麼狗急跳牆嗎?

“唯。”鍾繇拱手說道。

“去吧。”劉辯說罷,又開始安排人去給劉宏和何皇後報信。

現在黑燈瞎火的,也不好排查宮裏的情況,他現在只能傳信給何皇後和劉宏二人,皇宮所有地方都要戒嚴,將這羣要刺殺他的人全部查出來,不然他們一家人以後都沒有安穩覺。

這件事也只能由宮裏的禁軍自查,外部軍隊包括北軍都不能進入皇宮,不然別人還會以爲他要政變,所以栽贓嫁禍袁紹要刺殺太子。

等到將該做的事情全部做完,劉辯沉默許久,隨後長出一氣。

他知道即使平叛勝利也不是結束,回到洛陽之後依舊要面對風急浪高的處境,但是沒想到纔回洛陽的第一天就能出現這麼大的樂子,他差一點就萬劫不復!

“讓膳房開始準備膳食吧。”劉辯對着門口的侍從說道。

既然不用去參加朝會,那他也就不用只喫幾塊點心墊肚子,早飯還是要喫的嘛,喫飽之後纔有精力思考接下來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既然已經動了刀兵,那袁氏肯定不能放過,但是處理的度還需他仔細考慮,最終要牽扯多少人也是一個大問題。

“唯。”侍從應了下來。

傳信之人帶着鍾繇找到了賈詡,一夜未睡的賈詡臉上也顯現出些許睏意。

“賈家令。”鍾繇率先打招呼。

賈詡回禮,隨後帶着鍾繇見到了五花大綁的袁紹,鍾繇印象裏的袁紹是神採照人的,但是現在的袁紹卻是有些頹廢,整個人彷彿已經失去所有的精氣神。

袁紹想過刺殺不成功的結果,但是他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失敗,還沒開始就被人抓住,袁紹恍惚之間有些懷疑自己的能力,心氣神自然也就消散了。

“帶走。”鍾繇沒有廢話,也沒有跟袁紹打招呼,更沒有去羞辱袁紹,直接對着跟他來的衛士下令帶走袁紹。

“人是完整無損交給你的。”賈詡看着鍾繇說道。

我把人完整無損的交給了你,你也要把人完整無損的交給殿下,這不僅是提醒鍾繇要看管好袁紹,也是警告。

如果袁紹在這期間出了什麼事情,那所有的責任都只能由鍾繇一個人承擔,鍾繇也會被當成袁紹的同黨來處理。

“多謝賈家令告誡。”鍾繇拱手說道。

鍾繇並沒有生氣,事關重大,無論怎麼小心都不爲過。他也不敢放鬆一點,真要是讓袁紹出了什麼事情,那其他人肯定以爲是鍾繇有意讓事情變得死無對證。

刺殺太子這種事,只要沾上一點嫌疑,那就基本可以宣告生命的終結,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繇告退。”鍾繇也沒有跟賈詡扯閒話的心思,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帶回去。

等到鍾繇帶着袁紹離開,賈詡打了一個哈欠,但他現在還不能休息,他還得看着點北宮那邊,如果有什麼情況,他也得及時做決定。

天色將明,鍾繇帶着人返回了西園大營,隨後讓人押着袁紹去見劉辯。

“殿下,人已經帶到。”鍾繇進入房間行禮說道。

“辛苦鍾卿了,膳房那邊也給你預備了一份膳食,等下送過來。”劉辯放下筆,對着鍾繇說道。

沒有他的吩咐,膳房那邊只會準備他一個人的食物,其他人要麼在自己家喫,要麼去夥房喫大鍋飯。今日因爲起得早,夥房那邊還沒開火,鍾繇自然喫不了早飯。

“多謝殿下。”鍾繇心中一暖,拱手說道。

袁紹被押了進來,劉辯打量了許久,看着光彩照人的袁紹變成這個樣子,讓劉辯第一次見到了失敗者的樣子,也讓劉辯明白了什麼叫做心如死灰。

“現在可曾後悔?”劉辯開口問道。

“有一點。”袁紹過了許久纔回道。

“宮裏你準備了多少人?”

“四十三人。”

劉辯也覺得差不多,袁紹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安插太多人進去。宮裏的禁軍都是有數的,即便是虎賁中郎將,對手下的禁軍也沒有多大的管轄權,更別說大肆安插自己人。

禁軍只對皇帝負責,不像其他部隊那樣對長官負責。

不過能讓袁紹安插進去四十三人已經是禁軍系統的漏洞,禁軍直接負責皇宮安保,都能讓人安插進去四十三人,這說出去沒有一個皇帝能夠睡得着覺。

“殿下是怎麼發現我的計劃的?”袁紹想從劉辯嘴裏知道真相。

“我不知道,我也是你被抓後才知道的。”

“不過我倒是知道賈卿爲什麼能抓住你,在我離京之後上西門就被太子府掌控,你是自己撞上來的。”劉辯非常老實的回道。

這波啊,這波只能說是天命在我!

袁紹有些愕然,所以是他的謹慎害了他?

袁紹當然不會把希望全部放在上西門司馬身上,廣陽門、津門他都有收買,只是因爲上西門附近沒有多少民居,他最後還是決定謹慎一點,選擇從更偏僻的上西門離開洛陽,偏偏撞在了賈詡手裏。

“我過去還以爲你是一個多端寡要,好謀無決之人。”劉辯說着拿起了案上的紙,上面寫的正是多端寡要、好謀無決這八個字。

“不過你今日的表現卻出乎我的預料,無論是刺殺還是逃亡都顯得很是果斷,只是你差了一點運氣,才栽倒在我手裏。”劉辯饒有興趣的說道。

包括前世的敗亡也是一樣,袁紹從始至終都差了一點運氣,沒有抗住大浪的洗刷,在羣雄爭霸的過程中提前出局。

現在袁紹也差了一點運氣,在即將到來的劉辯時代提前出局。

袁紹有些默然,他真的只差一點運氣嗎?

“殿下也不用羞辱於我,要殺要剮全憑殿下之意,袁氏子弟也都在袁隗府中,被我派人控制起來,現在殿下自可一言而決。”袁紹看着劉辯緩聲說道。

“嚯!”劉辯沒想到袁紹居然這麼狠辣,這是要把袁氏團滅的節奏啊!

汝南那塊地方雖然還有袁氏族人生活,但是隻有在京城裏生活的纔是袁氏核心,今天只要他動了刀,那袁氏的精華一個都別想活。

不,也許還能活一個,在三輔當折衝校尉的袁術!

“來人!”想到這裏,劉辯也不想給袁術留下一個口子,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應該一家人整整齊齊的走,留一個在外面像什麼話。

“殿下。”門口的侍從應道。

“傳太子詔,命京兆尹抓捕折衝校尉袁術,命別部司馬關羽攜三百兵士星夜兼程趕往長安宣讀詔令,監察京兆尹抓捕折衝校尉袁術。”劉辯直接下令。

現在必須得在消息擴散之前將袁術抓捕,不然袁術肯定是要逃亡的。

袁術雖然造成什麼大麻煩,但是放着袁術搞風搞雨也有些噁心,還是現在就派人祕密逮捕吧。

“唯。”侍從接下命令,隨後開始擬詔。

“你的子嗣應該已經送出城了吧?”劉辯轉過頭又開始詢問起袁紹子嗣的去向,雖然他也知道袁紹不可能到這種程度,絕對會讓自己的子嗣提前跑路,但是萬一呢?

如果袁紹能把自己的子嗣還留在洛陽,那劉辯真的得稱讚一句袁紹大義滅親,甚至都可以免除袁紹的罪責,免得寒了忠臣之心。即便是袁紹謀劃刺殺一事,那也是忠臣袁紹以身入局,想要用自己的生命爲太子殿下掃清登臨大

位時的障礙。

“殿下神機妙算。”袁紹輕笑着說道,慢慢恢復了過去那個風采照人的氣質。

他的三個孩子全部逃了出去,他還有血脈存世,將來袁氏的後人都是他的血脈。

讓自己的兒子復仇,袁紹從來不抱希望,他的兒子們都不是這塊料,將來能夠隱姓埋名富貴一生已經是極限,哪裏還能夠奢求更多。

至於仇恨,袁紹也沒有多少,畢竟他都想殺了太子,沒道理不允許太子反殺。

“傳詔,各州郡通緝袁紹子嗣,凡能帶回袁紹子嗣者,封爵......關內侯。”劉辯沒有在袁紹面前掩飾自己斬草除根的打算。

差一點他就要身首異處,現在要殺人全家怎麼了?

他若是死了,他們一家也是要被全部誅殺殆盡的,留下幾個活口是打算將來讓他們給袁紹報仇嗎?

至於封賞爵位會不會有侵奪劉宏權力的嫌疑?

那是肯定的,但是他肯定能讓劉宏同意這件事,畢竟三公之首的太尉都快被他辭職,更別說只是幾個關內侯的爵位。

“殿下有些小氣了,我袁紹的子嗣怎麼也得配上列侯之位。”袁紹輕笑着開口,對劉辯的話語滿不在意,顯然他對自己託付的人很信任,相信他們不會背叛自己。

“幾個廢物點心,也就是沾了你的光纔能有這個懸賞,不然誰會在意他們?”劉辯說罷擺擺手,示意可以把袁紹帶下去,他沒別的事情要問袁紹。

袁紹爲什麼會刺殺他?

權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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