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賈詡拜見陛下。”賈詡行禮。

賈詡不是專門跑過來找劉辯的,雖然修繕水利這種大型工程不用他時時刻刻盯着,但是總得跑過來看一眼進度,解決一下過程中遇到的麻煩,加之還要視察一下清查公田的情況,最後天子已經到了這裏,賈詡不過來拜見也說

不過去。

“起來吧。”劉辯示意賈詡起身。

賈詡坐下後,也開始彙報朝廷這兩個多月的主要事務,劉辯的確可以遙控朝政,但是能瞭解的信息還是有限的,賈詡既然過來了,也就將朝廷這兩個多月的主要事務彙報一遍。

劉辯靜靜的聽着,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他親自任命的朝廷高層可以信得過,劉辯也沒有必要事事都得自己過目,把事情辦好就可以。

“倒是精神了點。”等到賈詡彙報完,劉辯看着辛毗和荀?等人笑着說道。

一直在外面奔波,這幾人比劉辯記憶中都黑了許多,但是那股子精氣神還很是飽滿,劉辯對於這種狀態的幾人自然很是滿意。

腦子裏就算是有再好的想法,再成熟的執政策略,終究還是要落到實處,工作的確很忙,但是能讓人不再閉門造車,處理麻煩的過程也是積累經驗的過程。若是一直擔任清貴官職,名望好但是沒有多少處理實際事務的經驗,

遇到事也只能以死報君王,劉辯不喜歡這種清流士人,遇到事得能解決麻煩,而不是整天哀聲嘆氣,有哀聲嘆氣的功夫就不能多做點事情?

“謝陛下誇獎。”幾人怔了一下,隨後拱手說道。

“不是誇獎,而是事實。”劉辯擺擺手,他說的都是實話。

“前段時間我去祭祀高陵,前兩日又去祭祀茂陵,高皇帝和世宗手下也是名將頻出,名臣遍地,論及臣子水平也是冠絕百代,一方面是天子的識人水平,另一方面也是經歷了太多實際事務的歷練。一次又一次的歷練中選拔出

了那些文臣武將,才能做出那麼多事情。”

“若是一直高居臺閣,不接觸人間煙火,又豈能做出那麼多功績?你們的學識是夠的,朕相信拿你們跟那些青史留名的文臣武將比起來也是毫不遜色。但是缺點就在於沒有經歷過多少事情,一直在家閉門造車,許多事情都是

想當然的處理,心裏想的再好,落到實處就會發現許多事情不是光靠想象就能做到。現在就是幫你們補上這個劣勢。”

“關關難過關關過,事事難成事事成,就這麼幹下去,朕相信不管是史書上還是後人的評價中,你們與那些人相比也是不分伯仲,你們也能在這片大地上留下自己的事蹟,去激勵後人發奮圖強,你們也能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

名字,告訴世人遇到這樣的麻煩應該怎麼處理。”劉辯說的異常認真,給這些年輕人鼓勁加油,現在小夥子們可能會遇到難以處理的麻煩,能夠見到這世上的太多黑暗,但是絕對不能泄氣,不能覺得這根本處理不了。

的確有許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挽回,但是還有很多事情是事在人爲,只要有恆心,有想法,許多難以處理的麻煩也不過是一塊小小的踏腳石。

“臣等受教。”小夥子們心中一熱,他們覺得陛下說的話好有道理。

這些人並不覺得劉辯是在說空話,所有人都能看得到如今的變化,他們的確沒有多少機會跟劉辯親自接觸,但是陛下的勤政在朝之人誰不清楚?只要陛下着力去做的事情,那就一定能成功,許多在他們看來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事情都被陛下穩步推進,讓天下都能接受,過程中的確會遇到麻煩,但是陛下何時曾放棄過。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這一路上朕也看了看周邊的水利設施,確實做的不錯......”劉辯接着肯定他們的成績,許多人都是第一次處理這樣的事務,包括賈詡在內,他們過去完全沒有這樣的經驗,但是現在能達到這個成績,無

疑證明這些人下了多少功夫。

“今年收官之後,賈卿要獎勵你們,朕也要獎勵你們,同時還要將這其中的經驗寫下來,教給更多的官吏知道如何修繕水利、如何調配人力,如何調配資源,你們也要互相交流,將這些經驗牢牢記下來,將來等你們自己主持

事務的時候也用的上......”劉辯認真的說道。

用言語將小夥子們迷得頭重腳輕,幹勁滿滿的走出營帳,劉辯與留在帳中的賈詡對視一眼,隨後笑了起來。

小夥子們就是好忽悠,只需幾句話就能讓小夥子們嗷嗷向前衝。

“今年水利修繕結束以後,除了負責清查公田的工作,你這個司隸校尉也得乾乾自己的本職工作,好好查一下關中地區的吏治,吏治不行,想要徹底清查公田肯定是不可能,如今這上下勾結太過嚴重。

“就從今年的上計開始,之後你收集一下信息,今年的上計就得讓這些人知道混日子的後果。”劉辯與賈詡閒聊起來,安排一下賈詡之後的工作重點。

“臣遵旨。”賈詡應了下來。

“朕過幾日還要去陳倉去祭祀一下陣亡將士,現在也在想着要不要開始處理涼州羌人,明年就開始遷移一部分羌人去幷州,那些屯田軍已經在幷州六七年時間,那些人已經夠改造過來,現在就要利用他們去改造更多的羌

人。”劉辯想了想,對着賈詡說道。

距離送那些俘虜將士去幷州已經六七年時間,離開了故土與家人,朝廷的規訓也會讓這些人放棄過去的生活習慣,有了穩定的生活,這些人才能徹底被同化。每天過的朝不保夕,苦不堪言,沒有一個地方能夠安定,漢人也能

主動進入草原,有了穩定的生活,沒有幾個人能夠離開溫柔鄉。

“這個時候倒是可以,再過幾年他們恐怕也就會與親人生疏。”賈詡想了想,也覺得現在可以發動。

“只是......”賈詡接着說道。

“只是什麼?”劉辯問道。

“遷徙這麼多人一路上的花費不算少。”還是錢最重要,一個人算上四名家人,一共就得遷移近二十萬人,多的不說,至少也得近兩億錢。

“讓那些屯田軍自己拿錢去接他們的家人,朝廷能夠將他們的家人送過來一家團聚已經是極大的恩德,這些人自己掏錢也是理所應當。若是他們攢下的錢不夠,那就給他們無息貸款,等之後慢慢還。”劉辯也不想國庫出這筆錢

糧,朝廷能掏出來這兩億錢,但是之後還得遷移更多羌人,朝廷總不可能再出錢,就得讓這些人自己出錢。

“陛下聖明。”賈詡不想說劉辯黑心。

“不許在背後蛐蛐我。”劉辯瞪了一眼賈詡,陛下聖明這句話聽上去是句好話,但是真信了那纔是蠢貨。

“等下陪我喫過膳食再走,我之後也得去陳倉。”劉辯話語軟和下來,二人都有各自要做的事情,不可能一直陪着,許多事情還需要二人親歷親爲,不可能讓別人代勞。

“臣遵旨。”賈詡拱手說道。

賈詡帶着人離開了,劉辯看着離開的車隊怔怔出神,離開繁雜的朝政,他纔能有時間思考一下這幾年的時光,他們君臣終究還是改變了許多事情,他們君臣還是得繼續走下去。

大軍於第二日離開了紮營地點,劉辯這一路走來,大軍從來沒有進入城池休整過,劉辯也沒有進入城池休整過,最多是派人去城裏面補充一下物資。駐紮在營地方面一方面是保證安全,另一方面也不會對民生造成影響,劉辯

也不想叨擾百姓,沒必要平白給百姓增添負擔,外面駐紮也挺好的,至少劉辯已經習慣。

經槐裏、武功、縣至陳倉一共花了八天時間,劉辯帶着大軍來到了陳倉,在陳倉經歷了短暫的休整,補充物資與祭祀物品,劉辯帶着人來到了陣亡將士紀念碑之前。

時間的變遷讓這片地方已經少有大戰的痕跡,只有比周圍更加茂盛的草木證明這裏似乎發生過什麼。

隨劉辯前來的許多將士並沒有參加過這場戰爭,但是當他們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的時候,看向劉辯的目光也更加崇敬,陛下沒有忘記過這些普通將士。若是有朝一日他們也戰死沙場,他們是否也能得到跟這些將士一樣的待

遇?

許多人腦海中產生了這樣一個問題,但是隨後他們又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陛下今日能來這些將士的墳前祭祀,就已經證明了許多。立碑以後陛下沒有置之不理,他們相信如果不是爲了祭祀這些將士,陛下沒有必要專門

繞路來陳倉一趟。

有的人蔘軍就是爲了錢,但是當來到軍隊後,他們就會不由自主地隨大流渴望功勳與榮耀,而劉辯也能給這些人帶來功勳與榮耀,帶來能夠養家餬口的金錢賞賜。

“七年時間了。”劉辯伸手摸了摸石碑,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七年前的時光,他當時怎麼有膽量去幹這樣的事情呢?

他如果有兒子,他是絕對不會讓一個小不點去上戰場,不是擔心兒子會死,而是擔心兒子會將十萬人帶到不歸路。

那是大漢的最後一搏,一旦失敗了,大漢也就徹底完了。

可是他成功了,這個過程中他其實並沒有出多少力,他當時是真的不懂一點行軍打仗的知識,全靠下麪人的輔佐,才能安然將大軍帶到陳倉,帶到戰場上,讓大漢搖搖晃晃的延續着。

全體將士肅然看着劉辯開始祭祀,鼓樂號角聲中,劉辯念起了早就準備好的祭文。祭文他沒有讓人潤色,也沒有凸顯什麼文學成分,用語極其簡單,爲的就是讓所有將士都能聽懂,聽懂劉辯對這些人的尊敬,懷念與不捨,大

漢天子不會忘記爲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大漢天子也不會辜負這些爲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大漢天子會帶領着天下臣民繼續走下去,走向一個更加昌盛的未來。

“大漢萬歲!”

“大漢萬歲!”

“大漢萬歲!”全體將士大聲喊道,劉辯並沒有提前安排人,只是此情此景,所有將士只有這一句話,他們相信天子能夠達成這個目標,他們相信天子能夠不負天下臣民。

完成祭祀,劉辯並沒有立即帶着人離開,在這個地方待了兩天這才帶着人朝着京兆尹方向走去。

回到京兆尹,劉辯也收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洛陽地震了!

準確的來說,是洛陽至長安一帶都地震了,不過並不是什麼大地震,朝廷正在確定地震帶來的損失,準備進行賑災。

地震並不罕見,劉宏二十餘年的執政生涯中,一共經歷了七次地震,最嚴重的一次地震發生在建寧四年五月,河東地裂十二處,裂合長十裏百七十步,廣者三十餘步,深不見底。最近的一次發生在光和三年,酒泉表氏地八十

餘動,湧水出,城中官民舍皆頓,縣易處,更築城郭。

“朕知道了。”劉辯聽完彙報,也就息了詔見各地官吏的想法,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擾朝廷的統計賑災工作。

京師之中也傳來消息,表示有傳言天子離京而地動,羣臣迫切希望天子能夠儘快返回,安定天下。

“混賬東西!”劉辯看着這封奏報,頓時大怒。

地震就是地震,跟他離京有什麼關係?難道他不離京地震就不會發生了嗎?

還有人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堂而皇之地將讖諱玩到他頭上,這幾年壓下去的讖諱學說似乎又有捲土重來的意思?下一步是不是就該上天示警,讓朝廷停下如今的政策,還天下一個太平?

“傳詔。”劉辯將奏報扔下,隨後對着侍從說道。

他對三公委以重任,這個時候居然能讓這種謠言漫天飛舞,三公是幹什麼喫的?是覺得三公幹?了,想要藉此機會讓他罷免嗎?

盧植、蕭瑗、劉焉三人聽着天使宣讀詔書,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天子很少見的在詔書裏嚴厲斥責他們三人,這個時候應該全力準備統計賑災,壓制謠言傳播,不能讓別有用心之徒趁此機會蠱惑人心。可是你們三人卻居然成了

謠言的傳播者,是想讓天下人心惶惶嗎?

劉辯也表示自己不會提前返回,會按照原定計劃巡視完京兆尹、弘農郡、河南尹,這一路上也會巡視一番朝廷的賑災情況,若是朝廷賑災不力,回去以後他就要讓三人給一個交代。

“盧公,接旨吧。”天使示意盧植接過詔令。

“臣遵旨。”盧植三人肅聲說道,這段時間朝廷已經開始賑災,朝廷並沒有乾等着,只是朝中對天子離京而地動這個言論多有相信,三人也按捺不住百官心意,也就聯名上了這個請求天子儘快回京的奏疏。

“陛下很是生氣,還請三位老大人見諒。”天使面色平靜地拱手提醒道。

明知道天子不喜歡讖諱言論,居然還在這個時候主動上那樣一封奏疏,侍從也不是很理解這些人的想法。如果只是單純的上報情況,侍從也知道劉辯聽取賑災事宜後就不會發表意見,天子對下麪人真的不苛刻。

但是誰讓三公上疏言讖諱之事呢?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