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坤配合着攝製組,將肖導在筆記本上提前想好的話題跟素材,一通拍攝。
起初還有點磕磕絆絆,但是經過幾個話題的適應之後,李廣坤漸入佳境,明顯的進入了狀態。
不得不說,李廣坤這人也是個人才,普通人面對攝像機時候的壓迫感跟不適感需要好久才能適應,但是他只是簡單適應,就已經可以做到在鏡頭前面侃侃而談了。
在這種非常不錯的鏡頭表現力前,原本計劃着用一到兩天才能拍攝完的片子素材,實際上基本都是一次過,一上午的功夫就拍了一大半。
拍攝的問題上,嶽峯就幫不上忙了,靜靜地看着李廣坤的表現,腦子裏反覆回想那本家傳祕籍上寫的一些東西。
時間很快,不知不覺就到了臨近中午。
根本不用李廣坤招呼,媳婦兒拉着妯娌倆人,已經在廚房裏忙活起來。
爲了招待這些登門的貴客,李家人絕對是用了心了。
各種在普通農家人裏看來過日子根本不捨得買的食材,全都整了回來,壓軸的,是一整隻家養的兩歲大鵝。
十二點剛過,滿滿登登的菜餚就端上了炕桌。
嶽峯跟肖偉民,還有李廣坤三個人,脫鞋上炕蓆地而坐,靠近火牆的地方,提前溫上了高度白酒。
李廣坤擰身將提前熱着的酒壺拿到桌上:“嚐嚐我們這的地方酒吧!高粱釀的小燒,不敢說多醇厚,但是絕對夠勁兒!”
嶽峯酒逢知己,自然不會掃興,肖偉民更是酒量不低,三個人很快就倒滿了白酒。
“來!我代表我們李家人,歡迎你們的到來!咱先喫點菜壓一壓!”李廣坤招呼一聲,就算開了席面兒。
嶽峯夾了一顆花生米下肚,該說不說嫂子做的菜,火候還真相當到位。
幾個人喫了點菜,李廣坤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酒逢知己千杯少,天下愛鷹人,都是朋友!咱來一口!稍微壓着點,酒有點衝!”
嶽峯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瞬間一道火線從喉嚨一直到心窩。
怪不得李廣坤說這小燒衝呢,這種感覺,差不多酒精度得65度以上了,嶽峯就算酒量不錯,也有些頂不住。
這種度數的酒,不用大招的話,估計八兩酒就差不多了。
“嘖嘖,李哥你這酒確實夠勁兒啊!”嶽峯忍不住感慨一句。
“哈哈,小嶽老弟,喫兩片肉壓一壓!我們這的小燒度數高,但是酒很純香,待會兒再來一口,應該就能嚐到回甜了!”
李廣坤連跟嶽峯的稱呼都變了,看得出來心情相當舒暢。
嶽峯夾了一片豬耳朵,壓了壓,腹中火辣辣的感覺這才稍微好些。
三個人閒聊了幾句,再次舉杯。
嶽峯有了心理準備,再次一口白酒下肚。
說來也怪,明明是度數挺高的白酒,第二口酒下肚,就沒有那麼辣了,反而是從舌根的位置反出甜甜的口感來,這讓嶽峯有些意外。
說實在的,自從嶽峯跟這些公子哥權貴啥的交上了朋友,家裏的好酒一直都沒斷過。
但是論喝酒的口感,今天這種白酒的回甘相當驚豔。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飯桌上閒聊的話題越來越雜。
肖偉民也是個會聊天的高手,從家長裏短開始聊,引到了往年鷹屯裏鷹獵比較熱鬧的前些年,又聊到了之前李廣坤跟人幹仗的具體細節啥的。
大老爺們兒嘛,喝上點酒,講故事的能力直接翻倍,幾個人喫喫喝喝地聊着,氣氛相當不錯。
不知不覺間,兩斤裝的白酒被三個人消滅殆盡。
嶽峯只覺得雙腿稍微有點熱,思維清晰,但是腦子轉的有點慢了,身體一點都沒有醉的感覺。
等李廣坤又拿出第二桶酒來,不用嶽峯拒絕,肖偉民先擺了擺手。
“酒咱們今天就喝這麼多吧!下午還有拍攝的活兒呢!喝多了影響幹活兒進度!”
李廣坤點點頭:“也行,聽肖哥的!小峯,你還能行不?咋不說話了!”
嶽峯咧嘴一笑:“平日裏很少喝這麼多,李哥你跟肖哥都是海量啊,我有點到了!”
“下午還要幹活兒,那就多喫點菜!來,喫塊大鵝肉!”
“好...”
......
一頓午飯,從中午十二點喫到了下午一點四十才結束。
嶽峯經歷了短暫的雙腿發熱,喝了點茶水之後慢慢緩了過來。
原本以爲,下午就是拍點素材,然後聊會兒天的瑣碎事情,沒啥硬素材了。
結果喝了酒的李廣坤,非得表演一段祭鷹神的臺詞兒,這下,可把嶽峯給鎮住了。
原來,老李上午面對拍攝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放不開的,酒到位了,狀態也到位了。
去旁邊房間裏,換上了一身好似薩滿教的那種民俗服飾,哼着聽不懂的語調在鏡頭下展現起來。
嶽峯也是地地道道的東北人,從小在東北長大,薩滿啥的地方教派其實並不陌生,諸如出馬,或者跳大神啥的民俗類的東西,也在村裏見過。
李廣坤的這套東西,跟普通的跳大神粗看起來有點像,但是真正進入狀態之後,又明顯不同。
隨着語調的持續,一股荒涼原始的氣息開始出現,嶽峯沾酒微微有點轉不動的腦子,好像回到了那個茹毛飲血的年代。
最讓嶽峯印象深刻的是,等祭詞唱到最後的時候,羽冠上的羽毛,都立了起來無風自動,肖偉民跟嶽峯見狀大呼神奇。
......
半下午的時間,嶽峯都在回味着下午這場特殊的表演,從李廣坤虔誠的眼神中,嶽峯能看出他的心思非常純粹乾淨,不是那種滿是市會跟算計的‘聰明人’。
下午的拍攝,圓滿完成,李廣坤在鏡頭前,展示了不少當地訓鷹放鷹用的器具啥的,給攝製組拍了不少可以填充時間的素材。
對於這些鷹具,嶽峯絕大多數都不怎麼感興趣,唯獨有一件,讓他印象深刻。
那是一件用不知名獸骨跟牛皮雕琢綴連疊做的臂韝,昨天剛逮回來的那隻虎頭海雕,可以輕鬆地站在臂上,而架應的人,絲毫感受不到海雕誇張的抓握力量。
“李哥,這玩意兒,你得借我使使!”嶽峯嘗試完了之後,非常驚喜地看着手臂上的臂韝說道。
李廣坤擺擺手非常痛快的說道:“別說借你使使了,喜歡你就拿走!回頭玩夠了再還我就行!這玩意兒是個老物件,我太爺爺那輩兒傳下來的,有個大幾十年了!”
“行,我回去找點材料,照着它的樣子,做幾個新的!雕這玩意兒,爪子太厲害,普通的籠袖套兩層,都有點不保險!戴上臂再架雕,可就安全多了!”
“是這個道理!就算厚牛皮做的手套,也不如這個臂效果好!
對了,嶽峯老弟,你接下來大概的行程怎麼安排?瞅你有時間了,我真得去你那一趟,你帶着我去俱樂部看看!”李廣坤目的很明確的詢問道。
嶽峯答應人家去做客,自然不是場面話,當即說道:“明天我們在招待所應該還能待一天左右,肖哥需要整理一下相關的素材,如果沒問題的話,最晚後天我們就撤了!
我大概兩天後到家,回俱樂部那邊會稍微晚些,應該三天左右怎麼也回去了!
這樣吧,一週爲期限,到時候我給您打電話約具體日子,到了我家,咱住兩天玩玩,然後一起去!
那時候,俱樂部那邊的展會兒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行,我把村部電話留給你,等你的電話!”
“妥了!”
一場酒,一天的相處,嶽峯已經初步認可了李廣坤這個人。
用肖偉民的話來說,這是個人才。如果有可能的話,嶽峯非常希望能把他吸納進俱樂部的中層。
如果能把他吸納進來,對俱樂部的‘技術實力將有顯著提升。
臨近天黑,攝製組的車離開了鷹屯兒,嶽峯也跟車回到了招待所裏。
聽到動靜,金龍一溜小跑就從屋裏躥了出來。
“小峯,你們可回來了!”
聽到這話,嶽峯一愣:“咋了金少?出啥事兒了?”
“別提了,白天我在招待所沒事兒幹,閒着擺弄了下那隻灰矛,闖禍了,小軍還不知道呢,沒敢告訴他!”
嶽峯心頭一愣:“嗯?灰矛啥情況?你別慌,慢慢說!”
金龍有點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賴我!你之前說這玩意兒性格不行神經病,我有點不服氣。
白天閒着無聊,就舉架擺弄了一下!結果這灰矛不老實,又是嚎又是掙扎的,不小心,把膀條上的一根大翎給打折了!”
“大翎打折了?”聽到這話,嶽峯心底咯噔一下子。
“嗯!”
金龍生怕嶽峯生氣,語氣有點虛。
“先看看咋回事,再說別的!”嶽峯比較冷靜,大步往屋裏走。
可能不懂行的人,不知道一根羽毛折了有啥大不了的,又不是一次性的東西,回頭換羽了再長新的唄。
如果是相對普通點的大鷹啥的,這種想法沒毛病。
但是如果斷了大翎的是灰矛隼,這就有點難受了。
矛隼本身就是非常稀有的鷹獵品種,在鷹獵這個圈子裏,擁有矛隼本身就天然的把把調性起的相當高。
如果手裏的矛隼斷了羽毛,尤其是膀子上的大翎,從觀賞的角度價值要大打折扣。
等它換了毛,就是第二年的事情了,到時候矛隼的體質下降,也沒了窩雛身上的一身患毛,價值就會明顯降低。
這就像一塊稀世美玉,如果是完美無瑕的,價值萬金。但是如果不小心破了一道不起眼的小裂痕,在特定的買家眼中,可就有瑕疵了。
嶽峯迴到自己房間,看到了扣着帽子蹲在隼臺上的那隻灰矛隼。
乍一看沒啥問題,嶽峯套上籠袖將鷹架起,仔細打量翅膀邊緣羽毛的完整度。
在灰矛刺耳的慘叫聲中,嶽峯看到了那根被折斷的大翎。
“咋樣,還能挽回不!”金龍小心翼翼的問道。
嶽峯微微皺眉嘆了口氣:“摺痕很重,想要完美修復有點難了,不過用開水燙一下,摺痕可以恢復個七八成,不仔細端詳的話,也不太明顯!”
“那,搭把手給整一下唄!總好過現在這個樣子!如果整好,飛行的話,羽毛會不會斷?”
嶽峯搖搖頭:“應該問題不大!大翎骨架中間比較厚實,沒有那麼脆弱!你這是咋整斷的啊?”
“嗨,別提了,我架着它玩命地嚎,我就噴水試着給它上強度,結果這傢伙徹底瘋了!
我沒抓穩五尺子,被它脫手,鑽到牀底下去了!條上的摺痕,應該是打到什麼硬東西了!”
事情已經出了,再追責也沒意思,嶽峯點點頭:“你找前臺那邊,要一壺開水咱搭把手試試看能恢復多少!”
“好,我去要!"
很快,金龍去前臺要開水,嶽峯嘆口氣從挎包裏往外找緊應的鷹褂子。
大翎的摺痕想要處理,必須得鷹不能動纔行,高溫蒸汽雖然可以讓摺痕位置重新起來,但對羽毛也有一定程度的傷害,能不用盡量不用。
等金龍拎着開水回來了,嶽峯也用鷹褂子將灰矛給緊了起來。
這傢伙感受到被束縛,發出殺豬似的慘叫,別提多鬧騰了。
嶽峯將斷掉的膀條露出來,用高溫水蒸氣局部加熱。
經過幾秒鐘的蒸汽作用,摺痕位置明顯復原,只留下一道肉眼仔細看才能看出來的印子。
嶽峯抿着嘴仔細打量了幾眼說:“效果還行吧!這玩意兒往後別擺弄了,沒啥訓練空間!如果連這身完整羽毛都保不住了,最好的結果就是放生還它自由!小軍去哪了?沒在招待所休息?”
金龍左右打量了幾圈摺痕的位置,確認基本看不出來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上午接了個建軍哥的電話,就開車出去了,不知道有啥別的事兒!特喵的嚇死我了,現在收拾好,看起來還行!”
“咱明天或者後天,就得撤了吧?”嶽峯點點頭繼續問。
“應該是,鷹都逮齊了,繼續留在這也沒啥事兒了!對了,你們今天去拍攝人物咋樣?那個李廣坤,還靠譜吧?”
“這是個能人啊!我決定考察考察他,如果他有意的話,我想邀請他來咱們俱樂部這邊發展!”嶽峯毫無保留地說道。
“能人?你不是說,鷹屯裏這些人,沒啥本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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