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淑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收斂,態度依舊堅決。
“這報價已經算便宜的了,要不是看在你以前找我們下過幾次單,是老客戶的份上,換成別人,可不是這個價格,至少得300萬起步。”
張烈一時語塞,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他沉默地思索了兩三分鐘,手指依舊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以前我找你們下單,最多也就100萬,你這價格直接給我翻了一倍,還說這是熟人價?是不是有點太黑了?”
白淑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後靠,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最近榕城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異能管理局最近查得有多嚴,你心裏應該清楚。
他們接連出手,搗毀了很多地下組織的據點,抓了不少人,搞得大家都人心惶惶,輕易不敢露頭。
我們現在幫你找東西,不僅要動用人手,還要避開調查員的打擊,可是冒着很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所以,200萬一點都不貴。”
張烈聽着這番解釋,眉頭緊緊皺起,心裏權衡利弊。
他知道白淑說的是實情,最近異能管理局的動作確實很大。
很多以前能輕易辦成的事,現在都變得困難重重。
雖然心疼這200萬,但如果不花這筆錢,手鍊找不回來,惹惱了那個脾氣暴躁的客戶,賠付的違約金可不止這些,到時候損失只會更大。
他終於下定了決心,點了點頭,說道,“行,就按你說的價格辦。
我現在把錢打給你,你什麼時候安排人幫我找東西?”
白淑見生意談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她從容不迫地掏出手機,打開記錄着收款賬戶的記事本,遞到張烈面前,說道。
“錢一到賬,我立刻安排人啓動搜尋。
‘影鼠'的效率,你放心。”
張烈得到確切答覆,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屏幕,打開轉賬軟件。
他輸入對方提供的賬戶信息和轉賬金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擊確認。
隨着一聲輕微的“叮”聲,轉賬成功的提示彈出。
“叮......”
幾乎是同時,白淑的手機也彈出了一條到賬信息。
她低頭查看,確認200萬已經到賬後,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她將桌上的小半杯咖啡一飲而盡,而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針織衫,一邊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說道。
“我們走,帶你去見個人,他是這次找東西的主力,得讓他跟你對接具體情況。”
張烈點點頭,也將自己杯中的拿鐵一飲而盡,他起身快步跟在白淑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咖啡店,門外的風鈴再次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目送他們離開。
路邊停着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車身乾淨整潔,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路上隨處可見的家用轎車。
白淑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張烈則拉開後座車門,彎腰坐入。
車子發動後,平穩地匯入車流,沿着馬路緩緩前行,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郊外的馬路旁。
秋日的陽光漸漸西斜,透過稀疏的樹葉灑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路邊的大樹枝幹粗壯,樹皮粗糙,藤蔓纏繞在樹幹上,隨風輕輕擺動。
林奇背靠着大樹,雙手環抱在胸前,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在衣服下隱約可見。
他微微低着頭,看着遠處一望無際的原野,枯黃的雜草隨風起伏,如同金色的波浪,嘴裏小聲嘀咕道。
“這回的生意真是倒黴透頂,以後可不能把東西放在保險箱裏了,必須隨身帶着才安全。”
他和張烈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如此大膽,竟然敢摸進他們的住處,還撬開了防盜等級極高的保險櫃,把那串玉石手鍊偷走。
要不是那個該死的小偷,他們現在早就拿着客戶的錢,逍遙快活去了,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地步。
經過這一番折騰,他算是徹底吸取了教訓,以後絕不會讓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天上的太陽緩緩向地平線移動,橘紅色的光芒染紅了半邊天空。
過了一天中溫度最高的時段,周遭的氣溫開始逐漸降低,微風拂過,帶着涼意。
林奇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心裏暗自盤算,再過兩個小時,等太陽完全下山後,這人跡罕至的郊外,氣溫會低得讓人難以久留,到時候別說找東西,就連待在這裏都成問題。
所以,必須在太陽下山前把事情搞定。
他抬眼望向馬路的盡頭,耐心等待着。
遠處的地平線與天空相接,公路如同一條黑色的絲帶,延伸向遠方。
終於,一輛黑色小轎車的身影出現在路的盡頭,正朝着這邊快速駛來。
車子在路邊緩緩停下,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車門打開後,白淑率先從駕駛座上下來,接着張烈從後座走出,最後,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從副駕駛座上下來。
“這地方可真夠偏僻的,除了草就是樹,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白淑環顧了一眼四周空曠的原野,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她下意識地拉了拉身上的外套,似乎不太習慣這裏的環境。
張烈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林奇身上,隨後轉向身邊的中年男子,臉上露出幾分懇切的神色,開口說道。
“李先生,接下來就勞煩你了。
目前的線索是,那串手鍊原本藏在那邊的草叢裏,我兄弟之前已經翻找過很多遍了,卻怎麼也找不到。
不知道被什麼人撿走了,或者是被什麼東西弄走了。”
李煒四十多歲,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脣厚實。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秋裝,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聽到張烈的話,他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語氣輕鬆地說道。
“你放心,一條手鍊而已,算不上什麼難事。
不管它現在在哪裏,是被人撿走了,還是被什麼動物叼走了,我都能幫你找回來,你就瞧好了。”
三個人從馬路上走下來,朝着林奇的方向走去。
林奇連忙迎了上去,指了指自己翻找過許多遍的草叢......那裏的雜草被踩得亂七八糟,有的被連根拔起,有的被折斷,地面上還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枯枝。
“就是這片草叢,我之前來來回回翻了不下五遍,連石頭縫都沒放過,可就是沒找到手鍊的影子。
現在這裏被我弄得有點亂,會不會干擾到你施展異能?”
李煒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說道,“不礙事,我的異能不受這些環境影響,只要目標物品留下過痕跡,我就能追蹤到它的位置。
說着,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瓶小巧的透明眼藥水,擰開瓶蓋,仰起頭,將藥水滴入左右眼各一滴。
他眨了眨眼,緩解了眼睛的乾澀,隨後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緊接着,李煒開始調動丹田內的靈能。
一股無形的靈能波動自他身上散發而出,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擴散開來,掠過枯黃的雜草,掃過粗糙的樹幹,覆蓋了整片區域。
在三人的注視下,李煒的眼睛緩緩睜開。
原本深邃的眼眸中,瞳孔漸漸發生變化,浮現出一抹淡淡的藍色,如同寶石般晶瑩剔透。
那藍色越來越深,越來越亮,最後整個瞳孔都變成了純粹的藍色,看起來格外詭異。
隨着異能的逐漸施展,張烈和林奇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臉上露出緊張的神色,緊緊盯着李煒。
突然,李煒開口,語氣十分冷漠,沒有絲毫波瀾,“給我紙和筆。”
一旁等候的白淑早有準備,立刻從隨身的挎包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筆記本和一支黑色水筆,快步遞到李煒面前。
李煒接過紙筆,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筆記本上快速描繪起來。
他的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動作流暢而迅速。
紙上先是出現一串栩栩如生的玉石手鍊,手鍊上的每一顆玉石都刻畫得十分細膩,隱約能看到玉石內部流淌的紋路。
接着,手鍊下方出現了一張木質桌子,桌子的紋理清晰可見。
隨着時間流逝,李煒畫的東西越來越多,紙上漸漸浮現出一個房間的輪廓,桌子旁邊還站着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個人影穿着一身制式服裝,領口處的徽章雖然畫得不大,卻能清晰辨認出是異能管理局的標誌。
五分鐘後,李煒停下了手中的筆,筆尖離開紙面。
他身上的靈能波動也隨之消失,瞳孔中的藍色漸漸褪去,恢復成原本的深邃模樣。
他低頭看着自己施展異能畫出的畫面,眉頭頓時緊緊皺了起來,臉上的自信笑容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之色。
“怎麼樣,那個手鍊在哪裏?”白淑率先湊上前,十分好奇地問道。
她的目光落在李煒手中的筆記本上,當看清紙上的內容時,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瞳孔微微收縮,整個人都愣住了。
張烈和林奇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也連忙湊了過來,伸長脖子盯着筆記本上的畫。
李煒將手中的筆記本遞了過去,沒有說話。
“我靠!這......這手鍊所在的地方怎麼有調查員?”林奇的目光剛落在紙上,便忍不住驚呼出聲,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指着紙上那個穿着調查員制服的人影,手指微微顫抖,臉上滿是錯愕之色。
張烈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死死盯着紙上的畫面,嘴脣哆嗦着,目光轉向李煒,語氣中帶着一絲不甘,問道。
“這......這結果會不會出錯?會不會是你異能施展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
李煒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不可能出錯。
我從事這行這麼多年,追蹤過無數物品,從未出過錯。
你要找的那串玉石手鍊,現在就在異能管理局的調查員手裏,在畫中的那個房間裏。”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風輕輕吹過,帶動着枯黃的雜草擺動,發出沙沙的聲響,卻顯得格外刺耳。
每個人心裏其實都有往最糟糕的結果沒想過,不過都只是想想,覺得不會發生那種最差的結果。
可當事情真的發生,並且通過畫面直觀地呈現在眼前時,帶來的巨大沖擊力,讓人難以接受。
要找的東西在調查員手裏,這無疑是給他們判了死刑。
他們這些人,向來對異能管理局的調查員避之不及,平日裏見到都要繞道走,更別說主動招惹了。
想要從調查員手裏把東西拿回來,簡直比登天還難。
真要去嘗試一下,大概率是自尋死路。
白淑最先回過神來,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她轉頭看向張烈,語氣帶着幾分歉意地說道。
“實在對不住,這東西現在在調查員手裏,超出了我們‘影鼠'的能力範圍,我們沒辦法幫你找回來。
之前你付給我的錢,我直接退你180萬,扣掉的20萬就當是我們這次跑一趟的辛苦費。”
張烈聞言,緩緩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中充滿了挫敗。
他並沒有要求對付全額退款,畢竟白淑和李煒也已經出過力了,只是結果過於糟糕,強求不得。
事已至此,再多的抱怨也無濟於事。
不過,林奇不死心地咬了咬牙,看着白淑和李煒,試探性地說道。
“你們就......就不能嘗試一下嗎?比如趁調查員不注意,悄悄的把東西偷出來?”
這話一出,白淑和李煒同時轉頭看向他,神色頗爲古怪,帶着一絲難以置信和幾分嘲諷。
他們彷彿在說,你是不是瘋了,竟然想打調查員的主意。
林奇被兩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尷尬地笑了笑,撓了撓頭。
這時他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嘗試”有多異想天開......去調查員手裏搶東西,這不就跟老鼠去貓嘴裏搶食差不多嗎?
不僅成功率極低,一旦被發現,後果更是不堪設想,輕則被抓進去蹲幾年,重則可能直接丟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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