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大學的男生們激動不已。
雖然豆芽直播目前的內容與9158、YY等秀場直播平臺大同小異，無非是些歌舞表演，但對於申大的學生們而言，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平臺上近七成的主播，都是他們每天在校園裏擦肩而過的熟悉面孔。
這種近在咫尺的真實感帶來的衝擊力，遠非那些遙不可及的網紅主播可比。
就像人們雖然會爲熒幕上的女星傾倒，但真正能讓人心生衝動的，往往是班級裏的女生，或是便利店收銀臺後總帶着兩個酒窩的收銀小妹。
明星再耀眼，終究是鏡花水月，而這些身邊能看見的摸得着的“普通人”，至少還保留着“說不定哪天“的美好幻想。
隨着“迎新晚會”的徹底結束，其他學校的學生也被吸引進了各個直播間。
“！這平臺居然有這麼多學生主播？”
“全是申大的學生啊，申大妹子的質量這麼高嗎？”
“之前那個宣傳片是真的？豆芽直播真是申大的創業項目？”
“今天申大怕是要霸榜熱搜了。”
“不是，豆芽能不能開通其他高校專區？我們也想圍觀自己學校的女神！”
“+1”
“+10086”
“......”
寢室裏，江俊凱盯着電腦屏幕，蘇蘇的直播間人數正以驚人的速度飆升。
原本寥寥600人的觀衆數量，轉眼間突破8000大關，繼而直逼16000。
這突如其來的流量讓他不由得瞪大眼睛。
“見鬼，怎麼突然冒出這麼多人？”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蘇蘇的顏值確實不錯，但比起齊冬、齊夏那樣的系花還是稍遜一籌。
況且2012年的美顏技術還很原始，做不到讓人脫胎換骨的效果。
就在他懷疑這在線人數的真實性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的彈幕如潮水般湧來：
“第一。”
“主播好漂亮。”
“主播的聲音也太好聽了吧。”
“嚶嚶嚶，耳朵懷孕了。”
“爲老婆蘇蘇而來。”
“還真是真人？”這些互動打消了他的懷疑。
而蘇蘇看着大量湧入的人羣，很開心的去打起了招呼，再顧不上理會江俊凱。
這讓江俊凱心裏泛起一陣酸澀，還夾雜着說不清的焦躁。
就像暗戀已久的女孩原本正和你打招呼，卻突然被一羣陌生人團團圍住聊起了天，而你在旁邊卻插不上嘴。
這種被邊緣化的滋味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媽的，都是哪來的狗東西跟我搶蘇蘇？”
正當江俊凱思考如何重獲蘇蘇的注意力之際，屏幕裏突然傳來她驚喜的尖叫聲：
“哇！！！感謝AAA科技王總送來的豆芽火箭！王總寶貝是哪裏人？方便的話咱們加下微信？”
這熱情洋溢的語氣，與先前和其他人打招呼時略顯敷衍的態度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屏幕上出現一枚巨大的火箭升空特效，和“AAA科技王總”的ID。
彈幕區上“老闆大氣”、“握草，土豪”、“真特麼有錢”之類的彩虹屁刷得飛起，直接把這個“AAA科技王總”的排面抬到了天上。
“火箭？”
江俊凱一臉茫然地轉向室友，“老馬，這火箭是什麼玩意兒？”
老馬，就是他們寢室那個經常看直播的“老油條”。
“打賞道具，500塊一個。”
老馬隨口解釋道：“對小主播來說，收到這個就跟中彩票似的，態度立馬180度大轉彎。”
“500？”江俊凱有些震驚。
他家裏條件不錯，一個月的生活費有兩三千，這在2012年的大學生中算很高的了，咬咬牙刷一個火箭倒也不算什麼太難的事，但他還處着對象呢，每個禮拜出去喫點喝點再開個房，至少得個300、500的。
遇到過年過節，再送個禮物，3000也是捉襟見肘，這500他屬實有點心疼。
正猶豫間，蘇蘇甜得發膩的聲音再次傳來：“天吶！感謝BBB無憂小馮的豆芽飛機！馮馮寶貝給你比心~晚上喫飯了嗎？”
只見她雙手在胸前比出一個愛心，笑得花枝亂顫。
“飛機？”
江俊凱迅速掃了眼打賞欄：火箭標價5000豆種，飛機1000豆種。
簡單換算飛機相當於100塊。
這個發現讓他心頭一震，給女朋友花100塊買禮物換來的可能只有白眼和臉色。
但給他曾經的白月光蘇蘇刷架100塊的飛機，她就會叫你“寶貝”，然後還給你在胸前比心，還跟你熱情的聊天。
臥槽！這特麼合適爆了好嗎。
江俊凱二話不說，直接拿出手機充值了200，挪動鼠標到豆芽飛機上面，深吸一口氣點擊了出去。
屏幕上頓時劃過兩架滿載豆子的飛機，伴隨着他ID的特效展示。
雖然比不上火箭的排場，但這份存在感很強了。
“老闆牛B。”
“感謝支持蘇蘇。”
“凱哥大氣！”
“直接兩架飛機，真特麼土豪！”
“CPDD”
“辦證加我。”
彈幕又是一頓彩虹屁，讓江俊凱虛榮心瞬間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屏幕裏的蘇蘇也如他預料般喊道：“哇！俊凱寶貝，好棒，你想看什麼位置的比心，都可以滿足你哦。”
江俊凱強壓嘴角，試探性打出一個“腿”字。
“好噠。”
下一秒，蘇蘇向後挪動椅子，抬起裹着灰色絲襪的長腿，用雙手在上面比出了愛心的形狀。
“這是專屬俊凱寶貝的特別福利哦~”
江俊凱看的眼睛都直了。
真說用哪就用哪？
這是什麼感受？
賽博皇帝啊！
MD，老子還要刷！
咦，這打賞裏怎麼還有“好大大雞排”？
......
......
翰儒賓館頂層，落地窗外是燈火璀璨的大學夜景。
王燦和馮一南坐在商務套房的椅子上，兩臺筆記本電腦在玻璃茶幾上泛着冷光。
“AAA科技王總”和“BBB無憂小馮”兩個賬號正在申海大學主播的直播間裏輪番刷着禮物，像兩個隱形的釣手，用虛擬的魚餌引誘着其他觀衆上鉤。
“老闆，這工作簡直太爽了！”
馮一南刷完一輪禮物後，興奮得喊道：“就算不給工資我都願意幹！”
雖然這些打賞不會真正計入主播收入，但每當他們進入一個直播間，主播們甜膩的問候聲依然會此起彼伏地響起。
這種被衆星捧月般的待遇，不用顧忌金錢的消費，讓他體驗了一把什麼是神豪的感覺。
就一個字，“爽”。
“不過老闆，我有點不明白，咱們爲啥不跟他們對着刷？”馮一南問到。
剛纔王燦的指揮幾乎都是“打一槍就跑”，從來不跟人對刷爭風頭。
王燦隨手點出今天最後一枚火箭後，笑了笑說道：“飯要一口口喫，戲要一幕幕唱。”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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