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乃是爲盧公慶賀,國事且放到朝會之上去說。”司徒丁宮看了盧植幾眼,隨後站起身勸和。
再繼續說下去,不管是賈詡贏還是趙舍贏,到時候肯定有一個人下不來臺,到時候盧植也跟着丟人,他也不得不起身打個圓場,讓雙方能就着這個臺階下臺。
“還請盧公見諒。”賈詡應了下來,對着盧植拱手說道。
“文和坐吧。”盧植的臉色稍微緩和一點,語氣生硬的對着賈詡說道。
“還請盧公見諒。”趙舍緊隨其後。
“趙中丞,若是對老夫心有不滿,可以在朝會之上彈劾,今日你且帶着人離開吧。”盧植目光幽幽的看着趙舍。
趙舍心中一緊,今日是直接把盧植得罪狠了。
“舍之後再向盧公請罪。”趙舍拱手說道。
盧植沒有答話,趙舍也就只能帶着人離開,在場衆人都是聰明人,沒過多長時間,已經冷下來的氣氛重新熱了起來,觥籌交錯,杯盤狼藉。
“多謝賈校尉爲我解圍。”樊陵舉起杯對着賈詡說道。
他跟賈詡並沒有多少交情,他也知道賈詡出言是爲了給盧植解圍,但是賈詡幫了他是不爭的事實,樊陵心裏也對賈詡有了些許感激。
“不敢。”賈詡平靜地說道,兩人隔空互敬一下,隨後一飲而盡。
酒又過了數巡,賈詡也跟盧植告退,他是這裏的新人,在朝中並沒有多少熟識,留在這裏也沒有什麼意思,他也不想再繼續待下去。
“文和去吧。”盧植也沒有勉強,賈詡在太子府就沒有結黨的意思,現在也不可能在朝臣之中結黨。
“文和等一下。”賈詡正要離開,陳琳叫住了賈詡。
“你也去吧。”盧植見狀,還沒等陳琳說話,也就直接開口放人。
都是太子府一起共事的關係,陳琳現在要做什麼不言而喻。
“多謝盧公。”陳琳拱手說道,隨後與賈詡一同離開。
“我要去公署,你跟着出來做什麼?”賈詡有些奇怪的問道。
陳琳聞言愣了一下,隨後看向賈詡。
陳琳被氣笑了!
“你少來,盧公與丁公還在溫園裏面,你就這樣去司隸校尉署?”陳琳沒好氣的說道。
司隸校尉當然不可能自己直接溜達着就上任,肯定得由朝廷的三公送任,朝廷的儀仗也沒有準備,賈詡若是直接過去,多少有一點寒磣。
賈詡也笑了一下,隨後跟陳琳上了車,朝着太子府方向趕去,身邊的護衛也直接跟了上來。
這些護衛都是太子府衛隊的人,只不過被劉辯劃撥給了賈詡,負責賈詡的安保工作,不用賈詡自己養門客與護衛。
九月初二,新任太尉盧植陪同賈詡前往司隸校尉署上任。
司隸校尉一共擁有十二名從事史,都官、功曹、別駕、主簿、簿曹、兵曹,以及司隸校尉所轄郡國從事,都官主察舉百官犯法者,別駕錄衆事,功曹主選用,主簿主文書,簿曹主財務,兵曹主軍事,郡國從事主督促文書,察
舉非法。
司隸校尉所轄七郡國,但是由於司隸校尉長駐河南尹,加之有別駕可以爲司隸校尉處理事務,所以也就只有六個郡國從事。
另有假佐二十五人,假佐也就是文書官,有的是從事史的副手,有的是對司隸校尉直接負責,如《孝經》師主監試經,《月令》師主時節祠祀,律令師主平法律。
今天能夠趕來拜見賈詡的只有人,其餘六名從事都還在其他郡國,現在自然趕不過來。
“我等拜見校尉。”羣屬吏行禮拜見自己的主官。
“都起來吧。”賈詡微微抬手,示意衆人起身。
“謝校尉。”衆人起身,隨後一一開始自我介紹,讓新任主官認識自己。
按照正常程序,賈詡應該與上一任司隸校尉交接政務,但是張溫被罷免已經快四個月,現在只能是由各從事給賈詡介紹現在的情況。
賈詡瞭解了一下大概情況,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他知道這裏面肯定有問題,假公濟私這種事不僅會發生在朝臣身上,司隸校尉署的人也不可能免俗,尤其是距離張溫被罷免已經過去四個月,四個月沒有主官肯定會有一大堆
問題。
但是他也不打算現在就開始清查司隸校尉署內部的問題,他纔剛剛上任,而且還有監斬袁氏的任務,他暫時抽不出時間來清查司隸校尉署內部的問題。
監斬袁氏纔是目前最重要的問題,將這件事處理過後,他也會帶着太子府屬吏進駐司隸校尉署進行清查工作。
要想對外界動手,必須得保證自身的可靠性,如果司隸校尉署都是藏污納垢之地,那賈詡也沒辦法憑藉一個人的力量去做事情。
賈詡並不完全依靠這些人給他辦事,他可以隨時從太子府調人過來頂替這些人的工作,他已經領導太子府數年,已經歷練出一支可靠的官吏隊伍,這些人也經歷過戰事,也負責過後勤,也處理過州郡事務,朝廷數次大動作都
有這支隊伍的參與,賈詡用起來也更加得心應手。
而且司隸校尉署的人並不是朝廷委派的官員!
雖然他們的俸祿是朝廷發放,但是這些人都是司隸校尉闢召,如果主官不想用這些人,完全可以全部替換,不會有任何程序上的問題。
九卿署和尚書檯的官吏全部都是朝廷委派的官吏,主官想要替換一兩個可以,想要全部替換那是想都別想。
見賈詡並沒有查賬的心思,幾人也稍稍放鬆下來,只要現在賈詡沒有直接清查他們,到時候即便出了什麼問題他們也能狡辯。
九月初六,天色微微放明,賈詡也從睡夢中醒了過來,開始起牀洗漱。
“兒敬叩金安。”長子賈穆帶着兩位弟弟過來給賈詡請安。
賈穆今年已經二十一歲,但是還未出仕,不過已經成婚。
“起來吧。”賈詡抬手示意兒子們起身。
賈詡妻子還在幫賈詡穿戴冠服,來到京城以後,賈詡也沒有大肆置辦僕役,家中只有從武威帶來的幾名老僕以及廚娘,穿戴冠服也都是由賈詡妻子親自操辦。
燭火昏暗,賈詡仔細打量了長子一眼,隨後說道:“從今日起,你就不要再出去了,什麼時候知道錯誤什麼時候解除禁足。”
妻子有些不明白賈詡說的是什麼意思,怎麼好端端的說這種話?
她看向三個兒子,不知道哪個兒子惹賈詡生氣了。
“父親......”賈穆跪了下來,略帶乞求的看着賈詡。
賈詡負責監斬袁氏的消息已經傳開,他這兩日也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袁氏樹大根深,父親一旦下令,賈氏危在旦夕啊!”賈穆也知道這樣會惹得父親生氣,但是他還是說了。
“回房間反省三日,一步不得踏出你的臥房。”賈詡語氣依舊平靜,自己上手打理官服細節。
“父親......”賈穆知道自己攔不住父親,只能俯首哭訴。
“穆兒,還不快認錯?”賈詡妻子對着賈穆說道。
“父親,你過去教我的那些處世之道難道是錯的嗎?你讓我修身養性、保全己身,但是現在父親你卻在做爲千夫所指的事情,父親是想告訴兒子可以言行不一嘛?”賈穆抬起頭,淚眼滂沱的看着賈詡。
“我教你那麼多,你就只記得這一句?”賈詡停下手,看着賈穆問道。
“父親,袁氏在大漢呼風喚雨多少年了,多少人受過他們的恩惠,以後這些人都會視我們賈氏爲仇敵,袁氏的風雨會把賈氏吹垮的。”賈穆昂着頭說道。
賈詡沒有答話,只是繼續打理官服。
“過去我以爲你很聰穎,沒想到卻是愚不可及。從今以後你也不要跟你認識的那些朋友來往了,老老實實在家讀書,我會每日考校。”賈詡打理好官服,有些無奈的看着兒子。
他本來已經打算給賈穆鋪路,準備讓其踏入仕途,但是現在他也不得不放棄這個想法,如果讓這個兒子進入官場只會惹來災禍,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讓賈穆待在家中做一個讀書人。
“賈穆,你記住,在如今的大漢,只有一個人可以呼風喚雨,那就是殿下,除了殿下沒有人能這樣做!”
“殿下可以呼風喚雨,也得有人爲殿下遮風擋雨,那就是我!”
“雨具如果不能遮風擋雨,那就只有棄之如敝屣的結局。”賈詡看着賈穆認真說道。
他如果退縮,賈詡相信殿下不會對賈氏有什麼動作,但是殿下會失望,他也不想讓殿下看錯人。
賈氏的未來他也不太在意,無論是榮華富貴還是身死族滅他都可以接受,他只是想讓這天下按照殿下的想法換一個模樣,至少不能像現在這樣糟糕!
“我去參加朝會,你自己回房間讀書,晚上回來我會檢查。”賈詡說罷就朝着屋外走去,留下垂淚的賈稱與摸不清頭腦的妻子。
朝會之上,司徒丁宮遷任司空,南陽劉弘擔任光祿勳。
人事的調整不可能一蹴而就,尤其是在這種重要位置的調整,劉辯也得保持足夠的慎重,不可能想要誰上誰就上位,重臣隨意更換本就是取亂之道,最起碼要選擇一個不那麼壞的選項。
劉弘是宗室,也是光武帝的後代,在士人中的名聲也很不錯,劉辯也就同意了羣臣舉薦,讓劉弘擔任光祿勳。
“臣有奏。”大司農周忠站了出來。
“準奏。”劉辯看向周忠。
“袁氏謀反一案已經結案,袁氏逆黨皆已被抄家,不知這筆錢財何時劃歸國庫?”周忠開始要錢,他盯上這筆錢財已經許久,現在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他擔心再拖下去,這筆錢就會被拖入內帑,跟國庫就沒有多少關係。
這可不行!
身爲大司農,周忠絕不允許這筆錢財就這樣白白溜走,朝廷的日子過得緊巴巴,他這個大司農也會被同僚們口誅筆伐,用盡各種辦法給自己的部門拿錢。
過去沒錢是真的沒辦法,周忠也只能忍氣吞聲,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大筆進項,周忠也要揚眉吐氣一回,好好拿捏一回同僚們。
聽聞周忠這麼說,羣臣也有些坐不住,現在國庫是還有錢,但是朝廷的財務情況大家都清楚,這筆錢財對於大家都很重要。
各部門長官紛紛站起身要錢,錢在國庫手裏跟在自己部門手裏那可是兩碼事,到了國庫到時候還得低聲下氣的跟周忠要錢,不如現在直接劃歸自己部門,到時候他們也就不用再看周忠的臉色。
“抄家袁氏逆賊所得錢財還在清算之中,一時之間難以點清,還請司農卿莫要着急。”劉辯溫聲說道。
他也盯上了這筆錢!
那麼多軍隊需要他養着,光出不進也不是辦法,他也需要一筆額外的進項來維持軍隊的規模,萬一地方再起叛亂他也能及時平叛,不用考慮平叛錢糧從哪裏來的問題。
袁氏豪奢不是隨便說說,光是清點出來的的銅錢就有十三億,還不算金銀珠寶和土地房屋,而且這些纔是袁氏財產的大頭,保守估計袁氏的財產規模都在四十億錢左右。
“可是臣聽聞抄家已經結束。”周忠表示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抄家已經結束,但是還在清點之中,人手不足一時之間難以清點清楚,還請司農卿稍安勿躁。”劉辯再次遮掩。
“若是人手不足,司農署也可派人蔘與。”周忠還是沒有放棄,表示他可以派人蔘與到這個過程之中。
“司農署諸事繁雜,若是再額外派出人手難免會對司農署正常工作造成影響,暫時還不用司農署增派人員。”劉辯神情嚴肅,義正詞嚴的說道。
雖然劉辯僞裝的很好,但是羣臣也都察覺到了些許貓膩,臉上紛紛露出了怪異的表情。
太子這是不打算讓這筆錢進入國庫了?
太子這麼貪財真的好嗎?
尤其是當今天子這麼多年的胡作非爲,已經給羣臣留下了足夠的心理陰影,他們也擔心太子有樣學樣,跟當今天子一個路數,那不就全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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