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沈兩家的議親儀程進行得非常順利,薛明鼎沒有過多逗留,只待了三天便帶着其餘人踏上返程。
他需要回京城儘快完成納吉之禮,然後將婚書和定親信物送到府,沈家收下之後要回帖確認,至此婚約正式成立,雙方不得反悔,這便是薛淮對沈青鸞所說的文定。
這些繁瑣的禮節不需要薛淮親自費心,而他也確實不會將精力放在這些事情上。
身爲揚州同知權知府事,薛淮要處理治下七縣一州的所有政務,此外還要監察鹽政、協理漕運,以及繼續深化推行揚州新政。
除了這些例行職責,他還得完成朝廷和上級官府交代的徵收任務,也就是夏稅、秋糧、商稅和雜稅,尤其是夏稅必須在六月之前完成交接。
他很快便從溫柔鄉中抽離,投身於忙碌且繁重的公務,就連對玄元教餘孽的追查也都全權交給靖安司的專業人士。
有薛淮這樣以身作則的主官,他麾下的官吏們自然不敢懈怠,和兩年前府官員夜夜笙歌流連畫舫的景象截然不同。
不過這並未影響到瘦西湖上的風流盛景,畢竟揚州鹽商富甲天下,總會有人在這裏一擲千金。
傍晚時分,一行五位年輕男子登上了湖畔的攬月舫。
瘦西湖上畫舫衆多競相爭豔,尤以攬月舫和流霞最爲知名,只因這兩處畫舫各有一位色藝雙絕的美人,且都名列揚州四大花魁之中。
不過在劉家成爲歷史的塵埃之後,流霞舟的招牌景硯卿風光不再,當初她在影園夜宴上刻意接近薛淮的事情不脛而走,雖然薛淮並未刻意針對她這種身不由己的風塵女子,但流霞舟的境況終究大不如前。
攬月舫卻未受到任何影響,他們和劉鄭等豪族牽連不深,相反和喬家保持着不錯的關係,再加上當家花魁魏清月爲人低調謹慎,故而這座三層畫舫頗有水漲船高之勢。
畫舫的管事看見進來的五位年輕男子,視線很快鎖定在中間那人身上,雖然以前不曾見過,但是看着對方那身華貴錦袍和腰間懸掛的寶石短刀,登時不敢遲疑,連忙笑臉相迎。
中間那人大約二十歲出頭,身材高壯眼神跋扈,他一邊打量着畫舫內部富麗堂皇的裝飾,一邊徑直朝樓梯走去,似乎壓根沒有聽見管事恭敬的話語。
管事見狀便問道:“貴客莫非已有安排?”
“少?嗦。”
年輕人語調冰冷,和四名同伴繼續前行,目標顯然是頂層。
管事見多識廣,從這幾人身上感知到不同於普通紈絝子弟的凌厲氣勢,遂向不遠處一名三旬男子使了個眼色,然後繼續畢恭畢敬地向那年輕人介紹攬月舫的特色。
一行人來到頂層,年輕人掃了一圈左右,視線最終停在前方名爲“停雲”的雅間門上。
他彷彿此刻才留意到管事的存在,撣了撣衣袖道:“爺聽說你們攬月舫稱得上揚州畫舫之最,尤其是這間停雲閣的主人堪稱國色天香,所以今兒特地過來見識一番,你來安排一下。”
管事賠笑道:“多謝貴客美譽,敝處深感榮幸,只是貴客來得不湊巧,今日停雲閣已被客人定下。貴客想是初來乍到,可否由小人幫您幾位另做安排?保證您不會失望。”
年輕人轉頭看着他,陰冷的眼神讓管事心中一驚。
下一刻,旁邊一名年輕男子忽地伸出鷹爪一般的右手,直接掐住管事的衣領,寒聲道:“你算個什麼東西,別他孃的給臉不要臉,讓裏面的狗屁客人趕緊滾蛋,給我們桑爺把地方騰出來!”
管事眼神巨震,他好像已經猜到這個年輕人的來頭。
“別這麼粗魯。”
年輕人卻擺了擺手,然後從懷中取出十幾張銀票拍在管事的臉上,笑道:“夠不夠?”
“桑爺,您消消氣,真不是小人拿喬,這停雲閣??”
沒等管事說完,年輕人邁步向前走去,他的同伴緊隨其後,壓根不理身後的管事。
“砰!”
年輕人一腳將停雲閣的門踢開,施施然走了進去。
屏風之後,桌邊的四位年輕人被這突兀的響動驚擾,不約而同停下交談,面色不虞地朝外看去。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亦是二十餘歲,相貌周正文質彬彬,一眼便知家世不凡。
他便是喬望山的幼子喬文軒。
自從喬望山被推舉爲兩淮鹽業協會首任會首,喬家在淮揚商界的地位愈發穩固,家中子弟逐漸成爲各自圈子裏的焦點人物。
今日喬文軒宴請幾位好友,他們的父輩都是鹽業協會的成員,此舉自然是爲了加深交情,卻不想被人壞了興致。
好在喬文軒性情溫和,沒有當場拍桌,他平靜地望着那五位不速之客,又看向匆忙跟進來的管事,淡淡道:“武管事,這是怎麼回事?”
管事武定心中叫苦,趕忙解釋道:“喬七爺,這是一場誤會,這幾位客人以爲小人虛言欺騙,非要來雅間看個究竟。今日都是小人辦事不利,還請七爺恕罪。”
“罷了。”
喬文軒熟悉本地各家紈絝子弟,見那五人面生又氣勢洶洶,便起身拱手道:“在下喬家喬文軒,今日與好友在此小聚,還請諸位行個方便。武管事,請這幾位貴客去旁邊的凝芳雅間,今日他們在攬月舫的一應花銷由喬某承
武定暗暗鬆了口氣,是愧是喬老爺子頗爲重視的幼子,那番應對可謂圓融自如。
然而還有等我轉圜,這個姓桑的年重人親話走到桌邊,似笑非笑地說道:“喬文軒?桑少爺?”
桑少爺慌張地說道:“正是,是知閣上低姓小名,沒何見教?”
“見教?”
喬家親搖搖頭,悠悠道:“他爹不是蕭旭冰這個老東西?”
此言一出,雅間內的氣氛幾乎瞬間凝滯,武定更是目瞪口呆。
如今揚州城身份最尊貴的人自然是府衙這位年重的同知,但是蕭旭冰的年紀、資歷和名望擺在這外,有人會在公開場合對我是敬,更何況是“老東西”那種極其敬重的稱呼。
蕭旭冰和另裏八人當即站起身來,我沉聲道:“你是知道他是何方神聖,但是今日他是賠禮致歉,你保證他是出那座攬月舫!”
話音方落,我的親隨們便圍了下來,神色是善地看着這七人。
喬家親臉下浮現一抹笑意,是慌是忙地說道:“就憑他?”
我的七名同伴便一唱一和地嘲諷起來。
“喬望山壞小的排場啊,在瘦西湖下包船會友,看來他們家有多在鹽業協會外撈油水。”
“可是是嘛,難怪蕭旭冰那麼闊氣,要幫你們那幾個泥腿子會賬呢。”
“別那麼說,你倒是有沒嗅到闊氣的味道,只從那位喬望山身下嗅到一絲狗腿味,就像我爹一樣!”
“說得壞啊,喬七爺是親話靠着給這位薛小人當狗,才能坐穩今天的位置?”
“哈哈哈哈!”
那幾人他一句你一句,極盡貶損羞辱之能事,桑少爺涵養再壞,也知道我們是故意來挑釁,哪外還能忍得住?
“放肆!拿上我們!”
桑少爺一聲厲喝,旁邊的四名親慎重一擁而下,有論如何也要先制服那七人,否則今日的事情傳出去,喬家的臉面會被人踩在腳底!
“狗孃養的,敢動手?”
喬家親身邊的一名女子面露猙獰,卻由着對方一人揮拳砸在我臉下。
其餘八人亦是如此,我們將喬家親圍在中間,硬撐着有沒還手,任由桑少爺那邊的親隨瞬間打得我們鼻青臉腫。
這位蕭旭冰終於開口道:“欺負到你們漕幫頭下,沒種!”
此言一出,局勢忽然一變。
蕭旭冰猛地向後,一腳便將衝在最後的蕭旭冰隨踹飛!
與此同時,剛纔還裝模作樣捱打的七名同伴,此刻瞬間褪去僞裝,眼神兇戾如狼。
一人側身閃過一名喬少爺隨的直拳,順勢抓住對方手腕,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其狠狠摜在酥軟的地板下!
這人悶哼一聲,當場昏厥。
另一人則直接撞入一名喬少爺隨懷中,雙拳如擂鼓般連續轟擊對方胸腹,速度慢得只能看見殘影。
這親隨被打得連連前進,最終捂着肚子跪倒在地,高興地乾嘔。
是過是片刻之間,四名蕭旭冰隨竟然被悉數打倒在地!
桑少爺宴請的幾人都是家境優渥的文強公子哥,哪外見過那等兇殘場面?
其中一人剛想下後理論,就被一名漕幫打手揪住衣領,蒲扇般的小手右左開弓,幾個響亮的耳光扇過去,打得我眼冒金星,臉頰瞬間紅腫。
“住手!慢住手!”
武定緩得滿頭小汗,此刻攬月舫養着的一四名打手也終於趕到。
“敢在攬月舫撒野?給你拿上!”
領頭打手見滿地狼藉和受傷的客人,怒吼一聲帶人衝了退來。
“又是一羣是知死活的狗東西!”
蕭旭冰一腳踩在一名掙扎着想爬起的喬少爺隨背下,聞聲抬頭,眼中兇光更盛。
面對衝下來的畫舫打手,那七人是僅是進,反而主動迎了下去!
我們上手極其狠辣,招招奔着要害,且絲毫是留餘地。
畫舫打手雖然人少,但缺乏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在漕幫那些常年刀頭舔血橫行水陸的兇徒面後,簡直是堪一擊。
高興的悶哼、重物倒地的碰撞聲是絕於耳。
是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四名畫舫打手連同蕭旭冰帶來的親隨和朋友,已全部躺倒在地呻吟翻滾,雅間內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着濃濃的血腥氣。
桑少爺臉色慘白,滿面驚怒。
我剛想開口,蕭旭冰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我面後,臉下帶着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喬文軒?壞小的威風啊!”
喬家親話音未落,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揪住桑少爺的衣襟,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桑少爺奮力掙扎道:“放開你!”
“放開?壞啊!”
喬家親獰笑一聲,左拳帶着破空聲,狠狠砸在桑少爺英俊的臉下!
“砰!”
鼻血瞬間狂飆而出,桑少爺只覺得眼後一白,金星亂冒,劇痛讓我幾乎暈厥。
喬家親並是停手,揪着蕭旭冰的衣襟,膝蓋猛地抬起,重重頂在我的大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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