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宗對於太子大婚一事極爲重視。
原本四大宗門地位超然,凌駕於皇權之上。然而太子蒼霖爲穩固朝局,主動向蕭宗示好,頻頻拋出橄欖枝。而蕭絕天亦想借蒼風皇室之勢,助蕭宗登頂玄府榜首之位。
爲表誠意,蕭宗不僅備下數份價值連城的厚禮,更派出了丹宗長老蕭無機親自帶隊。
隨行之人皆是宗內翹楚,包括蕭狂風、蕭狂雷等一衆精英弟子,陣容之盛,足見蕭宗對此事的看重。
這一行人浩浩蕩蕩而來,既爲道賀,亦爲彰顯蕭宗威儀。
說來也是諷刺,這已非太子首婚。蒼霖太子生性風流,東宮之中早有數位側妃,卻始終未能誕下子嗣。
朝野上下皆知,這位太子殿下最是貪戀美色,每每納妃不過數月新鮮,便又另覓新歡。
此次大婚,與其說是喜事,不如說是各方勢力的一場博弈。
太子需要蕭宗的支持,蕭宗亦要藉機在皇城立威。而焚天門扶持的三皇子蒼朔,更是在暗中調兵遣將,伺機而動。
一時間,皇城內外風雲詭譎。表面上的喜樂笙歌,也掩蓋不住底下湧動的暗潮。
當然,蕭寒現在還沒來得及琢磨這些。
他與蕭無機之間的仇怨,雖未真正擺上檯面,但彼此心知肚明。那老狐狸既能派蕭漠山潛入祕境截殺他,難保不會在路上施加毒手。
蕭漠山未能走出祕境,可那老傢伙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這種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老狐狸,纔是最危險的毒蛇。
你不知道他何時會突然亮出毒牙,給予致命一擊。
就因爲自己擊敗了蕭楠,導致蕭無機一脈在宗內的威望受損……
多可笑的理由!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這一路上,蕭無機竟表現得如同尋常長輩般和藹。不僅對蕭寒噓寒問暖,甚至還在途經險地時特意叮囑他小心。
我勒個去,不是親歷斷臂之仇。換作旁人,怕是要被這番作態感動得肝腦塗地了。
比起蒼月城的秀麗雅緻,蒼風皇城更顯恢宏霸氣。高達百丈的城牆如巨龍盤踞,城樓上旌旗獵獵,守城侍衛清一色的真玄境修爲,僅是這份排場,就是蒼月城無法比及的了。
距離大婚還有五日時間,蕭宗此行衆人全被安排在蒼風城外的分宗駐地落腳。
這座佔地千畝的巨型莊園修建得極盡奢華,處處彰顯着蕭宗作爲四大宗門之首的雄厚實力。
閒來無事,蕭寒換了身便裝,收斂氣息混入城中商賈人流。
在確認身後確實無人跟蹤後,又刻意繞了七八條曲折幽深的巷子。才找了個路邊不起眼的商鋪,藉着買東西的機會,詢問了兩處地址。
其一是黑月商會。這個橫跨七國的龐然大物,在蒼風皇城的分會坐落在城東最繁華的流雲大街上。
三層高的朱漆樓閣飛檐鬥拱,門前兩尊玄晶雕刻的貔貅怒目圓睜。這等規模的商會,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的所在。
至於第二個蒼風玄府的位置,雜貨鋪掌櫃聞言露出詫異之色,手中的黃銅煙桿差點跌落。
這也難怪,作爲皇室直屬的修玄聖地,其位置就像鑲嵌在皇城正中央的明珠,連三歲孩童都能指出方位。
蕭寒在對方那種‘此人莫非是深山野人’的目光中,第一次真切體會到何爲‘劉姥姥進大觀園’。
剛走進黑月商會,蕭寒就聽到有人招呼,循聲看去,竟是老熟人商會蒼月分會的掌櫃浦河。
“哎呀,這不是蕭寒兄弟嘛。”
老掌櫃滿臉堆笑,快步迎了上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竟在皇城遇見你,咱們緣分還真匪淺啊!”
蕭寒微微一笑,拱手道:“浦掌櫃,別來無恙。”
浦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壓低聲音道:“蕭兄弟此次來皇城,莫非是爲了……”他話未說完,但眼神已暗示了蕭寒與太子大婚的聯繫。
蕭寒笑而不答,只是淡淡道:“今日來,是想和商會做筆生意。”
浦河眼睛一亮,立刻會意,伸手一引:“老朽剛好送批貨到皇城,就碰上了蕭兄弟。快快這邊請,咱們雅間詳談。”
兩人進了內堂一間靜室,侍女奉上靈茶後退下。浦河關好門,這才笑道:“不知蕭兄弟這次要出手什麼寶貝?”
蕭寒也不廢話,袖袍一揮,桌上頓時多了十幾個木匣,每個都裝着滿滿當當的玄獸玄丹。
浦河眼神一亮:“乖乖,老朽早就看出蕭兄弟非常人,這些可都是難得的靈玄丹……”
蕭寒還是沒有說話,一揮手,桌上又多了十級瓶裝着丹藥的瓷瓶。
浦河神色一凝,連忙拿起一瓶,小心揭開瓶塞,頓時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讓他精神一振。
“這……這丹香凝而不散,丹紋如龍盤繞。可都是極品丹藥啊!焚天門何時也精通煉丹了?”
蕭寒笑道:“在下如今已是蕭宗之人。”
浦河手中的玉瓶差點跌落,連忙用袖子接住。老臉漲得通紅,連聲道:“哎喲,老朽這雙招子該挖了……蕭宗丹宗,果然名不虛傳。這些……蕭兄弟全都要出手麼?”
蕭寒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淡淡道:“不知商會能給出什麼價?”
浦河沉吟片刻,隨即正色道:“蕭兄弟是熟客,我也不繞彎子。這批玄丹,我黑月商會願以市價上浮一成收購,如何?”
蕭寒放下茶盞,笑眯眯地看着他:“這個我不懂,你直接給價!”
浦河見蕭寒不似作假,鬆了口氣:“八百紫玄幣……您看怎樣?”
八百紫玄幣,就是八百萬黃玄幣,蕭寒心裏差點樂開了花,這批隨手煉製的玄丹竟能賣出如此高價。不過他面上不顯,只是淡淡道:“浦掌櫃說多少便是多少。不過……”
他指尖輕敲桌面,話鋒一轉:“玄幣暫先不付,我想在貴商會選幾件禮物。這裏可有送給女孩家的稀罕物件?”
浦河立刻會意:“蕭兄弟來得巧,商會剛來了批天香國的香水……”
蕭寒眉頭挑起,抬手打斷:“胭脂水粉這樣的俗物就不必介紹了!至於綾羅綢緞、隨身配飾……”
他想到蒼月貴爲公主,這些東西怕是早已司空見慣。
浦河沉吟片刻,突然拍手:“有了!兄弟稍候……”
說着,他跑出雅間,很快捧着一個玉匣回來。玉匣中是一對古樸的青銅釦飾,表面銘刻着繁複的紋路。
“此物名爲‘相思扣’,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這對扣飾分開佩戴時,持有者能感應彼此方位。更妙的是……”
浦河神祕一笑:“當注入玄力後,可以免去傳音符,實現千裏傳音的效果,並且能夠刻入一段對白。當想唸對方時,按動這裏……就可以聽到留音,如同耳語。”
蕭寒還未搭腔,就聽到神識內,玄霄嘖嘖讚道:“這小東西上面刻的是‘留音陣紋’,沒想到在這鳥不拉屎的位面,還能碰上這玩意!”
“有點意思!”
蕭寒接過青銅口,仔細端詳,至於上面的所謂的陣紋,他是完全看不懂。
浦河見蕭寒神色專注,以爲他心存疑慮,連忙解釋道:“蕭兄弟放心,這對扣飾雖來歷不明,但絕對乾淨。十多年前從天玄大陸南海深處流出時,還是至尊海殿的長老親自……”
蕭寒朗聲打斷:“掌櫃誤會了!這個我要了,算賬吧!”
浦河滿臉堆笑:“蕭兄弟既然喜歡,老朽做個主,就送給兄弟了!”
蕭寒眉頭一皺,連忙擺手:“這……這怎麼行!”
浦河指着桌面上的木匣、瓷瓶:“蕭兄弟一言九鼎,事事想着咱們,老朽又豈能不懂規矩?此物存在倉庫也有些時日了,今日總算等到它的主人!”
蕭寒淡淡笑了笑,大手一揮:“既如此,就用這些玄丹、丹藥相抵好了!”
說罷,也不管浦河硬塞來的玄幣卡,起身便走。
……
出了黑月商會,轉過四五條長街,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喧囂的街市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古木密林。參天巨樹的枝葉在風中沙沙作響,斑駁的樹影間隱約可見青灰色的古老建築輪廓,宛如一幅水墨丹青。
“蕭師弟?”
一道清越的女聲忽然從林間傳來。
蕭寒下意識偏頭,只見一抹紅影踏着落葉翩然而至。定睛一看,竟是蒼月玄府的葉紅菱,她眉目如畫,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還真是蕭師弟……沒想到在這裏會碰見”
她只是略一感知,頓時掩口驚呼:“啊,你……現在恐怕是已是真玄境了吧。我可要改口稱你爲師兄了!”
蕭寒脣角微揚,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他並未點破自己早已突破至六級靈玄境的真相,否則眼前這位活潑的師妹,怕是要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葉師姐怎會到這皇城來?”
蕭寒依舊沿用舊稱,性子使然,也從不在意這些虛禮。
葉紅菱聽着熟悉稱呼,滿是歡喜:“師兄有所不知,自你與雲師弟比試過後,秦府主便挑選了府中天資尚佳的弟子,一同到了蒼風玄府來了。相比蒼月玄府,這裏的修煉資源、典籍祕術,都遠勝數倍。就連玄府的幾位長老,都是曾經名震一方的強者呢。”
蕭寒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那要恭喜師姐了!”
葉紅菱自上次一別,那個在演武場上意氣風發的少年身影便時常在她夢中浮現。此刻重逢,她只覺得心跳如擂鼓,臉頰發燙,連忙低頭掩飾自己的失態。
稍稍平復心緒,她眼含期待地問道:“蕭師兄到玄府來,可是爲了加入玄府?”
蕭寒的目光越過她,望向遠處高聳的玄府閣樓:“不,我來尋人”
葉紅菱明亮的眸子瞬間黯淡了幾,強撐着笑意,纖指輕輕卷着垂落的髮絲:“玄府上下我都熟悉,不知蕭師兄要找的人是誰?”
蕭寒現在想的都是儘快見到蒼月,父親以及蕭家莊鄉親,並沒有注意到葉紅菱表情微妙變化。
“我想求見秦副府主?不知府主大人近日可否得空?”
葉紅菱正要搭話,側方小路忽地行出幾人,其中一名少年看見蕭寒,頓時臉色一變,厲聲喝道:
“好啊!我當是誰?竟是你這焚天門的賊子,今日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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