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有道手指顫抖着打開郵箱,就看到了寧微發來的郵件。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自從兩人結婚之後,寧微再也沒有發過郵件給自己。兩人食現室寢同牀,有什麼話不能說,非要發郵件呢?
而且這年頭,發短信可比發郵件實用多了。
寧微選擇了這種方式,是不想面對自己,不想讓自己找她。
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宋有道閱讀了郵件。
一篇正文外加一封附件。
正文裏寫道:有道,當你打開這封郵件的時候,我已在未知的旅途中。張鐵生挪動公款的發票在我們家的牀頭櫃裏面。這些年我們爲了發跡忍辱偷生,揹負罵名,雖然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心裏卻空落落的,這樣的生活壓抑得我要窒息了。這些年我真的累了,我要出去走走,不要找我,不要試圖尋找我的消息,就算你找到了我,我還是會離開……
宋有道打開郵件的時候,心一下子被一根無形的繩索拉緊了。
自己的老婆居然離家出走了,還不讓自己去找她,她對自己應該有多失望啊。
想到這裏他的心沮喪至極。
轉而一想,如今他算是自由了。
寧微附帶遞了一張離婚協議書。
男人最大的願望不是生官發財死老婆嗎?
兩種情況即將出現,他應該是最幸福的人纔對。有了權,有了錢,自己想找一個什麼樣子的老婆找不到。
找一個單純點,沒有受到社會這個厭染缸浸染的女人過一輩子豈不是更好。
自己也不會每晚看到對方美豔的身體,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厭倦。
是的,那個女人是自己上司的情婦。
那個女人在與自己隔了一棟牆的地方與一個男人私會,婉轉承歡。
自己的上司老衆和她打情罵俏。
那些暗裏明裏的譏諷。
那些嘲笑的目光,讓他抬不起頭來。
此時隨着她的離去,一切都沒有了。
自己沒有了負擔,沒有罵名。
心裏卻有點空落落的,很難受。
他把郵件反覆看了好幾次,然後趴在電腦桌前,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嗚嗚的哭了起來。
哭了一會兒,抹掉眼淚,起身回家。
他渴望上位,既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爲什麼不把握呢?
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覺得這個辦公室變得無比的怪異。
就連最讓他驕傲的蘭花的擺放也不合時宜,他心裏一下子就憋着一股氣,一股腦的發泄出來。
他把桌上的文件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啪啪。”
雙腳在文件上踩着。
“走了好!走了倒乾淨了……”
他嘶叫着。
就像一個瘋子。
然後跌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
……
另一間辦公室裏。
黃薔身穿一件深色的修身女士小西裝,佩上一條黑色的長褲,黑色高跟鞋,眼睛上架了一個黑框眼鏡,讓她看起來嚴肅了幾分。
只是潔白襯衫和粉嫩的肌膚讓這個女人從嚴肅中透着一絲性感。
她的對面坐着馬嫣的父母。
馬母不停的用手機,給親人和朋友打電話。
“張叔啊,我家小嫣到你家來了嗎?”
“小李,今天看到我家小嫣沒有?”
“老趙,你有沒有看到我家小嫣啊?”
“……”
馬道成站在辦公室走廓外走來走去,不停的抽菸嘆氣。
“老伴,要不我們報警吧。”馬母向老公提議道。
“不行,馬嫣是和張重在一起,張重答應過要帶她回來的。”黃老師堅決反對。
報警對兩個少男少女的名譽損傷太大了。
“他們不會出事了吧!馬母的心情有點焦燥不安,再次問道。
“我相信以張重的實力不會有任何的危險。”黃老師打着包票說道。
“你不是說他們一個小時就會回來,可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了……”馬母的話裏話外的意思透着不信任。
黃老師嘆了口氣。張重這個壞蛋,還是這麼不着調。居然又遲到。
害得她有十張口也說不清楚。
“我們乾站着也不像回事,乾脆出去找找?”馬母提議道。
她不是怕女兒出了什麼事?她知道女兒和張重在一起。最近有傳聞說她女兒有男朋友,年紀輕輕的不自愛,她怕的不是她們有關係,怕的是她們沒有節制,沒有措施,畢竟現在還是學生,要是弄出個小寶貝來可怎麼辦呢?
一想起女兒這麼久沒接電話,就尋思着是不是做手術去了。
這個可能性讓她擔憂。
想到了無數個可能性,偏偏最後認定了這個。
人總是這樣,往往偏信於最壞的結果。
馬母也不例外。
於是三人到了操場。
正準備出校門就看見一輛全新的寶馬七開來。
馬道成對於寶馬什麼的沒有多少概念。
馬母則是不同,在工廠上班的時候,留意到老總的兒子也開了這麼一輛車,聽幾個工友說,這車叫寶馬,死貴了。
寶馬在三人身前劃過一道靚麗的旋風,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了,馬嫣步履蹣跚的走了下來。
難道馬嫣不是和張重一起出去的?馬母心裏有了疑逗,面上有點擔心了。
雖然有人開寶馬送女兒回學校是讓一件很光彩的事,可是女兒才十八歲,不應該過早的涉足社會。
在馬嫣下車之後,張重把車開到了離三人不遠的地方,停下來,然後下了車。
馬嫣站在父母面前,緊崩得臉,低垂着頭,不知是被嚇的還是剛纔在楊家老宅發生的事引起的後遺症,臉色慘白,突然嘔吐了起來。
她彎下腰,一手捂着腹部,將中午喫的食物吐得一乾二淨。
馬母見此一幕,心裏有所懷疑,走到女兒面前,蹲下身子,問道:“嫣嫣,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媽媽好擔心你?”
馬嫣想起剛纔發生的血腥事件,有種不寒而粟的感覺。她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不像李麗娜那般妖孽從小生活在人喫人的殺手組織中。
也不像唐妮生活的唐門,見識過太多的同門內鬥和幫派仇殺。
在認識張重之前,她連雞都不敢殺。
可今天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個人的自己面前死去。
那一幕,她想忘,卻忘不了。
對於張重就有點本能的恐懼。
一見到母親的詢問後,先是眼神不斷的閃爍而後搖了搖頭,雙手緊緊的抱着胸口,以防守的姿態面對母親。
從未見面女兒對自己這麼不信任,馬母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嘴角抽搐着,一隻手握住女兒的肩膀說道:“媽媽,別怕,告訴媽媽,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張重他……”
說到這裏,馬母有點難以啓齒。
馬嫣被母親心疼而感傷的眼神觸動了,投進母親的懷抱哭了起來。
這一哭讓馬母有點六神無主了。
馬父盯了張重一眼,眼神中帶着責備:“張重跟我到一邊去聊聊!”
張重一走,馬母拿出了紙巾給女兒擦了擦眼淚說道:“那小子走了,有什麼時候話就跟媽說,媽會替你做主!”
馬嫣望着張重離去的背影,癡癡的說不出話來。
她能告訴母親,自己一心喜歡的男人,居然是個騙子,詐騙校長的錢,還滿手血腥嗎?她能告訴母親,她現在看到那個男人就心懷懼嗎?
她不能,也不敢。
她只有把一切悶在心裏。
當時她雖然閉上眼睛,可敵人的嘶吼,慘叫聲,都鑽入了她的耳朵裏,她可以視而不見,也可以裝作沒聽見,只是她過不了自己心裏的那一關。
當時的情況危急,她來不及想,也不敢去想。
一旦安全了,所有被壓制住的負面情緒一股腦的爆發了,她的腦大亂轟轟的,根本靜不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何處何從。
她嗚嗚的哭了起來。
“嫣嫣,你不會是懷了張重的孩子吧!”馬母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自己不論怎麼問,女兒都不回答,就更加深了她的憂慮。
不論怎麼問馬嫣都不回答。
知道在女兒這裏問不出結果,馬母只能去找張重。
張重正和馬父坐在校園的花壇上面,馬父一個勁的抽菸,一句話都不說。
張重也沉默了,兩個大男人誰也沒有先開口。
“咳咳……”馬母來到了兩人身前,向老公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馬父嘆了口氣,去見女兒。
“張重,老實告訴阿姨,我家馬嫣是不是有了……”說到這裏馬母的聲音壓得很低。
張重搖了搖頭說道:“阿嫣,我和馬嫣並沒有象你想像中的那樣!”
“你們到底發生到了哪一步?牽手,還是接吻還是……?”事關女兒的名譽,馬母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
張重低下頭不說話。
其實馬嫣的反而,他瞧在心裏,他知道自己的在小妮子心裏留下了一個不好的映像,短期內不會想見自己。
對於馬母的問題,他難以啓齒,自己和馬嫣就差最後一步了,這一切如何能當着對方母親的面說出來。
張重不說,就等於了默認。
馬母心裏很不是滋味,嘆了口氣說道:“張重,我知道我們家欠你天大的人情,一輩子都還不清,可嫣嫣是我心頭的肉,我不想她受委屈,我知道你現在很有錢,也有權,比起這些,我更在意的是孩子的幸福。我希望你能尊重她。”
張重點了點頭說:“阿嫣你的心情,我很瞭解,我和你們一樣愛馬嫣,所以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
張重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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