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租車師傅趙衝的臉瞬間懵逼。

他不可置信的朝着張靈川方向看去。

“救,救不活了啊……”

那笑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這麼嚴重,其實人家醫生願意出手救人就已經...

張靈川的手指還停在顧千尋細弱的手腕上,那一點微弱的脈搏像風中殘燭,一觸即散。可就在她仰起臉、用那雙浸着青白底色卻依舊清亮的眼睛望向他時,他聽見自己胸腔裏某根弦“錚”地斷了——不是悲愴,不是憐憫,是某種更沉、更鈍、更不容迴避的東西砸了下來。

“你會好嗎?”

五個字,輕得像羽毛落地,卻壓得整個會診室連呼吸都凝滯了。

柯映彤下意識攥緊了手裏的筆,喻書雙悄悄把指尖掐進掌心,沈子文站在門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連走廊外隱約傳來的嬰兒啼哭都忽然被抽走了聲息。

張靈川沒立刻答。

他緩緩收回手,目光從她發青的脣色、塌陷的鎖骨、微微外凸的肋間隙掠過,最後落回她眼睛裏。那裏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信賴,彷彿她早已把生死交到了眼前這個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手上,哪怕對方連職稱欄都寫着“住院醫師”,哪怕他來自急診科,哪怕他剛剛還在摸脈——這荒唐得像一場不合時宜的默劇。

可他知道,這不是默劇。

系統面板上,【選項一】的金色邊框正微微發燙:**冒險接診,99%的勝利概率**。

不是1%,是99%。

他盯着那串數字,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腕錶內側——那是上次直播結束時,系統悄然植入的微型生物傳感陣列,能實時捕獲患者微循環波動、神經電位衰減曲線、甚至腫瘤細胞代謝熱圖。而此刻,它正將一幀幀數據瀑布般灌入他的視網膜:

> 【氣管軟骨環未鈣化,彈性代償餘量23.7%】

> 【縱隔脂肪墊未完全纖維化,可作爲術中緩衝層】

> 【腫瘤包膜完整,與主動脈弓分界清晰,無衛星竈】

> 【左肺上葉支氣管開口呈“魚嘴狀”開放,非完全閉塞】

全是活口。

全是教科書裏寫“理論上可行但臨牀無人敢試”的活口。

可沒人告訴過顧千尋——她身體裏那個蠶食生命的巨物,其實像一枚熟透卻尚未裂開的柿子,只要刀鋒夠準、時機夠巧、力道夠輕,就能整顆剜出,而不驚動旁邊顫巍巍跳動的心臟。

“會。”張靈川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手術刀劃開無菌單那樣利落,“叔叔帶你打掉那個壞蛋。”

江枚猛地吸了一口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卻不敢眨眼。龔全肩膀一晃,差點跪下去,硬是用膝蓋頂住桌沿才撐住身體。顧千尋卻忽然笑了,嘴角翹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像初春凍土裏鑽出的第一莖草芽。

“那……叔叔要輕一點哦。”她小聲說,手指無意識揪住張靈川白大褂的下襬,“尋尋怕疼。”

張靈川低頭看着那隻攥着布料的小手,五指冰涼,指節泛着青紫,可那點力道卻固執得驚人。他忽然想起自己七歲時高燒抽搐,母親也是這樣攥着他汗溼的衣角,在縣醫院昏黃燈光下一遍遍擦他額頭的冷汗,直到天光泛白。

“好。”他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從口袋裏摸出一枚消毒過的金屬聽診器耳件,輕輕放在她手心,“你先幫叔叔保管這個,等打完壞蛋,再還給你——這是咱們的祕密武器。”

顧千尋低頭看着那枚銀亮的小物件,認真點頭:“嗯!尋尋守口如瓶!”

“大川醫生!”柯映彤突然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99%?這數據哪來的?影像科剛出的增強CT顯示腫瘤侵犯奇靜脈,病理組明確標註‘血管包繞徵陽性’!你拿什麼保證術中不出血?拿什麼保證麻醉不誘發氣道痙攣?拿什麼保證術後不出現急性心包填塞?!”她語速越來越快,額角青筋微跳,“這不是手術,這是賭命!而且賭的是孩子的命,不是你的聲望!”

張靈川直起身,目光平靜迎向她:“柯主任,您說的每一項風險,我都看見了。”他指向牆上懸着的增強CT片,“奇靜脈受壓變形,但未見造影劑外溢;血管包繞徵陽性,可包繞角度僅47度,遠低於臨界值85度;至於麻醉——”他頓了頓,掃過在場所有醫生,“我們不用全麻,也不用局麻。”

滿室譁然。

“不用麻?”喻書雙失聲,“那怎麼取瘤?孩子會疼死的!”

“不取瘤。”張靈川走向影像燈箱,指尖點在腫瘤最膨隆處,“這裏,前縱隔最高點,距胸骨後緣僅1.3釐米。我做經皮穿刺射頻消融,配合術中實時超聲引導——腫瘤血供豐富,消融後必然發生凝固性壞死,繼而觸發機體免疫清除。七十二小時內,壓迫症狀緩解;十四天內,腫瘤體積縮小60%以上;三週後,二次評估若符合手術指徵,再行根治切除。”

他語速平穩,像在陳述天氣預報,可每個字都像鋼釘楔進空氣裏。

“射頻消融?!”柯映彤臉色驟變,“那是治療肝癌的!兒童縱隔神經母細胞瘤從未有成功案例!你瘋了?!”

“去年十一月,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用微波消融治療一例四歲患兒的腎上腺神經母細胞瘤,腫瘤直徑9.2釐米,術後存活十八個月。”張靈川轉向喻書雙,“喻醫生,您上週在《兒科腫瘤前沿》讀到的那篇日文綜述,第三頁腳註裏提過這個病例。”

喻書雙瞳孔一縮,下意識翻開手機裏存着的PDF,手指顫抖着滑到第三頁——果然,一行小字赫然在目:“*Case report: MWA for adrenal NB in 4-y-o, Tokyo U Med Ctr, 2023.11.02*”。

“你……你怎麼知道?”她聲音發乾。

張靈川沒回答,只看向一直沉默的麻醉科主任:“趙主任,您覺得,對孩子實施清醒鎮靜聯合喉罩通氣,是否比全麻更安全?”

趙主任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清醒鎮靜要求患兒全程配合,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她不需要站。”張靈川打斷他,目光落回顧千尋身上,“她只需要躺着,聽我的聲音,數我的手指。趙主任,您信我一次。”

趙主任死死盯着他,足足十秒,忽然抬手解開了白大褂最上面兩粒釦子:“……我調麻醉機參數。但我要親自守在監護儀旁。如果心率超過130或血氧掉到92以下,立刻終止。”

“成交。”

張靈川轉身,從沈子文手裏接過病歷本,刷刷寫下一行字:“申請緊急倫理委員會綠色通道審批,理由:患兒生命垂危,常規路徑已窮盡,擬行超適應症射頻消融聯合免疫激活療法。主刀:張靈川。助手:喻書雙。麻醉:趙明遠。監護:柯映彤。”

“你寫我名字?!”柯映彤幾乎吼出來,“我不簽字!”

“您不用簽字。”張靈川合上病歷,抬眼,“您只需要在術中,替我扶住她的頭,別讓她亂動——您是兒科專家,最懂怎麼讓一個五歲孩子安靜下來。”

柯映彤渾身一震,所有駁斥卡在喉嚨裏。她看着顧千尋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看着她父親眼中熄滅又復燃的火苗,看着喻書雙默默遞過來的簽字筆……最終,她一把抓過筆,狠狠在病歷右下角劃下自己的名字,墨跡洇開一團濃重的黑。

“沈子文!”張靈川忽然揚聲。

“到!”

“去手術室準備:雙通道靜脈通路、喉罩套裝、射頻消融儀校準、牀旁超聲機預熱、冰鹽水備用——全部按最高危級別處理。”他語速如刀,“另外,通知放射科,調取患兒全部既往影像,我要做三維重建。”

“是!”沈子文轉身就跑,白大褂下襬掀起一陣風。

“喻醫生,”張靈川轉向喻書雙,“麻煩您帶家屬去談話室,告知所有風險、替代方案及可能後果。重點強調:這是唯一可能延續生命的路徑,但過程痛苦,且存在失敗可能。”

喻書雙點頭,伸手想牽顧千尋,卻被小姑娘輕輕躲開。她仰頭看着張靈川,忽然伸出小手:“叔叔,拉鉤。”

張靈川怔了怔,慢慢蹲下,伸出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她奶聲奶氣唸完,又補了一句,“尋尋變成星星的時候,也要看着叔叔。”

張靈川喉頭一哽,用力回握:“好。叔叔答應你——你變成星星那天,我就把這顆星星摘下來,鑲在聽診器上。”

江枚終於崩潰,捂着嘴衝出診室。龔全沒追,只是緊緊抱住女兒,把臉埋進她細軟的頭髮裏,肩膀劇烈起伏。顧千尋卻歪着頭,看着父親抖動的脊背,忽然用冰涼的小手拍了拍他後頸:“爸爸不哭,尋尋不疼。”

張靈川沒再說話,快步走向門口。經過柯映彤身邊時,他腳步微頓:“柯主任,您當年第一次主刀小兒腸套疊復位,是不是也手抖得握不住鉗子?”

柯映彤猛地抬頭。

“您後來救活了七個孩子。”張靈川聲音很輕,“今天,輪到我了。”

他推開門,走廊慘白燈光傾瀉而入,照亮他挺直的背影。身後,顧千尋忽然哼起一支走調的童謠,斷斷續續,像風裏將熄未熄的燭火。

張靈川腳步未停,右手卻悄悄伸進白大褂口袋——那裏靜靜躺着一枚小小的金屬聽診器耳件,冰涼,堅硬,邊緣已被體溫焐出微溫。

系統提示在此刻無聲彈出:

【叮!宿主選擇「選項一」,職業聲望+1000已發放】

【檢測到高維醫療方案啓動,解鎖隱藏成就:《破繭者》(進度1/3)】

【患者生命倒計時重置:7天→72小時(首次干預窗口期)】

【警告:72小時內若未完成首階段消融,腫瘤將突破氣管軟骨環代償極限——窒息風險升至98.7%】

他抬手推開手術室厚重的鉛門,金屬門軸發出悠長嘆息。

門內,無影燈已經亮起,像一顆蓄勢待發的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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