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蕩蕩的焚化間內,空氣中殘留着屍體的骨頭香味兒,與低沉而持續的喃喃自語交織在一起。

  

  像是一個慈愛的父親在循循善誘的哄騙膽怯的嬰兒,爬入他的懷裏,衝他叫爸爸似的。

  

  這場景滿是催人淚下的愛意和詭異。

  

  但膽怯的嬰兒始終沒有發聲,像死掉了一樣,這就很考驗爲人父的耐心與智慧了。

  

  問:

  

  如何教會一個嬰兒服從父親的命令呢?

  

  馮睦輕輕地挑起一邊的眉毛,語氣中透露着溫和與關切:

  

  “這頓盛宴幾乎都喂到了你的肚子裏,看看爲父把你養的多好啊,所以你要學會感恩與服從知道嗎?”

  

  馮睦停頓了一下,聲音微微冷了三分:

  

  “聽話的孩子纔有飯喫,不聽話的孩子可不會再有下一頓大餐了呦~”

  

  馮睦選擇的方法是——給嬰兒斷奶。

  

  他的教育理念奏效了,因爲視網膜上弱弱的浮出了一個字——[餓!]

  

  以往,馮睦內心充滿了無數的猜測,他找到了了諸多的線索和證據,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此刻這個“餓”字帶來的直接衝擊,是如此的強烈而確切。

  

  “我的詞條正在回應我,祂們果然是活的,且已經在我體內孕育出了意識啊!”

  

  馮睦內心又驚又喜,腦海中有各種念頭在滋生,而他臉上則洋溢着愈發溫潤的笑容。

  

  他的嘴角輕輕上揚,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聲音柔和如春風,輕聲細語地安撫着:

  

  “寶貝,好孩子,父親絕不會讓你捱餓的。告訴爸爸,你還要喫多少,才能飽飽的,不再感到餓呢?”

  

  約莫是被馮睦暖暖的愛意所包圍,這一次的回應迅速而明確,字數也明顯增多:

  

  [兩個,三個,湊到100,餓,好餓,困!]

  

  馮睦眼裏的勾玉瘋狂旋轉,眼裏露出邪惡而妖冶的光芒,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哄孩子一般,笑容滿面地說:

  

  “困了就先睡會兒,父親去準備食物,等弄好了爲父再叫醒你,睡吧,我的好孩子,安心的睡吧。”

  

  馮睦等了一會兒,見沒了字幕回應,心裏陰森森道:

  

  “可能是聽我的話睡了,但也可能是重新在裝死,呵呵——”

  

  馮睦並不着急的下判斷,作爲一個好父親,他願意給予未出生的孩子最大程度的信任,直到他能找到孩子撒謊的證據。

  

  對誠實的好孩子,要採取一套育兒理念;

  

  對撒謊的壞孩子,要採取另一套育兒理念;

  

  唯有因材施教,他可不想學馮矩,把自己的孩子教育成另一個馮睦或者馮雨槐啊。

  

  “還差兩三具血食,把血條堆至100,然後,[盛宴]就能填飽肚子,然後升級到下個階段,還是乾脆就能爬出父胎呢?”

  

  馮睦收起手機,雙瞳中的勾玉緩緩消散,恢復爲漆黑深邃看不見底的眼仁。

  

  食物當然是要喂的,好爸爸是不會不給孩子做飯的,但肯定不會是今天,雖然監獄裏到處都是“鮮奶”,但嬰兒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多餓一會兒不打緊。

  

  馮睦走回辦公室,如今他已是內察部的部長,在二監擁有了專屬於他的獨立辦公室。

  

  辦公室很寬敞,馮睦對辦公室也並無太多要求,只要能提供一個在忙碌工作之餘,還能讓他舒展身軀、修煉武功的場所便足矣。

  

  所以這間辦公室足足有其他辦公室三倍大,是宋平安趁下午功夫,打通了幾間辦公室的牆壁,合併佈置出來的。

  

  

門牌上“內察部部長“五個魏碑體紅字正在滲漆,這是宋平安用槍管蘸着囚犯血寫就的入職賀禮。除了馮睦的個人辦公室外,內察部的其他房間幾乎全部被改造成了審訊室。

  

  此刻,這些審訊室業已被塞滿一半兒,且每一間都還亮着燈,審訊工作正在緊張進行中。

  

  很顯然,內察部的組員們大都沒有睡覺的意思,集體都在勤勞的工作,連夜將一份份染血的口供整理出來。

  

  馮睦可沒有強迫他們加班,他們都是主動申請熬夜加班的,他們每一個人都好似打了雞血一般,激發出鬥志和潛力,化身爲爆肝的工作狂。

  

  馮睦沒有再參與審訊了,他對內察部的每一位組員都抱有絕對的信任,相信他們能夠獨立高效地完成各自的任務。

  

  走廊彼端傳來打字機暴烈的嘶鳴,那些眼球佈滿血絲的組員們探照燈般永不熄滅,將口供烙成帶刺的絞索。

  

  這個部門雖是今天才組建,但其展露出來的凝聚力與組織力已經穩穩冠絕整座監獄了。

  

  馮睦踏入辦公室,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22:44。

  

  他同樣沒有打算去睡覺,連續多日被監獄內部的人事鬥爭所牽絆,今天終於有了片刻的閒暇,他打算好好修煉一下武功,藉此來來換換腦子,養養精神。

  

  做人啊,要麼鬥爭,要麼殺人,要麼練功,哪裏有睡覺的閒工夫,那都是死人做的事情。

  

  所以,這個世界的公式就是——睡得少的人最終會喫掉睡得多的人。

  

  馮睦要做那個睡得最少乃至不睡的人,如此,有朝一日,他才能一口一口把所有人都喫掉啊。

  

  “活人不需要閤眼。”馮睦舔着齒間的鐵腥味想道,“死人倒是能永遠安眠。”

  

  [你沉浸在忘我的修煉中!]

  

  [七殺拳血肉三解熟練度提升8點。]

  

  [七殺拳血肉二解熟練度同樣增加8點。]

  

  [追魂步·血肉三解熟練度提升5點。]

  

  [追魂步·血肉二解熟練度提升5點。]

  

  ……..

  

  馮矩聽着電話裏傳來的盲音,臉色鐵青,胸膛被一股惡氣填滿,感覺今晚都不可能睡得着覺了。

  

  “兒子忤逆不孝,氣煞我也,還好,我還有個乖巧孝順的女兒!”

  

  馮矩站在藍白車邊,努力的做着深呼吸,然後拿起電話,給馮雨槐撥去了電話。

  

  老父親從兒子那裏受到的惡氣,急需用女兒甜甜的聲音來對沖掉,這是馮矩多年來當爹的智慧。

  

  一直以來,他都是如此做的,所以他以往在家裏,總是習慣性的在訓斥兒子時誇讚女兒,也有這方面的情感需求。

  

  和那逆子不一樣,馮雨槐的電話大都能很快接通,這次也一樣。

  

  聽着話筒裏傳來的女兒乖順的問候聲,馮矩感覺內心的惡氣頓時消融大半,他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問道:

  

  “這個點兒,你在宿舍裏是準備休息了吧?”

  

  電話那頭傳來了細微的雜音,不知爲何,這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熟悉,似乎不久前他剛剛在哪裏聽過一樣。

  

  女兒的回答也出乎他的意料,帶着一點點愉悅和俏皮:

  

  “沒有,我有點餓了,我正在和同學喫宵夜呢,嘻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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