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四人成行“餘老師,我被淘汰了嗎?”餘樺可憐巴巴的問。
“你沒被淘汰,你怎麼會被淘汰?還有,你不是編輯,叫我餘切就行。”餘切道。
“我是海鹽縣人,但我出生在杭城,杭城也算是我的家,現在我們要回杭城,不就是我失敗了,不得不回家嗎?”
餘切笑道:“我們是去參加一場會議的,一場將來會反覆被提起的會議沒想到你竟然還是杭城人,那你更應該去一趟。”
於是,兩人就這麼乘上了火車,還加上了一個研究生劉振雲。這一次沒有大領導王濛一起,因此只買到了普通硬臥。
這趟去往杭城的火車也需要三十多個小時,途徑多站。路過冀省時,上來一位女乘客屈鐵寧,屈鐵寧是冀省刊物《花山》的編輯部編輯,當過幾年女知青。
屈鐵寧比餘切和餘樺大幾歲,和劉振雲差不多年紀,她是作家圈有名的美女,笑起來臉上有梨渦,非常甜美。現在已經二十七歲,在當時絕對是“大姑娘”了。
四個人都參加受邀參加杭城會議,因此買了同一趟車的車票。屈鐵寧還想辦法換到餘切三人所在的車廂,四位作家沒有討論文學,竟然討論起了愛情屈鐵寧提議的。
劉振雲第一個說話:“我和對象在火車上遇見,交談之後發現都是一個地方的,而且還是燕大的,就這麼談了戀愛,到現在也沒有變過。”
餘切接着說:“我和女朋友很早就‘認識’,長大成人之後又再次遇見。”
餘樺則道:“我對象在當地很出名,是文化館的文祕,很多人追求她,但她偏偏喜歡我。”
屈鐵寧最後一個說話,她也格外失望:“你們運氣真好,對象都好像是發來的一樣,我還沒等到那個人在我們四個人當中,我偏偏還是年紀最大的那一個!”
衆人一起安慰她,按照屈鐵寧的條件,想找肯定能很快找到,她是燕京的戶口,又是省刊的編輯。但屈鐵寧卻說“她寧缺毋濫”。
這一個回答,讓車廂裏面的男人都呆住了,好半晌沒說一句話。
你都二十七八了,還“寧缺毋濫”呢!
爲了讓屈鐵寧開心一點,餘樺主動揭自己短:“我和對象快分了,她因爲我非要寫小說,又寫不出一篇小說。”
結果,屈鐵寧聽了並沒有關心他爲什麼分手,而是想餘樺爲什麼寫不出小說?
爲什麼寫不出?
餘樺心裏其實知道。
這是因爲他的賞析水平在短期內得到暴漲,而寫作水平卻沒有明顯提高,於是他老是接受不了自己寫出來的東西,最終他竟然一個字也寫不出來!餘切勸他:“到了杭城後,想辦法找你對象碰個面,把她穩住,然後再來參加會議。”
餘樺立刻道:“那我直接在我家那邊下車?行嗎?”
“行啊,怎麼不行!”
看來,他的心早已經飛到了女朋友那邊。來燕京寫作兩個月,餘樺的決心並不像他表現的那麼堅決。
火車途徑的地方很漂亮,尤其是路過中原大省時,那會兒正是傍晚,餘切一個人出來支着板子,在那寫小說。晚霞的餘暉灑在枯黃色的初冬麥田上,一望無際,有時只能聽見鐵軌噹啷聲,以及餘切寫字的“莎莎”聲音。
這種莎莎音,在餘樺聽起來,和他小時候在婦幼保健院聽到的嬰兒啼哭聲是一樣的,它都代表一個新的生命出來了,而餘樺感覺自己還像是當年的孩童一樣。餘樺忍不住問餘切:“你在寫什麼東西?”
“軍旅小說。”餘切說。
“我能看看嗎?”
“怎麼不能?”
餘切讓出一點兒空間,讓餘樺彎腰去看他寫的小說,只見到那上面寫了一段情景:【4月28日,老山某高地東側。
張興武的急救包,剛在戰友炸斷的胳膊上綻開血花,三米外的炮彈坑裏又傳來微弱的呻吟。他滾進彈坑,發現一營的小戰士正用鋼盔堵住腹部噴湧的血洞那是被越軍六零炮掀開的傷口,他的腸子混着泥土裸露在外。】
【“醒醒!看着我的紅十字袖標!“張興武扯下背心搓成布繩紮緊動脈,把最後半瓶急救水灌進對方嘴裏,心裏喃喃道,我又救了一個人,我還能再堅持!】
【還有一個,還有一個】
真的是軍旅小說!對了,餘切是一個很厲害的軍旅小說家啊!《未婚妻的信》、《死吻》都是他的作品!餘樺的動靜引起了其他人注意,大家都來看餘切寫的小說。
小說的這一段寫的並不出彩,但餘切介紹了“張興武”這個人有現實原型,他穿越火線幾十次,沒有攜帶一槍一炮,而是大量的止血帶和急救包,先後搶救了47名戰友。
原來,餘切竟然寫的是戰爭紀實小說,但是,他又不光如此,他將戰爭的來龍去脈寫的清清楚楚,卻又着重於“張興武”這一個人,並把他和另外四十多個人串聯在一起,寫成了羣像戲。
最終,他想要塑造一個鋼鐵般的尖刀部隊,在這個部隊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不是一種樣板戲,也不是純粹的個人英雄主義,而是一羣普通人凝成了長城。
作家們頓時就被打動了:這種小說,可是鴻篇鉅製啊,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心血!
餘切告訴餘樺:“你兩個月時間沒有寫出一篇滿意的小說,這沒什麼!想想我寫了大半年!《軍文藝》的編輯劉家炬給我發了許多催稿信,我都只能告訴他,我的能力有限,還不能完稿。”
但這能一樣嗎?
一般人所說的寫不出來,無非是小短篇或者是中篇小說,而這卻是一部涉及到數十人的鉅作,任何一個作家寫這樣的小說,往往都需要數年的時間。
馬爾克斯寫《百年孤獨》用了多久?他構思了十幾年,實際下筆也用了兩年!屈鐵寧當即道:“我沒想到你在寫出那些小說的同時,還在寫一篇長篇這已經超過了我的想象,餘切,你是我在現實中見過的,最無拘無束,最無所不能的作家!”
“這你可說錯了!”餘切不接受屈鐵寧的讚美,而是說:“有文學理論家批評過我,說我只能藉助大人物或者大事件來寫小說。”他舉起手裏面的稿子,“這裏面沒有大人物,但也有戰爭的大事件。”
屈鐵寧道:“人無完人,哪有真正什麼都能寫出來的作家?就是大文豪也有不擅長的!”
餘切就不再做解釋了,而是低頭繼續寫他的小說。
你說的都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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