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不明白。

　　“呵呵……口誤口誤，對，你怎麼會是瞎寫呢！”陸小鳳尷尬的笑了笑，道。

　　王燁忽然問道：“陸小鳳，你有妻子了嗎？”

　　陸小鳳更尷尬了，道：“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好奇啊。”王燁說道。

　　陸小鳳搖頭道：“沒有。”

　　王燁看見了，陸小鳳眼裏的黯然之色。

　　曾經陸小鳳喜歡的、或喜歡他的女人，如今或已死，或嫁爲人婦。

　　陸小鳳卻還是孤身一人。

　　爲什麼呢？

　　也許只有陸小鳳自己知道。

　　陸小鳳忽然沒有了什麼交談的心情。

　　“我的朋友西門吹雪，也很想見見你。”他說道。

　　說完，陸小鳳就走了。

　　王燁若有所思。

　　李尋歡成親之後，王燁就離開了。

　　他繼續寫書。

　　又是幾年過去。

　　王燁停筆了。

　　他這一生，到如今，共寫了三十三本白話文小說。

　　王燁感覺，他再寫下去，也很難有什麼進步了。

　　也不想再寫下去。

　　他的小說中，一直是寫着別人。

　　忽然，他又想寫了。

　　這次，他要寫他自己。

　　他自己，應該怎麼寫？

　　王燁寫了一個字：我。

　　忽然，他懂了。

　　他明白了，自己是王燁。

　　恢復了記憶。

　　“原來，這就是輪迴。”

　　他看似已經明悟了。

　　也就在這天，李逍遙找上了他。

　　“你明白嗎？”還是這句話。

　　但這句話，在李逍遙說出口時，王燁聽着時，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感覺。

　　“我明白。”王燁回答道。

　　“不，你不明白。”李逍遙說道，“你要是明白，你爲什麼要放棄靈兒……放棄她…導致她死了。”

　　“因爲，沒有意義啊！”王燁說道：“你也可以算是我，你難道不明白嗎？那一切都是人爲創造的，又有什麼意義呢？”

　　“怎麼沒有意義？存在……就有意義。無論她是虛幻，還是真實……也無論她是自然而生，還是人爲創造……至少，靈兒她是愛你的。”李逍遙緩緩說道，他眼神複雜。

　　王燁搖了搖頭，道：“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一切都晚了。”

　　“是啊……晚了！”李逍遙苦笑兩聲，“看來你不明白。”

　　說完，他走了。

　　王燁看着李逍遙御劍飛行離去，嘆了口氣，然後低下頭，寫書。

　　他寫了第二個字，這個字，花了他很久很久時間。

　　應該有兩年吧。

　　這第二個字，還是一個我。

　　也就這天，西門吹雪找來了。

　　他見到了王燁。

　　此時西門吹雪已經有些蒼老，但他氣質，卻顯得很冷。冰冷如冬天寒雪。

　　西門吹雪的氣質，就像他的劍，永遠是那麼的鋒芒畢露。

　　“我來了。”

　　西門吹雪看着王燁，說道。

　　“嗯，你來了。”王燁笑道。

　　“我是來問你的，爲什麼你這麼瞭解我？十多年前，你寫的那本《陸小鳳傳奇》，裏面描寫的我，跟我本人一模一樣，而我……沒見過你。”西門吹雪說道。

　　王燁拿起桌上的紙。

　　紙上，只有兩個字：都是‘我’字。

　　王燁指着第二個‘我’字問道：“你明白了嗎？”

　　看到這個我字，西門吹雪如遭雷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來，原來這就是一切的真相嗎？”

　　西門吹雪喃喃自語，他失望的離去了，不知道是在失望什麼。

　　王燁沒有繼續寫下去了。

　　這本小說，只有兩個我字。

　　寫的，就是他自己。

　　“我是聖人……我的記憶，是從陸小鳳傳奇世界，開始的，那必定不是我的第一世，我成聖那一世，纔是我的第一世……”

　　“那麼，我第一世的記憶，應該怎樣找回？”

　　王燁指着紙上第二個‘我’字，忽然一嘆。

　　他知道，他這是進入了夢。

　　是的，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夢。

　　是他做的夢。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夢中的生靈，都是他記憶的一部分……都可以算是他自己。

　　“我不會做夢……是誰讓我在做夢？是那幕後之人？”

　　王燁眯起眼睛。

　　他靜靜想着。

　　他不知道他應該怎樣清醒，也不知道在這夢中死了後怎樣。

　　於是，他索性，就在這夢中繼續生活起來。

　　接下來。

　　王曉學藝歸來了，他一開始就被李逍遙收爲了親傳弟子，在展現出絕佳的修行天賦後，如今已被李逍遙當做蜀山下一代掌門培養。

　　王曉更爲成熟了很多，他也是小有名氣了，經常性的下山降妖伏魔，使得有些地位的人，都知道，蜀山有他這號人，是李逍遙的親傳弟子，很可能成爲蜀山下一代掌門。

　　王燁過得很無趣，特別是當看到楊靈兒的時候……

　　“爲什麼在這個夢中，楊靈兒會是我的妻子……而不是趙靈兒？”

　　“我爲什麼又是李尋歡的表弟？這身份有何意義？”

　　“幕後之人，讓我做這個夢的目的，又是什麼？”

　　王燁沉思着。

　　一邊，他不急不躁的生活着。

　　在這個夢境世界之中，王燁已是名傳天下的白話文小說作者。

　　不缺錢，也有些地位，等閒人都不敢招惹他。

　　所以，王燁過得很舒坦，每天就喫喫飯，散散步這樣子生活。

　　數月後。

　　很不幸，王燁在夢境世界之中的爹死了。

　　一場葬禮過後不久，王燁在夢境世界之中的母親也接着死了。

　　兩人都屬於自然死亡，是老死的，都是七十餘歲的人了。

　　在這個古代世界，能活到七十餘歲，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古代世界的人均壽命，可只有三十餘歲樣子……

　　不知幾年過去了。

　　楊靈兒已成爲老婦。

　　王燁也是蒼老了。

　　王燁並沒有在這個夢境世界修仙，這沒有意義……

　　時間漸漸流逝着。

　　這一日，王燁得知，陸小鳳死了。

　　陸小鳳是被人殺死的。

　　幾月後，西門吹雪死了。

　　李尋歡在幾年後因爲體內有暗傷，暗傷突然發作……死了。

　　楊靈兒也因爲一場意外，而去世了。

　　李逍遙依舊如故，並且修成了當世至強者。

　　這一日。

　　王燁坐在小樓之中飲酒，他已經很蒼老了。

　　握住酒壺的手，也是那麼的無力。

　　突然。

　　有個人走了進來，這人五六十歲模樣，腰間是一把鋒利的刀，走路之時，一隻腳先行，另一隻腳拖着……

　　走的很慢，卻很穩。

　　“傅紅雪，是你啊！”

　　王燁笑道。

　　他聲音蒼老。

　　傅紅雪看着王燁，說道：“帶我去李尋歡的墳墓祭奠一下吧！”

　　王燁說道：“我很老了，走不動路了。”

　　“沒關係，我安排了馬車。”傅紅雪說道。

　　“你爲什麼不讓林詩音帶你去？或者尋歡表哥他兒子也可以。”王燁問道。

　　“林詩音去世了……李尋歡的兒子，不知所蹤。”傅紅雪道。

　　王燁無奈道：“那好，我帶你吧！”

　　王燁望瞭望小樓窗外。

　　小樓外，下着春雨。

　　王燁忽然閉上了眼睛。

　　他聽到了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