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穗知道寂滅魔神向來重情重義,看着他憔悴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你跟我來吧!”
她轉身向着魔祖殿深處走去,一路不斷開啓各種機關禁制,防守嚴密至極。
寂滅魔神跟着她走了許久,纔來到一處極爲隱蔽的地下密室。
密室內,一個嬌小的嬰兒,被封印在一塊琥珀狀的神源之中沉沉睡着。
寂滅魔神想過無數種可能,卻沒想到自己的孩子居然只有貓咪大小。
看着那嬌小的身影蜷縮成一團,他心都揪了起來,湊了過去,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就是我的女兒嗎?怎麼這麼小?這看着一點也不像我呀。”
風穗心中還有氣,聞言冷笑一聲。
“像你就慘了,以後怕是就沒人敢娶了,至於她爲什麼這麼小……”
“我光是保住她的命就已經很難了,又怎麼能讓她長大?”
寂滅魔神沉默許久,他並不後悔,但看着女兒這樣心中很難受。
“風穗,就沒有辦法讓她恢復嗎?只要能讓她恢復,我什麼都可以做!”
風穗生氣道:“寂滅,你把我當什麼人了?如果能讓她恢復,我怎麼會不讓她恢復?”
像是被兩人的爭吵吵醒,那蜷縮成一團的孩子艱難地睜開眼睛,看了兩人一眼,又無力閉上。
寂滅魔神眼中滿是欣喜,而風穗卻沒有看到這一幕,仍舊自顧自說着。
“我也沒辦法,只能將她封在神源之中,等待未來有人能救她了!”
“孩子,孩子睜開眼看我了!”
寂滅魔神傻愣愣笑着,風穗看着他這傻樣,突然覺得挨的那一拳也不算太疼了。
至少,他還是在乎自己跟孩子的,不是嗎?
“那又如何,她永遠也無法從神源中出來,只能在裏面等死……”
寂滅魔神聞言,眼中寒光一閃。
“我去巫族看看,他們的巫祭快死了,一定需要續命之物,沒準有什麼寶貝。”
風穗錯愕道:“寂滅,你瘋了,你剛剛殺了燭衍,現在去巫族,找死嗎?”
寂滅魔神冷哼一聲道:“來了正好,他們害死幽漣,我正愁沒機會找他們算賬呢!”
風穗着急道:“寂滅,你別忘了,你的不滅心炎在我這裏,你想找死嗎?”
寂滅魔神淡淡道:“放心吧,能殺死我的人還沒出世呢!”
他這倒不是狂妄,最近三族大戰,世間動盪,他的力量正在復甦。
寂滅魔神說完,深深看了那孩子一眼,轉身就往外走去。
風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開口道:“你若是受傷了,便回來找我吧,順便看看我們的孩子。”
不僅寂滅魔神能爲她療傷,如果寂滅魔神有傷在身,她也一樣可以幫忙。
某種程度上算是寂滅魔神的證道之寶,雖然效果不如不滅心炎直接作用明顯。
寂滅魔神腳步一頓,而後咧嘴一笑,點頭道:“好!”
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怕風穗看到他異常的失態。
其實他要的一點也不多,有人等他回來,如此便足夠了。
另一邊,林落塵帶着白薇尋幽探祕,找到了不少天材地寶,還有意外發現。
隨着死亡的強者越來越多,出生率跟不上,天地完全吸收消化不過來。
那些死去的強者神魂不散,不少陰差陽錯地轉爲了鬼修。
而散逸在天地間的神魂,也附在了特殊的法寶和器皿之上,成爲了靈族。
鬼族和靈族開始出現在世間,爲人所知!
或者說他們本來就存在,只是沒有被世人所知,也沒有這麼多。
此時的鬼族和靈族都還很弱小,鬼族只有一些特殊的極陰之地纔會存在。
而靈族也好不到哪裏去,無法離開自身依附的器物。
雖然部分鬼族和靈族擁有生前的殘缺記憶,卻由於自身限制,無法再參與大戰。
林落塵知道,隨着時間推移,這些鬼族和靈族都會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到時候,他們便只認爲自己是鬼族和靈族,不會再覺得自己是什麼巫族妖族魔族。
但這些都與林落塵無關,對他也起不到什麼幫助。
他雖然找到了不少恢復神魂的方法,但都不適合用於殘魂,還不如青蓮的溫養。
林落塵本以爲青蓮會很快恢復,但它的恢復時間遠比林落塵想象中更長。
雖然天地之力已經不再持續,但青蓮卻開始從逆命碑中抽取天地法則。
逆命碑內的法則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青蓮湧去,彷彿在搭建什麼。
青蓮遲遲沒有恢復,林落塵從一開始的淡定,變成着急,最後又迴歸平靜。
曲泠音提醒他,他這一路走來,實力提升太快,卻從未真正停下來過。
林落塵也意識到這一點,開始靜下心來,好好沉澱一番。
他不再着急,而是趁這個機會,查漏補缺,彌補自己的不足。
第一年,林落塵夯實自己的道基,徹底將境界穩固。
與此同時,他從燭衍的體內抽取巫聖精血,錘鍊肉身。
第二年,林落塵在無盡天材地寶下,突破了出竅二層,捱了曲泠音一頓罵。
在她看來,林落塵還是太心急了!
第三年,林落塵有意識地壓制自己的境界,不再急着突破。
這三年間,他走了不少地方,卻收穫甚微,而各種的消息不時傳來。
對於三族之戰林落塵一點也不關心,只在意寂滅魔神的消息。
傳聞寂滅魔神正在巫族七進七出,把巫族的巫聖逼得不得不跟在他身後團團轉。
林落塵也溯源了幾次,發現他雖然有些狼狽,卻並無性命之憂,也就放下心來。
眼看再走下去也不會有收穫,林落塵失望地帶着白薇迴歸天都山。
他不再外出,除了偶爾出來陪白薇一下,便潛心整理自己這些年所得。
林落塵一邊領悟時之法則,一邊研究輪迴和神魂,偶爾還抽空研究混沌法則。
林落塵閉門謝客,給人一種天都魔尊消極避世,不願意過問世事的感覺。
畢竟想銷號也不是這麼容易的,突如其來的暴斃就坐實了心中有鬼。
只有先在世人的視線淡去,再找個合適的理由死亡,才能不讓人起疑。
天都魔尊本就沒幾個好友,林落塵擺出這般姿態,自然沒人願意上門。
這些年間,幽煞魔帝派人前來請林落塵出山,共同對付巫族。
別人不知道林落塵的本事,幽煞魔帝可是知道的。
但林落塵卻婉拒了,只說報仇之事,交給幽煞魔帝。
他實力低微,只想如何讓幽漣復活,不想再幹預世事。
幽煞魔帝自然不願意相信,特意讓幽暝來請林落塵出山。
幽暝終於有理由光明正大踏入天都山。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天都山,她站在冀風背上打量着天都羣山。
雖然白薇打理得井井有條,但這天都山在幽暝看來還是太弱了!
除了林落塵和白薇,山上連一個魔尊都沒有!
這不適合天都,也配不上他,他不應該這樣埋沒於此。
這些年,幽暝蒐集了林落塵的一切資料,對他研究了許久。
她發現了不少小時候沒發現的事情,對林落塵越發崇拜起來。
怪不得他能獲得孃親的垂青,怪不得他能跟寂滅伯伯稱兄道弟。
他就根本不是普通魔!
玄胤等人在前線大放異彩幽暝也聽說了,在她看來這一定是天都教的。
除了天都,誰有這個本事?
想到這裏,幽暝就更堅定了要帶林落塵離開的心。
他不應該埋沒在這種窮鄉僻壤,而應該傲笑九天之上!
片刻後,幽暝飛落在天都山上,見到了坐在山頂悟道的林落塵。
林落塵頭也不回,淡淡道:“你來了?”
幽暝嗯了一聲,低聲道:“舅舅叫我前去羅剎帝國幫他。”
林落塵倒也不意外,幽煞魔帝肯定是不放心幽暝在外的,帶在身邊很正常。
“去吧,你不適合清幽澗!”
幽暝不像幽漣,她生性活潑,不是閒淡的性格,在清幽澗也待不住。
幽暝聞言抿了抿脣,輕聲道:“天都,跟我走吧?我很多事不懂,你去幫我?”
林落塵此刻已經開始琢磨銷號了,又怎麼會跟她出去?
“幽漣不在,世間諸事我已無心過問,你走吧!”
幽暝看着死氣沉沉的林落塵,氣不打一處來。
“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
林落塵嘆息一聲道:“我現在只想讓你孃親恢復,同時多陪陪白薇。”
“我不想重蹈覆轍,也累了,世間諸事,我真不想再摻和了。”
幽暝聞言,想說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能幽幽嘆息一聲。
“行,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她轉身離去,駕馭着冀風消失在天際。
林落塵嘆息一聲,閉上眼睛繼續參悟時之法則。
幽暝都鎩羽而歸,幽煞魔帝也沒再堅持,只是派人送來不少神魂類的天材地寶。
寂滅魔神聽說林落塵回到天都山,也來找他喝酒,順便給他帶來了不少養魂之物。
林落塵發現寂滅魔神身上大傷小傷不少,但精神狀態還行。
詢問之下,才得知了他見過了小時候的風染墨。
林落塵安慰了幾句,而後以幫忙研究爲由,向寂滅魔神要了不少精血。
寂滅魔神雖然不明所以,但卻爽快地給了他不少精血。
寂滅魔神在天都山小住幾天,便又前往巫族打家劫捨去了。
林落塵的生活開始迴歸平靜,一邊沒有繼續急着提升,而是開始錘鍊肉身。
在他在滯留上古的第五個年頭,林落塵厚積薄發,踏入出竅四層。
與此同時,他對時之大道有所領,算是初窺門徑。
不僅如此,此刻林落塵的體魄在巫聖之血滋養下,變得極爲可怕。
出竅境和合體境最大的差別,便是有沒有法相,兩者之間差距極大。
別看林落塵之前在死靈淵能橫掃,那是因爲裏面全是半殘的合體境,連法相都用不出。
當時的他,如果碰上全盛時期合體修士,怕是也只能轉身就跑。
但這些年林落塵體魄提升巨大,感覺自己一拳砸出,怕是合體境修士都得避其鋒芒。
如今的他,哪怕遇到完好無損的合體境,也有一戰之力了。
當然,如果想跟以前一樣橫掃一片,怕是沒這麼容易了。
大浪淘沙,能突破合體境的人,都不會是什麼庸才。
就在林落塵突破後沒幾天,青蓮也終於恢復了!
它不再處於虛幻狀態,而是由虛轉實,重新紮根在林落塵的識海中。
青蓮之前只有一層花瓣,此刻卻足足有四層的花瓣,只是最裏面那層纔剛剛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