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穩了

“我要，這鐵棒有何用......”

去往軍訓操場的路上，王燦一直哼哼着這句歌詞。

“別特麼唱了。”

頂着黑眼圈的陳小北，煩躁地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爲啥？我覺得老王哼得還挺帶感的，以前沒聽過。”楊爽憋着笑說道。

“北哥，你該不會覺得燦哥唱的是你吧？”張百嵐也插了一句。

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陳小北，只見他的臉漲得通紅，頓時笑作一團。

“喂，媽！”陳小北掏出手機，咬牙切齒地喊道，“我要換寢室！”

“哈哈哈，別鬧，不唱了。”

......

......

等幾人來到操場時，輔導員鄭軍早已在集合處等候多時。

畢竟是軍訓的第一天，他還是要到場看看情況的。

沈紅閣和郭綰綰一左一右站在鄭軍身旁，和每個到場的學生打招呼。

“這兩人可真夠拼的。”陳小北壓低聲音嘀咕道。

楊爽見狀有些慌了神，扯了扯王燦的衣袖：“糟了老王，咱們是不是來晚了？現在還要過去導員身邊站着嗎。”

王燦拍了拍他的肩膀，氣定定神閒地說：“慌什麼？人的能力是在事上見的，一直混臉熟作用不大。”

“好吧。”

楊爽雖然仍有些忐忑，但眼下也只能選擇相信王燦。

幾人走到導員身前打招呼時，沈紅閣臉上看不出絲毫異樣，依舊保持着得體的微笑，跟他們揮了揮手。

倒是身爲王燦老鄉的郭綰綰，反應格外明顯，直接將頭扭向一旁，連個正眼都不願施捨。

王燦見怪不怪，這種又想獲得利益，又放不下架子的擰巴人，在哪裏都不少，成不了什麼氣候。

讓王燦頗感意外的是，同是老鄉的江紫竟主動向他打了招呼，還笑着說以後有機會一起回家。

很快到了正式集合的時間，幾個領導上臺講了一番話後，軍訓便正式開始。

兩排身着筆挺迷彩服的教官，邁着整齊劃一的步伐走來。

他們在主席臺前站定，隨着一聲嘹亮的“立正”開始，這些軍官完成了幾個左右轉、稍息的隊列動作。

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引得新生們發出陣陣驚歎。

完成展示後，教官們迅速分散到各自負責的班級。

經管二班的教官叫張歡，個子不高，濃眉大眼的。

這位張教官走到隊列前方，先是表情嚴肅的掃視了一圈，隨即從迷彩服口袋裏，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紙張。

“現在開始點名，叫到名字的人喊到！”

張歡翻開名單，手指順着名單上的名字一個個往下移動。

“郭綰綰。”

“到。”

“方倩。”

“到。”

......

“陳召。”

無人應答。

張歡眉頭緊鎖，又提高音量喊了一聲：“陳召！”

依舊無人應答。

張歡的臉色沉了下來，銳利的目光掃過面前經管二班的學生們，“怎麼回事？這個陳召是沒來嗎？”

按照學校規定，沒有特殊情況的前提下，所有新生必須參加軍訓。

張歡很確認這個“陳召”沒有標準“事假”。

躲在講臺下陰涼裏的鄭軍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快步走了過來。

“張教官，出什麼事了？”

張教官見遲遲無人應答，胸中的怒火越燒越旺。

他轉向鄭軍，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滿：“鄭老師，你們班這個陳召，我連着喊了三遍名字都沒人回應應。他要是不想參加軍訓的話，可以直說。”

“陳召？”鄭軍有些疑惑的挑了下眉頭，他不記得班級裏有人叫這個名，順手就要去拿名單看下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瘦弱的男生舉起了手，有些無奈的說道：“那個...剛纔是不是在叫我？不過我名字是陳迢，不是陳召。”

整個經管二班的學生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旁邊的好幾個班的學生們，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站在前臺的張歡臉色“唰”地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子。

他尷尬地攥緊手中的名單，嘴脣蠕動着卻發不出聲音，活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學生。

這個“迢”字，別說是張歡這個高中輟學的，即使很多大學生也會念錯。

但在衆目睽睽之下唸錯名字，還氣勢洶洶地要“興師問罪”，這臉可丟大了。

在一片鬨笑聲中，王燦卻藉着人羣騷動的機會，不動聲色地向前探身，右手輕輕搭在前排楊爽的肩膀上，湊近對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報告！”

楊爽猛地舉起右手，在衆人此起彼伏的笑聲中高聲喊道：“是我打名單時，不小心把陳迢同學的名字誤打成陳召了。”

笑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楊爽，帶着難以置信的疑惑。

打名單這麼簡單的事也能出錯？

學生們竊竊私語時，輔導員鄭軍正暗自皺眉。

這份名單是教務處直接發他的，即便名單真有什麼差錯，那也是教務處工作人員錄入時的疏忽，怎麼會和楊爽扯上關係呢？

鄭軍拿過張歡手中的名單，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寫的確實是“陳迢”。

鄭軍眯起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楊爽。

“楊爽同學！”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明顯的慍怒，“你怎麼連抄寫名字這種基礎工作都會出錯，怎麼這麼不小心。”

“現在，立刻給張教官道歉！”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輔導員一頓訓斥，楊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心裏非常憋屈。

但王燦既然讓他這麼做，必然有其深意。

楊爽深吸一口氣，平復好翻湧的情緒，低着頭走到教官面前，努力的誠懇說道：

“對不起教官，是我的疏忽給您的工作帶來了困擾。”

張歡此刻仍有些發懵。

他恍惚記起“千裏迢迢”這個成語，還是以前他唸錯了讀音，被部隊指導員當場糾正的。

可有些習慣就像刻在骨子裏的印記，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過來的，所以下意識便念成了“召”。

但現在怎麼就成了面前這個學生的失誤？

他本想說點什麼，餘光卻瞥見鄭軍正朝他使眼色，這纔回過了意，咳嗽了兩聲後說道：

“下不爲例，歸隊吧。”

說來也也怪，楊爽主動攬下這個責任後，張歡頓覺肩頭一輕，緊繃的面容也舒展開來。

然而鄭軍卻沒打算就此放過楊爽，冷着臉追加處罰：“去操場跑5圈。”

欲哭無淚的楊爽，忍不住朝“始作俑者“投去一記幽怨的眼神。

卻見王燦嘴角微揚，無聲地對他比了個口型：

“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