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刺史依舊由涼州人擔任,漢陽太守擔任郡守已經四年時間,劉辯也不允許一個人長久佔據某一個位置,傅的位置本來也就快調整,現在幷州刺史出現空缺,劉辯也就讓調任幷州刺史。
一是因爲傅在漢陽郡守的位置上做的不錯,二是因爲傅真的能打,幷州刺史跟別的州刺史不一樣,幷州的情況太過糟糕,沒有一個能夠鎮住場子的刺史是真的不行。
涼州士人大多都有領兵能力,面對時常襲擾的鮮卑人、羌人等異族,不會打仗是真的生存不下去。
賈詡也是如此,不然劉辯也不會貿然讓他擔任司隸校尉。
“臣拜見陛下。”賈詡的官邸離得最遠,所以姍姍來遲,鍾繇和少府張義已經在等着了。
“賈卿坐吧。”劉辯示意賈詡直接坐。
叫這三人過來也是要開始對少府的改革,雖然已經將這個活交代給賈詡和鍾繇,但是畢竟是少府的主管領域,要是不跟少府通知一下就直接開始,無疑就是在將少府的臉放在腳底下踩。
少府也是九卿之一,劉辯也得尊重一下,更別說直接侮辱別人。
“今天叫幾位過來,也是爲了少府的事情。”等賈詡坐下,劉辯也就直接開始說正事。
“朕對少府的運行有些不太滿意......”劉辯並沒有委婉一點,直接表示少府的工作做的太過糟糕,這都多少年了,少府上繳的利潤基本沒有過變化,這絕對不行。
張義並沒有什麼情緒,他接手的時候少府就是這個樣子,而且少府本身就是皇傢俬庫,他即便主管少府署,也不敢有什麼大動作,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現在陛下想要改變少府的運行模式,他還能有什麼意見?
“陛下,少府運行向來如此......”張義不想背鍋,雖然是陛下要改革少府,但是萬一上繳利潤變少了到時候天子找他背鍋,那他不就遭受大冤屈了嘛!
“朕也清楚,少府卿蕭規曹隨......”劉辯也表示這件事不會讓張義背鍋,少府這麼多年都是這麼辦的,他這邊也沒有埋怨張義的意思。只需要按照指示配合司隸校尉和侍中對少府進行改革就好,做好了有張義的一份功勞,做壞
了他也不會讓張義背鍋。
張義沒有再言語,對於天子的信譽大家還是信得過的,天子只要說了,那這件事肯定不會讓下麪人背鍋,天子絕對能說到做到。
就像前不久的三月大雨一樣,按照過去的慣例,朝廷肯定是要罷免三公。畢竟天象警示肯定得有人背鍋,這麼多年來三公不就是這個作用嘛!
天子不喜歡講讖諱,直接表明這雨就是自然氣象,與朝廷沒有半點關係。除了跟天子講讖諱的幾個人,朝廷在這場怪異現象中並沒有處罰任何一個人,大家也就相信天子不相信讖諱。
若是天子一邊說讖諱是假的,一邊藉此搞掉一兩個三公,那就是心口不一,沒有人會信服劉辯的話語。
“臥槽!”張義差一點點爆出粗口,但是想了想現在的場合,張義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語憋了回去。
天子的改革行不行他還不清楚,但是天子的大手筆還是震驚到了張義,一次性給少府增加了三個比兩千石,十個千石,千石以下的官職已經不重要了,最關鍵的是三個比兩千石。
比兩千石那也是兩千石,只要能擔任這個級別的官職,對外也能說家裏世祿兩千石。
“陛下,此舉是不是太過於冒險?”張義猶豫一下,對着劉辯拱手說道。
先不要搞這麼大,可以先實驗一下,若是可以的話再行推廣,這樣也能避免爛攤子。
“永安宮那邊已經試驗過,基本可行。”劉辯對着張義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要搭建好組織框架......”劉辯開始安排重點,他對少府內部的專業事務並不懂,他也無法在業務上給予指導,但是他知道用人,怎麼安排一個大漢國企的組織架構。
“臣遵旨。”張義聽完劉辯的指示,隨後拱手說道。
“這件事不止有你一個人負責,之後賈卿和鍾卿也會協助於你,他們二人對這套東西已經有了經驗,而且也能在紀律監督上給出答案。”先是組織架構,再是紀律監督。
劉辯並不相信人,要說少府內部沒有貪腐絕對不可能,只不過過去朝廷的監督力量對少府內部的監督淺嘗輒止,只憑借內部監督肯定會出現問題。甚至張義這個少府卿其實對少府內部的運行也沒多少瞭解,裏面的人上下勾結
去哄騙上官這種事肯定有,而且不少。
現在就是要引入外部監察力量,搭建好內部紀律體系,即便不能將貪腐問題徹底解決,也能來一次殺雞儆猴,震懾他人。
“臣遵旨。”張義看了看賈詡和鍾繇,隨後拱手說道。
“另外,還有一件事,以後少府內部所有的度量衡都得統一!”劉辯肅聲說道。
統一度量衡的確是始皇帝提出的,但是真正落實到實處得等到孝武皇帝時期,將大漢境內普通百姓用的度量衡全部統一。即便如此,大漢境內還存在着許多不同的度量衡。
工匠手中的度量衡是各管各的,根本不和外界的度量衡接軌。
至於爲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那就只有一個字可以解釋,利!
一個工匠是真的可以造就一箇中產之家,面對這種龐大的利益,他們自然不會將手中的技術白白交給他人,想要學技術就得當學徒,當免費勞動力,免費幹上幾年師傅再給你教一兩手。
不僅如此,行業內部還達成了共識,人爲設置高壁壘拒絕其他人加入,搞出不同的度量衡便是設置壁壘的最簡單辦法。
度量衡都不一樣,你就是知道訣竅也做不到,這也是後世覺得古代技術數據不太對的主要原因。
張義三人離開嘉德殿已經是下午時分,張義也直接邀請賈詡和鍾繇去少府府衙裏商議此事,他之前對這件事基本沒有經驗,這二人又是陛下所倚重之人,那他自然願意全力配合二人的行動,得到這兩人的好感,將來張氏子弟
在朝中也能好不少。
鍾繇和賈詡自無不可,在這件事上鍾繇的話語權顯然更大一些,郵傳系統的改造已經帶給他許多經驗,賈詡主要負責派出司隸校尉內部人手搭建少府各集團的監督檢查部門,包括郵傳系統的紀律監察部門也有司隸校尉署的參
與。
張義的確不懂這方面的事務,過去也沒有過這樣的事情。但是聽完鍾繇的講述,張義也徹底明白了這三個新集團的架構,跟各郡守的配置差不了多少,功曹,主簿一個不少,不過由於主管業務的不同,可能會省去幾個部門。
“妙!”張義略顯讚歎的說道。
三人溝通了一些大方向的問題,也就各自離開,這件事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完成的,剩下的就交給手下的人去慢慢溝通解決,他們三人最後只需要拍板決定,將整件事的結果彙報給劉辯。
三個兩千石的設置肯定不是他們可以決定人選,兩千石這個級別其他人都只有推薦權,任免權完全握在劉辯手裏。
朝會之上,太尉盧植再次就徵兵問題陳奏,表示這件事必須得推行下去。
這一次周忠並沒有起身反對,他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太僕黃琬的反對在盧植面前潰不成軍,黃碗頻頻將餘光瞥向周忠,你現在這個時候怎麼慫了?
黃琬並不清楚天子究竟與周忠說了什麼,但是他現在可以肯定周忠已經被天子說服,周忠並不會反對這次的徵兵安排。
“諸卿誰還有意見?”劉辯見盧植大獲全勝,再次問向羣臣。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由太尉負責,之後向各郡縣下達詔令,準備徵召敢戰之士。”劉辯等了幾息,見沒有人回話,也就將這件事確定下來。
“臣遵旨。”盧植拱手應下。
“臣有奏。”盧植再次上奏。
“太尉請講。”劉辯示意盧植直言。
“臣奏曰:......”盧植這一次陳奏的事情是關於各刺史手下軍隊的輪換問題,諸多軍隊都已經在外一年有餘,現在西園軍之中尚有一部分軍隊從未出動,現在要對各刺史手下軍隊進行輪換,一方面是讓軍隊得到休養,另一方面
也可以讓這些一直待在西園中的軍隊得到鍛鍊。
盧植說的是實話,但是現在派兵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增加各刺史手中的兵力,確保徵收算稅工作的順利進行。即便有人起兵反叛,增加的軍力也能快速平叛,不用等朝廷再慢悠悠的派出大軍。
“可。”這一次劉辯沒有詢問羣臣的意見,直接答應了下來。
徵兵需要羣臣同意,但是派兵可就不用跟羣臣商量,軍權全部握在他手裏,軍隊給養問題也全部由他負責,他完全可以直接決定。
再說了,盧植的理由光明正大,羣臣想要反對也沒有什麼理由。
儘管大家都知道這個時候派出軍隊是爲了什麼,但是輪換部隊就是師出有名,誰敢說朝廷這樣做的真實理由?
你難道說關東有人要起兵?
沒有人能夠承擔這個責任!
司隸校尉賈詡陳奏,由漢陽郡守傅接任幷州刺史。
“諸卿以爲如何?”劉辯將這個問題拋向羣臣。
“臣有奏。”侍御史劉岱站了起來。
“準奏。”劉辯直接說道。
“臣以爲......”劉岱反對這個任命,理由也很簡單,董卓就是涼州人,現在還由一個涼州人接任幷州刺史,雖然不違反三互法,但是還是存在一定的問題。
不能讓涼州人長期佔據一個位置,更別說還是刺史位置。
賈詡看了一眼身邊的劉岱,隨後拱手說起他舉薦傅的理由:“傅南......
傅很能打,當初跟着皇甫嵩一起平定潁川黃巾,而且是北地邊將出身,眼下幷州局勢糜爛,需要一個可以震懾異族的將領出任幷州刺史,眼下就是不二人選。
劉岱還是不同意,大漢那麼多人,難道缺一個涼州人就不行了嗎?大漢那麼多士人,難道都不如一個涼州人?依他之見,這就是賈詡在勾結朋黨………………
地域歧視!
劉岱反對這個任命的主要原因就是地域歧視,他看不上涼州人,哪怕傅也算是名士,但是涼州出身已經決定了他的上限,更別說還是舞刀弄槍的涼州人。
嚯!
大家沒想到劉岱竟然會對賈詡發難,這完全超出了大家的預料。
賈詡那是什麼人,陛下最親近的臣子,陛下最重視的臣子,天子身邊的護衛直接調撥給賈詡當護衛,日常出行可都有禁軍保護,滿朝文武除了賈詡誰還有這個待遇?
雖然是涼州出身,但是大家都覺得賈詡三公有望。
人家賈詡也真的賣命,無論是監斬袁氏,還是徵收賦稅,賈詡也都完美的完成了任務,大家對賈詡能夠得到天子的重視也是心服口服。
他們是真的不敢幹這樣的事情!
沒有人想要得罪賈詡,先不說天子對賈詡的重視,光是賈詡司隸校尉的身份就能讓大部分人熄了這個念頭,賈詡沒有怎麼彈劾過人,但是隻要彈劾,那天子絕對就會拿下。
結果現在劉岱居然真的開始招惹賈詡,還是以勾結朋黨的名義去攻訐賈詡,如果真的坐實,賈詡丟官免職都是輕的。
劉辯眯了眯眼睛,這不是在攻訐賈詡,這是在給他上眼藥呢!
他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對賈詡的偏愛,大家也都清楚賈詡的發言大多得到了天子的指示,現在賈詡推薦燮也是如此,劉岱是真的不清楚還是別有用心!
大多數朝臣原本正襟危坐的身影更加挺直,眼觀鼻鼻觀心的等待着事態的發展,天子肯定不會容忍這件事,而且賈詡的舉薦也沒有什麼過失。都是涼州人,只不過賈詡是武威人,是北地人。
“竟有此事?不知侍御史可有證據?”劉辯肅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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