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武俠修真 > 這個道主太顛了 > 337、幽蜒、道文,陰極之地(萬字大章求月票)

弱水河神很忐忑。

煉了豢狗經,做了走狗以後。

它就感覺不太對勁。

尤其是,陳黃皮當着他的面,將它的九冥神燈大人變成了一條大黃狗,一人一狗爭相狂吠。

那一幕給了它不小的刺激。

“陳黃皮,你一定會還我自由的對吧?”

弱水河神弱弱的道:“畢竟我對你也沒什麼用,使是做狗也輪不到我纔對。”

它覺得,陳黃皮還是值得相信的。

畢竟口口聲聲都是什麼清白,敢作敢當。

這樣的人,一定是信守承諾的好邪異!

陳黃皮挑了挑眉,不悅的道:“河神,我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你記住,天底下沒有無用的邪異,如果有,那就是暫時還沒派上用場!”

黃銅油燈也寬慰道:“是啊,小河神,你不要怕,本燈曾經也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可事實證明,本燈潛力無窮。”

“你也是咱們十萬大山的邪異。”

“不要落自家威風,漲別家志氣。”

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一旁的杜如歸暗自咋舌。

他先前幫着陳黃皮忽悠這弱水河神,雖說也是焉壞壞的,可到底是事出有因。

陳黃皮進了那記憶裏。

這弱水河神可就真沒人能製得住。

萬一有什麼小心思。

別人不好說,自己倒是肯定完蛋。

因此,杜如歸其實是不想讓陳黃皮解除豢狗經的。

但這是陳黃皮的事。

以他的性格,倒是做不出越代姐的事。

那弱水河神見陳黃皮和黃銅油燈這番態度,頓時心中徹地慌了神。

邪異是有自我意識的。

也是有神智的。

只是和人不同而已。

而弱水河神此刻便體會到了人心險惡。

好在,這時陳黃皮笑了笑道:“看把你嚇得,我既然答應了放你自由,就不會做出食言之事,便是你與我有天大的用處,我也不會難爲你。”

雖說他不分善惡,只論對錯。

但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

況且,弱水河神雖然是做未來肺廟主神的上佳之選。

可天下之大,還能少的了屬水的邪異?

弱水河神愣住了,不可置信的道:“真的嗎?我聽聞你喜歡生喫邪異,你留着我以後要是哪天想起來,拿我打牙祭不好嗎?”

這是真的謠言了。

陳黃皮頂多也就喫點神明磨成的糊糊,喫點正神血肉化作的貢品。

其他的邪異,他是真不曾喫過。

當然,如果蔥人也算邪異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黃銅油燈見這弱水河神如此姿態,不僅惱怒的道:“他孃的屁話真多,陳黃皮就是有千萬個不好,他也是最信守承諾的那個。”

“答應你了還能反悔不成?”

“你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要是換做以前,還自由,自由個屁!”

要知道,黃銅油燈的豢狗經還沒解除呢。

雖說它也不想解除。

可如今看這弱水河神得了自由,自然是心裏有千萬個不爽。

“好了黃二,我這就還它自由。”

陳黃皮擺擺手,心中一動,體內豢狗經的功法運轉了起來。

作爲豢主,所有修煉了豢狗經下卷的走狗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沒有他的首肯。

就是這走狗再厲害,也無法解除豢狗經。

隨着和弱水河神的聯繫越來越淡,直至徹地斷開。

陳黃皮便感覺到,自己的走狗只剩下了兩個。

“哎?怎麼回事?"

陳黃皮愣了一下,對那弱水河神道:“你能感覺到豢狗經的聯繫嗎?”

“感覺不到了。”

弱水河神搖搖頭,拱手道:“如今我得了自由,也是時候離開了,咱們就此別過。”

說罷,它又對黃銅油燈道:“九冥神燈大人,我這就走了,日後若是再遇到,您但有差遣我都會聽令行事。

“去去去。”

黃銅油燈很不耐煩。

這弱水河神是厲害,是它當年聽觀主之命,引動死氣催生出的第一批邪異。

天生不凡,只是不知爲何始終到不了仙人的層次。

仙人之下的邪異,就是再厲害,實際上也派不上太大用場。

因爲陳黃皮如今的實力,就已經是仙人之下人間無敵了。

弱水河神身影崩塌,化作一攤水漬融入大地。

誰也不知道它接下來會去什麼地方。

不過,以這河神的性子。

估摸着肯定會跑到某個人跡罕至的地方躲着,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冒出來了。

“別說,還真有點後悔。”

黃銅油燈見這河神消失的無影無蹤,忽然有些懊惱道:“其實應該在它身上留點後手,回頭萬一找不到適合肺廟的主神也能救急不是。”

“杜老頭,你說對不對?”

“這與老夫有何關係?”

杜如歸捋了捋鬍鬚,淡淡的道:“不過老夫倒是與你怪燈的想法一致,管他什麼承諾不承諾的,撕毀了就是。”

黃銅油燈道:“怎麼,你也覺得陳黃皮太好面子了是吧?”

“這是兩碼事。”

杜如歸搖搖頭,沉聲道:“雖然老夫覺得他不夠面厚心黑,可卻說一套做一套人要強出不知多少倍,他這樣的人,老夫反而佩服。”

不止是佩服,更多的是鬆了口氣。

陳黃皮這般說又這般做。

這樣信守承諾的人,但凡是知根知底的都能放心的把後背交給他。

杜如歸也和陳黃皮做了約定。

陰極之地事了,便要送他迴天上的杜家。

陳黃皮沒騙那弱水河神,自然也就不會騙自己。

這很難得。

黃銅油燈有些意外。

不過,它和陳黃皮一條心,別人誇陳黃皮它是樂意見得的。

“本家,聽到了沒,杜老頭吹你呢。”

聽到這話。

陳黃皮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

這讓黃銅油燈好奇了起來:“本家,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在琢磨搞什麼壞事?”

陳黃皮道:“哪有,我只是突然發現,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走狗。”

“啊?”

黃銅油燈驚訝的道:“那河神沒了,不就你我煉了狗經,等一下,金角也煉了豢狗經,難不成是它?”

金角是第二個煉豢狗經的走狗。

只是很久之前,它就被大觀主扔進丹爐裏練,還給它餵了許多邪異,爲其塑造了一具真身,不再以神魂方式存在。

但後來十萬大山封山。

金角也就不知所蹤,想來現在應該還在十萬大山的某個角落裏貓着纔對。

“不是金角。’

陳黃皮低聲道:“而且大師父當時它的時候,它與我的聯繫便被阻絕了,至今我都感應不到。”

如果能感應到,陳黃皮早就將金角喚出來。

騎着金角,可比自己飛遁要威風太多。

黃銅油燈道:“奇了怪了,不是金角,那又是誰?”

陳黃皮面露古怪之色:“我感覺到,那個新出來的豢狗,意志很混沌,很兇殘,而且時有時無,好似它一直在試圖修煉,但每每入門之時便被打斷。

“廣目邪神!!!"

黃銅油燈猛地一拍腦袋,叫道:“差點把它給忘了,這玩意是屬什麼的?屬土?還是屬木?”

“不知道。”

陳黃皮搖頭道:“管它的,它能不能煉成豢狗經還不一定呢。”

那京城養心殿下面的廣目邪神十分怪異。

不僅長得跟真正的廣目上神一模一樣。

而且眉心還被釘上了一根太墟神釘。

這東西,既是出自太墟,又和陳道行隱隱有關聯。

陳黃皮眼下是沒什麼心思去接觸的。

陳道行天地異變後不久,便走到了近乎於道的層次。

這般強大的存在,光是念其真名都會被感應到。

在沒能開道爭之前。

陳黃皮都不會再提此人。

這時,杜如歸開口道:“陳黃皮,準備一下,咱們要出海了。”

陳黃皮問:“你算出陰極之地的位置了?”

“具體的沒算出來。”

杜如歸解釋道:“得等這日月同天的異相消失,紅月回到正常的運行軌跡,老夫才能算出來,眼下只能算出得往海裏去。

“行,那就出海吧!”

陳黃皮雖說怕水,但出六陰神以後,他便能永遠站在現在,無懼仙人撥弄時間的能力,自然不會在這種關頭猶豫不決。

想到這,他便伸手一指,虛空之中立馬有翠綠的樹枝生長了出來。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便化作了一個佔地約半畝的巨大木筏。

砰的一聲。

這巨大木筏落在海中,驚起巨大的波濤。

杜如歸愣住:“這......這是不是太大了點?”

“你不懂。”

陳黃皮縱深一躍,跳到這竹筏上,大聲的說道:“大就是好,大就是美,如此大的木筏,我踩在上面纔有安全感。”

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是飛在天上給不了的。

杜如歸確實搞不懂,只好任其施爲。

別說,站在這木筏上,的確安全感滿滿的。

隨着陣陣狂風吹來。

木筏逐漸駛向大海,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而等他們離開後,約莫一個時辰的功夫。

在這出海口處。

一個個身穿黑白道袍的身影緩緩出現。

玄陽子雙手揹負,眉頭緊皺的看向一望無際的海面。

“竟然出海了......"

“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有道人咬牙道:“各位師兄弟,是在這裏等着,還是追殺過去?”

“如今陽極現世,日月同天,九道海那鬼地方兇險無比,他這時候過去豈不是找死麼?”

天地異變還沒開始的時候。

大乾仙朝就已經在準備自封了。

而原本通往大乾仙朝的道路則早就斷了。

因爲九道海,三重山,早已經隨着天地異變的到來,變成了真正的人間絕境。

曾經有逗留人間,在小天地之中潛修的真仙,試圖從這條路重返大仙朝,可到頭來卻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還是其在大乾仙朝的故交,以命牌熄滅的方式感應到了這真仙的隕落,並且通過撥動時間,尋找到了那尊真仙臨死前的念頭。

“九道海瘋了。”

“不要過來,?沒有死。”

這兩個念頭,便是那尊真仙死前道出的信息。

九道海瘋了倒是好理解。

或許是化作邪異,畢竟天地異變,再詭異,再超出仙人們認知的事都有可能發生。

至於?沒死………………

便沒人能推測出來這個?究竟是什麼。

要知道,死在九道海的是一尊真仙。

近乎於道的存在就那麼幾位。

真仙已經是仙人之中的大能了,開宗立派,做一方之主都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被真仙稱作?的存在......

這已經不是等閒仙人敢去推測的了。

就連那些教主都對此閉口不談,只說天地異變之前,大乾仙朝不會解封,此路不通,自絕天地。

“玄陽子師兄,你拿個主意吧。”

衆道人將話頭拋給了玄陽子。

後者一聲不吭,雙目遙遙的看向遠方,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其他人見此,只好就此等待。

過了許久。

玄陽子才緩緩開口:“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陳黃皮,當真怪哉。”

在他看來,陳黃皮是太歲教的弟子。

那必然是知道九道海兇險的。

可現在,這人真跑去了。

還是趁着陽極現世的時候過去的。

要麼,是他瘋了,活膩歪了,想要找死。

要麼,是這九道海有什麼別的祕密。

這祕密甚至值得,陳黃皮爲此豁身前往,又或者說,是陽極現世以後進入九道海,此地的兇險都會不復存在。

想到這,玄陽子便問其他道人:“你們看來,陳黃皮是不是瘋子?”

道人們搖頭。

開什麼玩笑,瘋子能有這種強大的實力?

而且,雖說三教彼此看不起。

截天教最討厭太歲教的二道販子。

可也不得不承認。

這些二道販子個個都很精明。

玄陽子點點頭:“既然不是瘋子,那便必然所圖甚大,走吧,這九道海他可往,我等亦可往。”

“但爲兄話說在前頭。”

“九道海詭異,我等需謹慎對待,儘量在進入九道海之前將其擊殺,萬不得已絕不踏足。”

“還有......”

玄陽子說到這,話鋒一轉:“若是形勢不對,我等立即撤走,不與其纏鬥。”

但凡是能走到這一步的修士,就沒有一個是蠢貨。

殺陳黃皮是他們如今所求。

可要是事情棘手,他們立馬就會掉頭就走。

絕口不提殺人之事。

甚至若不是陳黃皮闖入那囚籠之中,和廣目邪神接觸,他們也不至於想要將其斬殺。

人間很大,但卻沒有一絲靈氣。

而靈氣,就是最寶貴的資源,能不浪費就不浪費。

茫茫大海,漫無邊際。

陳黃皮駕馭着巨大的木筏,在杜如歸的指引下向着大海的深處前進。

如今也不知過去多久,卻連一座島嶼都不曾見到。

要知道。

雖說是在海上行舟。

可陳黃皮是用精氣催動這木筏。

其速度不比他飛遁慢上多少。

“杜老頭,這附近就沒有陸地嗎!!!"

陳黃皮煩躁的大叫道:“前面是海,後面是海,到處都是海,這九道海究竟是什麼海?”

“你問老夫,老夫還想問你呢。”

正在釣魚的杜如歸悠哉的說道:“老夫這輩子又沒到過什麼九道海,只知道有這麼個地方,按理說,你應該比老夫知道的更多纔對。”

陳黃皮躺在木筏上,無神的看着天上:“我只知道九道海是個地方,和三重山一樣,九道海是陰極之地,三重山是陽極之地。”

“你要說三重山,那我倒是清楚,那地方長着一棵通天建木。”

“至於九道海,我最討厭的就是海了!”

“本家,別抱怨了。”

黃銅油燈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這九道海它知道的比陳黃皮都少。

不然的話,倒是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我看這陽極估摸着快結束了。”

黃銅油燈估算了一下,說道:“你看這天上,日月已經有分離的徵兆,不再像之前那樣重合在一起,或許到了夜裏就能有結果了。

此話一出。

杜如歸認同的道:“不錯,而且按照老夫推算出的結果看來,其實咱們現在已經很靠近那陰極之地了,靜靜等着就是。

他在數算一道上極有天賦。

就連他的兄長杜慎維都不如他。

眼下即便是天地異相還未散去,他也能大概推算出一個範圍,只等異相結束,便能算出九道海的具體位置。

他看似是在釣魚,實際上則一直在心中計算。

“哎,上魚了!”

杜如歸神色驚訝無比,只感覺手中釣竿突然像是有千鈞之力在往下垂墜,趕緊站起身,猛地提起釣竿往上拉。

而這,也讓陳黃皮愣住了。

這一路上,杜如歸一直在釣魚,但直到現在都沒有釣上來一條。

黃銅油燈還下海看了一下。

發現這海底死氣沉沉,別說魚了,連個鬼都沒有。

不過,這突然上魚,反倒是讓這場枯燥的路程多了一絲趣味。

陳黃皮走向前,對於魚角力的杜如歸道:“你這樣釣魚是不對的。”

“呵呵。”

杜如歸不禁失笑:“陳黃皮,老夫承認你的本事很大,可論起釣魚,這麼說吧,能教老夫釣魚的人還在孃胎裏呢。”

他年輕的時候做事衝動,從來不過腦子。

可以說惹是生非,人厭狗憎。

後來還是他兄長出手,將他狠狠收拾了一頓,讓其釣魚收心。

即便是在天上的時候。

杜如歸閒暇時候,都會對着虛空用兩杆過過癮。

的確是兩杆。

杜如歸左右手各持一根魚竿,兩根魚竿同時中魚,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條。

此刻,杜如歸便賣弄道:“陳黃皮,你知不知道這魚有幾種釣法?知不知道如何看正口,如何找底,這水位的不同高度,又釣何種魚?”

“還有,中魚之後,如何角力?”

“不知道。”

“不知道就對了。”

杜如歸傲然道:“好好看,好好學,這一張一弛的手法,老夫平常可不會隨意傳給他人的。”

“一張一弛?哪有這麼麻煩。”

陳黃皮肚子餓的咕咕叫:“把釣竿給我,你也好好看,好好學,看看我是怎麼釣魚的。”

“行,你行你上。”

杜如歸被氣笑了,將兩根釣竿遞給陳黃皮。

下一秒。

陳黃皮直接把兩根釣竿一把握住,然後大喝一聲,猛地發力,剎那間波濤洶湧,一個巨大的陰影從海中直接被硬生生的甩了上來。

沒有任何的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

轟的一下。

那巨大的魚身重重的砸在木筏上。

其魚鉤,一端在口,一端掛尾,彼此相隔五丈。

“喏,還給你。

陳黃皮將釣竿塞給杜如歸。

後者茫然的拿着釣竿,有種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可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的難受。

這樣釣魚有什麼樂趣可言?

魚不是這樣釣的。

陳黃皮纔不管什麼樂趣不樂趣的。

他只知道,自己餓了。

餓了就要喫東西。

“別說,這魚看着還真挺大的!”

黃銅油燈嘖嘖稱奇,道:“身上的鱗片跟瓦片似得,而且好似有智慧一樣,嗯?看什麼看,沒看過燈啊!”

說着,它張口一吐真火。

其火立馬將這大魚的腦袋洞穿。

緊接着,也不管什麼去鱗不去鱗的,直接就是大火烤制。

可詭異的是。

隨着烤的時間越久,這魚的身子就越是縮小。

只是眨眼間的功夫,便只有原先一半了。

陳黃皮瞪大了眼睛:“黃二,你的火力太大了,趕緊降溫,不然這魚就要被你烤沒了。”

黃銅油燈叫屈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咱們以前又不是沒烤過魚,肯定是這魚注水了。”

“不是注水。”

這時,索命鬼的聲音幽幽響起:“是這魚不對勁。”

與此同時。

杜如歸也皺眉道:“你們看,這魚身上的鱗片也在縮小,且再烤一會兒,看看究竟是何來路。”

他這想法索命鬼是認同的。

黃銅油燈見此,猶豫了一下,便將真火燃燒的更加洶湧。

片刻後,那魚變得越來越小。

最終成了巴掌大的一枚魚形鱗片。

“這上面有字。

黃銅油燈眯了眯眼睛,它看到這魚鱗上有一個古怪的文字。

這文字形似牛蹄踩踏的痕跡。

看着着實有些古怪,以黃銅油燈的眼力都不曾見過類似的。

杜如歸看了一眼也直搖頭。

“讓我來。”

陳黃皮把腦袋湊過去,盯着這魚形鱗片的牛蹄文看了起來。

他生來就無比奇異。

世間的一切文字,就算沒見過也能一眼看出其含義。

哪怕是師父的蒼天赦?,黃泉陰土的冥文,仙人使用的龍篆鳳章也是如此。

然而,古怪的是。

陳黃皮卻發現,這文字,他看不懂。

“不是吧本家!”

黃銅油燈不可置信的叫道:“這天底下還有你認不出來的字?”

陳黃皮皺眉道:“不是我認不出來,而是這不是一個完整的字,更像是一個偏旁。”

“還有......”

說到這,陳黃皮撓了撓頭:“我感覺,這文字讓我有點不喜歡,又有點喜歡,說不出來的奇怪。”

這種情況還是頭一次。

以往,他的感覺就是最準的。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但眼下卻陷入了自我矛盾之中。

好似,陳黃皮心裏有兩個小人,一個小人對這文字非常不滿,另一個小人則喜歡的不得了。

“這東西,或許和九道海有關。”

索命鬼冷靜的道:“咱們在海上行駛了千裏有餘,一路上連半個魚都沒見到,快到九道海了,反而是見到瞭如此怪誕之物。”

“若是我猜的沒錯。”

“越是靠近九道海,這種魚便會越多。”

“如此說來,豈不是無需老夫推算了?”

杜如歸倒是提起了興趣:“左右在這海上暫時也無事做,倒不如尋魚而入,藉着這魚,找到進入九道海的入口。”

他忽然想到。

要是剛剛陳黃皮不把這魚直接拽上來,讓其拖拽着木筏前進,或許這時候已經離九道海更近了。

不過這是馬後炮。

不把這魚弄上來烤制,誰知道這玩意不正常。

“且讓老夫再甩兩杆,將這魚釣上來。

“用不着這麼麻煩。”

陳黃皮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天上,其雙目之中,一片雷海浮現了出來。

他雙手從眼前掠過。

立馬一手捏着一團森白的閃電雷霆。

“給我中!!!”

陳黃皮雙掌一搓,轟隆隆的雷聲瞬間作響,如同銀蛇一般的閃電,從天而降,蔓延出數里之遠,狠狠的劈向大海之中。

轟!!!!!

只是一瞬間的功夫。

站在木筏上的杜如歸,其鬍鬚頭髮立馬倒豎了起來。

再看那海面。

波濤洶湧,電光跳躍。

其閃電蔓延之數里的寬闊海域之上,一條條大魚冒着黑煙,翻着肚皮浮了上來。

陳黃皮伸手一握。

虛空之中便有魔樹的根鬚生長了出來,如同分裂的麻繩一樣,將所有的大魚全都捆住,拖拽了過來。

“這個不行,這個都糊了。”

“這個也不行,腦袋都被電焦了。

“這個肉還挺香的。”

“哎,有活的,有活的!”

杜如歸和黃銅油燈手忙腳亂,趕緊將爲數不多的幾條活魚收找了起來。

陳黃皮則大聲道:“夠不夠,我的天劫之力很充足,電上一天一夜都用不完!”

“夠了,夠了!”

杜如歸叫道:“這幾條已經夠用了,至於其他的死的,且用真火煅燒,看看能不能組成完整的文字,雖不知有何用,但以備不時之需也是好的。”

“幾條也太少了,讓別人知道,還以爲我陳黃皮不肯出力呢!”

陳黃皮大笑道:“況且,要看那些文字寫的什麼,死掉的這些可不夠,就當是煉一煉我的雷法了!”

師父的鏡中花,水中月之術實在是太難了。

琢磨了這麼久別說入門了,光是怎麼煉都不知道。

雷法就不一樣了。

這玩意不需要煉,陳黃皮雙手一搓,天然就能催動。

想到這,他在心中暗忖道:“師父很喜歡釣魚,可惜他那樣釣魚效率太慢了,不如我這電魚之法,一電就是一大片!”

“回頭見了師父,我定要向他炫耀!”

而此刻。

在距離陳黃皮所在之處的後方百裏內。

大海之上,玄陽子等道人停下了腳步。

“海上起驚雷?”

“既無風雨,爲何落雷?”

“而且這好似不是普通的雷霆,有些像是渡劫時的天劫。”

在場的道人,最低的修爲都是渡劫期。

他們經歷過天劫。

自然能感覺到極遠處那滾滾天雷蘊藏的力量。

玄陽子道:“前面應當是曾經的九道海所在之處,此地詭異兇險,便是有天劫擊之也屬正常,不過貧道卻能感應到,那杜如歸就在前方。

這一路上,他們都以遁法前進。

可海上兇險可怖。

他們不敢太過放肆,只能把速度降下來,而且還得隱藏氣息,以免被提前發現。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快被陳黃皮給氣壞了。

這人不知是知道這九道海有什麼親密,又或者說身上有什麼了不得的法寶。

一路上根本就不帶停的。

以至於,心驚肉跳,生怕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

又過了一會兒。

衆人來到了一處海域。

放眼望去,海面上到處都是漂浮着的巨大死魚。

“這是幽蜒....……”

玄陽子怔了怔,驚聲道:“這裏爲何會有幽蜒?都別過去,千萬別碰!”

若是換做他人,可能只會將這魚當成尋常的海中巨物。

可玄陽子等人卻是截天教的弟子。

截天教,最喜歡從世界之外截取各種靈物。

而幽蜒便是截天教內記載的一種界外之物。

準確的說………………

當年截天教教主,從世界之外引來了九離鍾,而九離鐘的真身可不像陳黃皮見到,小到能掛到門上,大到和尋常的鐘那般。

真正的九離鍾,其鐘口之中罩着一個小天地。

這小天地不是道果所化的世界。

而是類似真仙開闢出來的洞天世界。

截天教在那殘破的小天地之中,發現了界外之生靈。

其中就有幽蜒。

那些幽蜒很恐怖,無物不吞,似乎能啃食一切物質。

其中最可怕的一條,甚至把九離鍾內的小天地啃殘了一大半。

也就是截天教的教主手段強大,一股腦將其全都鎮殺,此後這事便記載在了截天教的典籍之中。

而現在,玄陽子等人又在此見到了幽蜒。

“等等,此地既然有幽蜒,那爲何這般孱弱?”

玄陽子皺眉道:“而且以其特性,應當會將這海域都吞噬,接着便是整個人間纔對。”

他有些捉摸不透。

幽蜒喫的東西越多就越強大。

除此之外,倒是不像天地異變之前的靈獸妖獸那樣,只靠靈氣血脈變強。

有道人沉聲道:“或許是天道將其困在此地,否則先前的天劫又如何解釋?”

玄陽子皺眉道:“是有這個可能,可貧道卻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總之,咱們小心行事,千萬不要碰到這東西,否則便會染其氣息。”

幽蜒身上有某種不可察覺的氣息。

如果修士碰到了,那周遭所有的幽都能感應到。

最可怕的是。

幽蜒這玩意來自界外。

而截天教所知道的幽蜒是九離鍾內的小天地裏帶來的,那些幽蜒早已被滅殺乾淨,連放都不會放進這個世界。

截天教雖然喜歡截取各種寶物。

但卻沒到把這種鬼東西往自家的世界裏帶。

所以,此地既然有幽蜒存在,說明極有可能隱藏着某個可怖的存在。

玄陽子等人有些猶豫了。

他們前進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好在,也只是那一段海域處有死去的幽疑,再往前倒是沒見到了。

可問題是......

海面之上雷聲滾滾。

便是離的有上百裏之遠,玄陽子他們也能感覺到海面上跳躍的雷霆之威。

玄陽子神色茫然。

天劫擊殺幽蜒,這很合理。

那爲什麼現在看不到死去的幽蜒屍體?

此時此刻。

在另一邊的海上。

黃銅油燈和杜如歸操控着木筏,讓那些古怪的大魚將其帶到九道海的所在之處。

這可比杜如歸自己測算要來的輕鬆多了。

而陳黃皮則不停的電魚。

他這邊電完。

索命鬼那邊就把這些魚全都攝到木筏上,由黃銅油燈的真火烤制。

如今,這木筏上已經有了數千塊魚形鱗片。

“契主,這次是真夠了!”

“啊?這就夠了嗎?我還沒電過癮呢!”

陳黃皮意猶未盡的飛回木筏上,要不是正事要緊,他真想左手雷霆,右手閃電,劈個一天一夜!

“讓我看看這些魚鱗上的文字都是什麼意思。”

隨着他話音落地。

便將體內精氣催生出來,化作無形的大手將這些魚鱗全都攪動了起來,環繞其不停的旋轉。

陳黃皮雙目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這些魚鱗大部分都是由類似偏旁的部分組成的,但是也有一些是完整的,因此除黃皮倒是能照貓畫虎,將其組合在一起。

隨着時間一點點過去。

一個個古怪的文字,在陳黃皮面前緩緩顯化了出來。

然後,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頭青牛。

牛角抵天,其蹄垛地,生有四目,四目之中復有重瞳,彷彿倒影着一個個世界一般。

這青牛發出咩叫。

就如同混沌之音,靡靡而來。

似乎要向陳黃皮述說着什麼話語一樣。

可這時一陣焦急的聲音響起。

“契主,契主,快醒醒!”

“本家,別唸了,你再念下去,這天都要踏了!”

“把他嘴堵住!把他嘴堵住!”

此話一出,陳黃皮猛然回過神,周遭旋轉的那些魚形鱗片全都墜落下來。

再看四周。

巨浪卷其萬丈高,整片大海都在震動。

並且,不知何時,天上的日月同天之相已經消失。

這也就意味着,這一次的陽極結束了。

陳黃皮驚呆了,趕忙問道:“我只是走了個神,竟然過去這麼久了嗎?”

“還有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

黃銅油燈大叫道:“你先前看着那些文字,不知爲何,突然口中唸唸有詞,說着一些詭異的話語,簡直就跟魔音耳似得,而且如今咱們都不知道被這大海給捲到什麼地方了。”

陳黃皮開始唸叨那些詭異的話語以後。

這大海就跟瘋了一樣,有可怖的力量籠罩海面,想飛都飛不了,要不是有這木筏在,他們早就有一個算一個,全掉進海裏餵魚了。

話音剛落。

杜如歸突然臉色微變,下意識的抬頭看天。

天上紅月高懸。

他手中掐算了起來。

“陰極之地!”

杜如歸大叫道:“陰極之地就在咱們下面!”

“這九道海莫非真是變成了邪異不成!”

索命鬼五行屬水,它此刻便感覺到,下方的大海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整個大海,自這木筏爲中心正在向兩邊分開。

好似要出現一條路一樣。

而此刻,任誰都不會覺得,這條路會是什麼生路。

陳黃皮臉色慘白。

他下意識的就要試圖御空飛行。

可就像黃銅油燈所說的那樣,現在根本就飛不了。

“快劃!快劃!”

陳黃皮想也沒想,立馬催動魔樹的力量變出船槳,將其甩給黃銅油燈,索命鬼,杜如歸。

“給老夫兩支!”

這一刻,杜如歸後悔到了極致。

好好的找什麼陰極之地。

陰極之地是天地異變之前,月亮落山的地方,就在九道海之中。

他本來是想着帶陳黃皮找到陰極之地。

然後自己就在外面等着,根本就沒有想進去的意思。

aut......

“老夫明明算出你陳黃皮鴻運齊天,貴不可言,爲何你竟然能倒黴成這樣?”

“杜老頭,你怎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黃銅油燈怪叫道:“他是貴不可言,可鴻運齊天?這話你問問阿鬼,阿鬼都不信!”

“不要說了。”

索命鬼咬牙切齒的道:“你們就沒感覺到,這海面好像在上升嗎?”

陳黃皮臉色蒼白的道:“不是海面在上升,是我們在下降。”

說話間,他低頭看了一眼下方。

只見下方的海水,正在迅速坍塌,而左右兩邊的海面卻依舊持平。

在下方的海底……………

一條深不見底,漆黑如同深淵的巨大縫隙如同某種巨獸的大口一般,彷彿能吞噬一切。

而那裏面,便是陳黃皮要找的陰極之地。

因爲陳黃皮此刻,已經感覺到了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力量。

那是天道之力。

也是天地運轉的規則。

日升月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亙古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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