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盧植說要徵兵三萬的說法,劉辯自然是同意的,雖然三萬人會讓錢糧的負擔更重,但是隻要能夠減少叛亂的發生,這筆投資還是很划得來的。

他之前說徵兵一萬也是因爲汝南黃巾就那麼多,徵兵三萬多少有點侮辱盧植的智商,盧植絕對不會同意。

現在有他和盧植的支持,這件事在朝臣那裏也能通過,這個詔令才能得到地方政府的配合。

君權與相權的矛盾指出也就在這裏,天子的詔令的確具有法律效力,但是詔令的內容必須得有人去執行,如果三公認爲這道詔令不合適那就可以直接駁回,沒有三公的認可這詔令也就只是詔令,不是官方政令,也就很難執

行下去。

當然了,天子也可以繞開三公直接下達詔令,這個時候就得看天子有沒有可以執行詔令的力量。比如說先帝時期第一次黨錮爆發的時候,陳著身爲太尉就直接駁回天子詔令,官方層面這件事就無法執行下去。之後先帝就通過

宦官直接讓廷尉署的人抓捕黨人,讓這詔令推行下去。

劉辯也可以這麼做,繞開三公直接對地方下達命令,要求地方郡守開啓募兵工作。

但是沒有朝廷政令,那這件事就是給劉辯幹私活,幹好了朝廷那邊不會認同成績,幹不好劉辯和朝廷肯定都會有責罰,沒有誰願意幹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而且不幹這件事的理由也很充足,沒有來自朝廷的政令,這不是他

的本職工作,他不幹這件事也不屬於瀆職。

盧植同意劉辯計劃的原因也在這裏,劉表已經去地方上任了,那這件事肯定就能推行下去,他這個太尉阻止不了這件事情的發生,那他就得爲這件事善後。

盧植又就這件事跟劉辯討論了一些詳細內容,隨後帶着最新簽發的詔令回返太尉府,將這詔令轉變爲行政命令:招募軍士的身體和身份要求,每個郡縣應該募兵多少和募兵種類、募兵期限是多長時間,募兵完成後的行軍路

線和時間,應該在什麼地方補充軍需補給等問題。

軍隊不可能隨意走動,每一步都得按照規劃前進,否則這些人很有可能就會變爲亂兵,朝廷就得爲這件事做好準備。

如果招募邊軍和地方軍隊,朝廷也會允許囚犯參軍,但是劉辯要的是中央軍,最起碼的身世清白還是要的,有的還會對射術,騎術進行考覈。

“劉景升不當人子!”盧植回到太府,回想起剛纔看到的那封奏疏,氣的有些牙癢癢。

最關鍵的問題是他自己舉薦的劉表擔任豫州刺史,這件事想要怪也怪不到太子頭上,這件事說來說去還是他的鍋。

不過木已成舟,盧植也就直接找來太尉府的屬吏開始安排工作,朝廷這邊必須得有鎮壓叛亂的力量,絕對不能重現一次黃巾之亂。

“盧公,殿下不是已經在汝南地區派遣三千餘軍隊了嗎?怎麼還要徵兵?”太尉府的屬吏也不傻,西園那邊現在還剩下近三萬大軍,現在還要徵召三萬大軍,這已經可以打一場滅國之戰了,更別說平定區區一郡之地的黃巾。

盧植也不可能把劉辯的計劃泄露出去,直接以地方叛亂四起,太子欲平息各地叛亂爲由將這件事掩蓋了過去。

天子詔令加上盧植已經同意,即便這個理由略顯牽強,太尉署的官吏也無法再去反對,開始安排詳細工作。

張讓回到家中,也直接叫來了兒媳,他現在直接過去有些太引人注目,絕對會有人向太子彙報他面見皇後的事情,但是讓皇後的妹妹去說這件事就沒有多少問題,也更能說動何皇後。

雖然是張家的兒媳,但是張讓也知道人家有退路,自己沒有,劉辯再怎麼樣對付他們宦官,看在何皇後的面子上也會放自己小姨一馬,而且太後妹妹去誰家沒有榮華富貴?

他給出的理由也很簡單,如今天子的身體不是很好,殿下那邊也不會任用他們這些宦官,等過段時間他們一家就得離開京城回返潁川,以後也不可能有這種權勢了,要做好過苦日子的準備,讓兒媳做個準備。

何皇後的妹妹一聽這話,頓時覺得不行,丈夫張奉再怎麼胡搞她不在意,但是她的榮華富貴可不能短缺,直接詢問張讓應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張讓見兒媳上鉤,也就直接將該說的話語說了出來,只要皇後開口,太子肯定不會反對皇後的想法。再說了,太子畢竟年幼,太後執掌朝政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皇後孃娘現在也應該做好這種準備,他們這些宦官也會全力幫

助皇後孃娘。

只要太後執掌朝政,還能虧待自己的親人嗎?

何氏一聽這話,頓時覺得在理,姐姐是自己的親姐姐,將來肯定不會虧待她,而且之後她在家裏的話語權也能上升,這件事兩全其美,也就直接應了下來。

“是張讓跟你這樣說的吧?”何皇後聽完妹妹的話語,沉思幾息隨後直接問道。

她確實也動過這個念頭,但是劉宏已經將朝政完全交給辯兒,她這邊也找不到理由來做這件事。

再說了,辯兒已經兩度踏上戰場,執掌朝政這麼久也沒有出現過問題,何皇後也不想自己的兒子跟自己變得生份,她的權力慾望是有,但是她不覺得辯兒登基以後會忽視她的意見。

“是臣妹自己想的。”何氏慌了一下,隨後說了一個假話。

“你有這個腦子?”何皇後沒有客氣,直接了當的說道。

她覺得自己的妹妹有點蠢,現在還能放任那個張奉亂搞,這說明她這個妹妹一點也沒意識到事情的變化。

過去他們何氏的確需要依靠張讓這些宦官,即便是她成爲皇後那段時間也是如此,她們何氏得罪不起張讓,所以她纔會讓妹妹嫁到張家來交好張讓。

如果說何進擔任大將軍以後,何氏就已經能夠與宦官集團分庭抗禮,現在辯兒已經大權在握,張氏的權勢在她這裏也就不值一提。

現在天子還在,她們母子也暫時處置不了張讓,但是等過段時間,張讓的生死不過由她們母子一言而決。

身爲她的妹妹,現在就應該直起腰來,開始掌握張家內部的所有權力,讓整個張家所有的人都臣服,包括妹妹的丈夫也是如此。

有她和辯兒撐腰,張家內部又有誰敢說個不是?

“姐姐......”何氏有些不高興,姐姐怎麼能夠這樣說她呢?

“哼,你就是沒有經歷過事情,到現在還沒有轉變過來。”何皇後點了點妹妹的額頭,沒好氣的說道。

“張奉那麼多妾室,該發賣的發賣,該打死的打死,過了下值時間,就直接讓人把張奉帶回家中,省得他在其他地方胡作非爲,張讓若是敢說半個不是,讓他親自過來見我。”何皇後隨即給妹妹教起了駕馭張家的方法。

何氏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姐姐,這麼做真的合適嗎?

“還說你不蠢。”何皇後看着妹妹那副涉世未深的樣子,覺得多少有些丟人。

“可是......”何氏還想說些什麼,看着姐姐的眉毛動了一下,隨後老老實實的閉上了嘴巴。

“兒臣問母後安?”劉辯日常問安。

“尚安,起來吧。”何皇後說罷,劉辯站起身來,來到何皇後身邊坐下。

“你小姨昨天入宮了。”說了幾句閒話,何皇後將這件事告訴了劉辯。

“怎麼沒讓小姨留宿宮中陪陪母後?母後這邊也清淨,有小姨陪陪也能熱鬧一點。”劉辯沒有反應過來,順口說道。

“張讓讓她過來的。”何皇後見劉辯沒有反應,隨後補充了一句。

聽到張讓的名字,劉辯稍微認真了一點,隨後看向何皇後。

“他想讓小姨跟母後說什麼?”劉辯直接問道。

“捨不得現在的權勢唄,還能說什麼?”何皇後面色平靜的說道,剝了一個堅果送到劉辯嘴邊。

“母後沒答應?”劉辯喫下堅果,隨後問道。

“答應他做什麼?母後可不敢讓辯兒有不滿。”何皇後說着將堅果放了回去,表示自己的小情緒。

劉辯將何皇後放回去的堅果拿了起來,手動給何皇後剝了起來。

“兒臣這段時間想着先穩住張讓,張讓他們手裏的錢財和土地都得拿回來,小姨那邊兒臣也會有所安排,不會苦了小姨。”劉辯將剝好的堅果放到何皇後嘴邊,直接說道。

本來剝堅果是不用他們母子動手的,伺候的宮女會做這些事情,現在只是他們母子的親情小互動,讓別人幹這種事情多少有些不太合適。

何皇後喫下堅果,轉頭看向劉辯:“朝政的事情母後不管,張讓那邊你也隨意處理,但是你小姨不能受委屈。”

何皇後也知道自家的人都有些爛泥扶不上牆,但是終究還是她的兄弟姐妹,她也得爲自家人謀一場富貴。

“兒臣知道。”劉辯點頭應下。

“嗯。”何皇後點點頭。

“兒臣忙於朝政,父皇那邊也需要母後多看望,兒臣想着母後這段時間能不能搬到南宮去住一段時間?”劉辯隨後詢問道。

之前因爲他,何皇後需要搬到北宮,但是劉宏現在的狀態也需要何皇後陪在身邊,兩邊跑還是有些來不及。

“母後知道了。”何皇後沉默幾息,隨後說道。

她這段時間也每天往返於南北宮之間,確定劉宏的狀態,但是劉宏死活不讓太醫診斷,所有人都沒有辦法,只能看着劉宏的狀態不斷下滑。

她希望劉宏能夠健康長壽,畢竟已經跟着這個男人快二十年;又希望劉宏能夠趕緊駕崩,讓她趕緊成爲太後,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壓在她頭上。

“母後也不用將所有人都帶過去,兒臣也會與父皇商量一下南宮該留的人,剩下的人全部送到北宮,南宮人太多了也顯得很是擁擠。”劉辯接着說道。

現在這個時間段宮裏也是外鬆內緊,他沒打算讓太子府的人接管南宮,但是讓何皇後的人接管南宮也更能讓他放心一點。

“也好。”何皇後點點頭應了下來。

“你過段時間是打算住南宮還是北宮?”何皇後接着說道。

南宮的東宮自從被燒了以後,就只是讓人清理了一下,但是一直沒有修葺,劉宏也提過幾次,都被劉辯擋了下來,之後也就放了下來。

“暫時先住在南宮,等時間合適再搬回北宮。”劉辯想了想,隨後說道。

“東宮不修了?”何皇後也看出劉辯沒有修建東宮的打算。

“不修了,朝廷暫時沒有錢糧。”劉辯直接說道。

不光是不修建東宮,這洛陽他也不想待了,等時機合適他就得準備重新修建長安,到時候直接遷都。

在這個氣溫逐漸下降的時代,遷都長安在經濟上並不是一個好主意,身爲都城,長安需要汲取全國各地的資源來供養,路途遙遠無疑會讓運輸過程中的消耗增大。

但是政治上長安無疑是這個時代的最佳選擇,洛陽的輻射範圍只有三河地區,關東和關西之地對洛陽也沒有很強的向心力,而長安的輻射範圍就可以增加到涼州和幷州部分地區,這兩片地方如今的困境與遷都洛陽也有一定的

關係,他得改變這種局面。

由於前漢末年天災的影響,大漢整體上處於保守、收縮狀態,加之關東地區豪強大族莊園經濟的影響,所以對涼州,幷州這些地方不願意投注心神,也沒有精力開拓西域。

至於遷都到關東地區,在經濟上會很劃算,但是在政治和武裝問題上卻直接拉跨。哪怕光武皇帝是從河北之地起家,由於地理、歷史、文化的影響,這片地方依舊不是劉家的基本盤。

一個詭異的現象就是關中之地的豪門比起關東之地更加強大,但是莊園經濟在這片地方並沒有多大影響,普遍還是以自耕農爲主。關東之地則恰恰相反,豪強莊園經濟更加強大,自耕農也被不斷蠶食,關東之地的流民也在不

斷增加。

劉辯是打算壓制莊園經濟,但是真把都城遷到關東之地他是不願意的,距離上的疏遠會讓朝廷更加不在意涼州這片地方,沒了涼州那大漢跟宋沒有任何區別,邊境會不斷後退,敵人會不斷侵奪大漢的土地,他不會允許這種事

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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