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需要兌現什麼承諾?
自然是對坐山客!
說來坐山客一路確實幫他不少,從原始宇宙時期開始,便盡心盡力,他獲得的第一份傳承,便是坐山客在宇宙周內找到的吳國傳承。
若非有這一位轉世神王在...
幽帝的聲音如寒冰碎裂,字字裹挾着死亡本源的尖嘯,在黑煞城上空轟然炸開,震得整片虛空都泛起漣漪般的波紋。他身後並未帶一兵一卒,可那玄白帝袍無風自動,袍角翻卷間,竟有無數細密的魂火升騰而起,凝成九重幽冥蓮臺虛影——那是幽魔界最古老、最禁忌的本命道印,唯有將死亡與靈魂大道參悟至神帝圓滿巔峯,方能以自身意志烙印於時空長河之上,永世不滅。
秦銘未答。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天。
嗡——
八道輪迴虛影驟然收縮,繼而暴漲千倍!不是橫貫百萬裏,而是剎那間覆蓋整個黑死域疆界!冥土輪廓在虛空中急速延展,忘川河水奔湧如天河倒懸,奈何橋延伸出三萬六千階,每一階都刻滿鎮魂符文;十殿閻羅殿的飛檐鬥拱自雲霧中浮現,殿門大開,殿內判官執筆,黑白無常持鎖鏈肅立;十四地獄更是直接投影出真實景象——刀山血海、冰魄寒獄、熔巖煉魂池……每一處都在吞吐幽暗氣息,將整片天地納入審判序列。
這不是佈置,是改寫規則。
幽帝瞳孔驟縮。
他分明感知到,自己所掌控的黑死域本源,正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秩序之力強行剝離、重組!那些原本狂躁暴虐、混亂無序的死亡本源,在八道輪迴碾壓之下,竟開始自發沉澱、歸位,如百川入海,盡數匯入冥土核心——那座懸浮於酆都城正上方、由萬魂幡主杆所化的幽黑巨柱之中!
“你……不是在煉化此界!”幽帝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你在……重鑄天道?!”
“重鑄?”秦銘終於開口,聲如古鐘,不帶絲毫情緒,“不。我只是把本該存在的秩序,還給它。”
話音落,他指尖輕點眉心。
轟——
一道漆黑光束自識海激射而出,直貫幽帝眉心!
那不是靈魂磨盤的本源投影!並非攻擊肉身,亦非撕裂神體,而是直接鑿穿幽帝的靈魂壁壘,強行闖入其意識海深處——那裏,正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灰白色心臟,表面佈滿蛛網般密佈的死亡祕紋,正是幽帝畢生所修渾源血脈之核心,亦是其神帝圓滿根基所在!
可就在光束觸及心臟的剎那,異變陡生!
幽帝眼中暴戾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狂喜,他竟不閃不避,反而主動張開雙臂,任由那道漆黑光束灌入識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他仰天長嘯,聲音撕裂雲層,周身玄白帝袍寸寸崩解,露出底下虯結如龍的灰白筋絡,每一條筋絡中,都遊走着無數細小的輪迴虛影,“我困在神帝圓滿十萬紀元,參不破生死界限,勘不透靈魂本源……只因我走錯了路!我以爲要吞噬更多死亡,才能靠近本源……卻不知真正的本源,從來不在吞噬之中,而在……輪迴之內!!”
他猛地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虛空,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灰白長髮散開,露出額頭上一道早已癒合、卻依舊猙獰的舊疤——那是數十個輪迴時代前,他在魔源山深處與一頭世界級渾源殘骸搏殺時留下的印記。
“請大帝……收我爲徒!”
此言一出,滿場皆寂。
時空老魔、炎風始祖等人面露驚容。他們見過臣服,見過恐懼,甚至見過絕望求饒,卻從未見過一位神帝圓滿存在,當着數萬神王、數百頭高階渾源戰獸的面,以如此決絕姿態,叩首乞師!
秦銘眸光微沉。
他早知幽帝不同尋常。此人並非尋常血脈流修士,而是幽魔界誕生之初,便從那尊隕落世界級渾源屍骸的顱骨裂縫中爬出的第一縷意識——他是這方世界最早的“活物”,亦是唯一一個曾近距離接觸過世界級渾源完整靈魂結構的生命。他之所以孤傲,非因目中無人,實因無人配與他論道;他之所以庇護一方,非爲仁慈,而是本能地守護着自己唯一的“故鄉”。
而此刻,他跪下的不是秦銘,而是輪迴本身。
“你可知,拜入冥界門下,便再無退路?”秦銘聲音低沉,“你所修渾源血脈,將被八道輪迴徹底滌盪。你過往一切力量、記憶、甚至存在痕跡,都將被重新梳理、定義、封存。你不再是幽帝,只是冥界一名守界使,執掌黑死域輪迴法度,永世不得擅離。”
“我知。”幽帝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若不能重走正道,縱有萬載修爲,亦不過一具行屍走肉!大帝既掌輪迴,便請……碾碎我這腐朽舊軀!”
他猛然抬手,五指成爪,狠狠插入自己胸膛!
噗嗤——
灰白心臟被硬生生剜出,懸浮於掌心,劇烈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噴薄出海量死亡本源,形成一片翻滾的灰白霧海。霧海之中,無數破碎畫面浮現:魔源山爆發時的血色天穹、幽魔界初生時的混沌風暴、九域分裂時的地脈哀鳴……那是幽帝的記憶,亦是幽魔界的胎動史。
“以此心爲祭,請大帝開輪迴之門!”
秦銘不再言語。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至幽帝身前。左手並指如劍,輕輕點在那顆跳動的心臟之上;右手反掌朝天,八道輪迴虛影轟然垂落,化作八條浩蕩星河,將幽帝全身裹住。
嗡——
靈魂磨盤虛影在其識海深處急速旋轉,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輪吞噬萬物的黑色太陽!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幽帝的身體在星河包裹中寸寸瓦解,化作億萬點熒光,每一點熒光中,都封存着一段被淨化過的記憶碎片、一絲被提純過的死亡本源、一縷被規整過的靈魂律動。這些熒光並未消散,而是被八道輪迴牽引,匯入酆都城上空那根幽黑巨柱之中,化作一道嶄新的、泛着琉璃光澤的輪迴銘文——【幽·守界】。
當最後一絲熒光融入巨柱,一道玄白身影自光暈中緩緩凝聚。
他身着素淨長袍,腰懸青銅鈴,面容依舊冷峻,可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孤傲與暴戾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他靜靜佇立,彷彿本就屬於這片冥土,又似剛從漫長冬眠中甦醒。
“謝師尊賜道。”他躬身,聲音溫潤如古泉。
秦銘頷首:“從今往後,你名幽守,爲冥界黑死域守界使,司掌此域輪迴法度,監察魔潮,引渡亡魂。若有懈怠,八道輪迴自會裁斷。”
“遵令。”
幽守直起身,目光掃過下方匍匐的數萬神王究極境,掃過瑟瑟發抖的黑煞城億萬生靈,最終落在遠處魔源山方向——那裏,一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濃稠百倍的漆黑魔雲,正緩緩升騰而起,雲中隱隱傳來無數古老而暴虐的嘶吼。
魔潮,提前爆發了。
且規模……遠超記載。
“師尊。”幽守聲音微沉,“此次魔潮,核心有三……其中一道氣息,與我昔日所見那尊世界級渾源殘骸……極其相似。”
秦銘眸光一凝。
他抬頭望向魔源山方向,八道輪迴虛影無聲轉動,映照出魔雲深處的真相——
那根本不是什麼天生渾源生命集羣。
而是一具橫亙於魔源山地核深處的、半腐半燃的世界級渾源屍骸,正被某種未知力量強行喚醒!其左眼窟窿中,燃燒着幽藍火焰;右眼則是一片混沌漩渦,瘋狂抽取着整個幽魔界的死亡本源;而它的胸腔位置,赫然嵌着一塊殘缺的、刻滿星芒紋路的晶石——那紋路,與《時空行者》傳承中的星芒領主印記,分毫不差!
“星芒領主……”秦銘眼中寒光一閃,“他果然沒來過這裏。”
他忽然明白了。
爲何幽魔界本源如此混亂卻未徹底崩潰?爲何天生渾源生命能無限重生?爲何幽帝能從屍骸中誕生,又爲何……星芒領主的傳承會在自己手中?
因爲這方世界,本就是星芒領主親手打造的試驗場!
用一具世界級渾源屍骸爲基,以億萬生靈爲薪柴,模擬‘天道有缺’狀態下的文明演化,觀測靈魂與死亡大道在極端環境下的畸變路徑——而他自己,秦銘,不過是星芒領主埋下的一顆種子,等待某個契機,將這顆種子培育成足以收割整個試驗場的‘終極收割者’。
可他沒想到,這顆種子,早已長出了自己的根系,甚至……開始反噬土壤。
“幽守。”秦銘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傳令九域:即日起,幽魔界廢除所有神帝統治,設十二冥府,每府轄三域,由冥界神王統御。凡不願歸順者,皆視爲魔潮餘孽,格殺勿論。”
“是。”
“時空老魔。”
“屬下在。”
“你攜萬法樓主、兩界宮主,即刻前往魔源山外圍,佈下九重時空封禁,封鎖所有空間節點。不得讓一頭魔物逃出幽魔界。”
“遵命!”
“炎風始祖。”
“在!”
“你率三百神王,鎮守酆都城,接引亡魂,煉化魔核,將黑死域所有資源,盡數納入冥界體系。”
“得令!”
秦銘最後看向羅峯、原祖等人,目光溫和了幾分:“你們隨幽守深入黑煞城,協助整頓秩序,引導生靈認知輪迴。記住,這不是徵服,是救贖。”
他頓了頓,望向那團翻湧的魔雲,聲音漸冷:“星芒領主既設此局,那我便將這局,連同他埋下的所有後手……一併焚盡。”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揮。
轟隆——
酆都城上空,八道輪迴虛影驟然凝實,化作八柄通天巨劍,劍尖直指魔源山!劍身之上,無數幽魂纏繞,吟唱着亙古不變的輪迴真言。與此同時,鬼門關轟然洞開,一道比先前龐大千萬倍的冥界本源洪流,自起源大陸深處奔湧而來,穿過無限渾源空間的層層壁壘,悍然灌入幽魔界天穹!
整個幽魔界,都在這一刻顫抖。
不是因恐懼,而是因……新生。
魔源山深處,那具半腐屍骸的混沌右眼中,星芒晶石驟然爆發出刺目白光,彷彿在回應某種召喚,又似在發出最後的警告。
而秦銘,已踏出第一步。
他的足下,黑煞城的大地無聲龜裂,裂痕之中,不是岩漿,而是緩緩流淌的、泛着銀輝的忘川河水。
輪迴,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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