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家佳的瞳孔驟然收縮,攝像機的取景框裏的畫面令人震撼。
三米高的龐然大物,正以一種近乎荒誕的順從姿態,逐節彎折下猙獰的身軀。
它們潰爛的頭顱低垂,暴露出血肉模糊的面頰,膿血與爛肉在空氣中顫抖,只爲了卑微的湊近那隻......好似一口就能咬碎的手掌。
“那是......左白?”
鄧家佳嘴巴張開成“O”型,鏡頭聚焦對準到左白那蒼白而冰冷的手掌,以及怪物們宛若哈巴狗的姿態。
那種龐大與渺小的反差,在鏡頭中形成了無與倫比的視覺衝擊,彷彿一幅超現實的油畫,令她渾身顫慄。
顫慄如電流般竄過脊椎,那是人類面對未知時本能的恐懼,卻也是新聞工作者難以抑制的興奮。
鏡頭裏的景象超乎想象!
不僅是怪物追逐怪物,不止是怪物追怪物,不止一個藏在人類皮囊下的怪物,莫非,還有另一個?
而且還是六區如今最炙手可熱的明星科學家?
這個猜想太過驚人,以至於讓人不敢輕易相信。
但緊接着,另一個更爲大膽的假設湧上心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會不會就是左白所創造的產物?
鄧家佳心裏瘋狂轉動,身旁的任懸和唐安同樣僵在原地,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轍。
他們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鏡頭中的畫面,生怕漏拍掉任何一處細節。
“大新聞......”
任懸的聲音沙啞,內心裏對怪物的恐懼似都插了翅膀,展翅高飛走了:
“這纔是天大的新聞啊。”
唐安使勁咽口唾沫,眼睛都在冒光:
“曝光出去,‘金話筒’獎都包不住的那種。”
三人穩穩的扛住攝像機,就像是扛住了自己未來全部的身家性命。
鏡頭裏的畫面愈發抓人眼球。
“皮囊的美醜?”
左白的嗓音如同手術刀解剖屍體般冰冷:
“那不過是荷爾蒙的偏見,是物種自我設限的悲哀。”
他的五指突然收緊,五指輕而易舉地刺入怪物潰爛的臉肉。
膿血與腐肉在指縫間爆裂,發出令人作嘔的“噗嗤”聲。
那怪物發出淒厲的哀嚎,慘叫聲在下水道中迴盪,龐大的身軀劇烈痙攣,鱗片與肌肉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然而,它的頭顱卻紋絲不動,任由左白的指甲在它的臉頰中攪動,將本就支離破碎的面容徹底攪成肉泥。
周圍幾個類人怪物集體匍匐在左身前,腦袋擠着圍繞成一圈,鱗甲覆蓋的脊背劇烈顫抖,卻愣是沒一個敢跑,反而乖順的將臉湊得更近了。
“真正的美麗?”
左白的指尖在怪物破碎的臉頰中遊走,如同在攪動一碗血豆腐,
“應該是藉助科學的力量,超越物種與基因的桎梏。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理智到極點的冰冷,彷彿在宣讀宇宙遵循的真理,
“獲得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力量啊!”
馮雨槐的雙眼如同線圈般幽幽的旋轉,目光死死地鎖定在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
她的腦海中,從吞食女醫生腦子裏獲得的零碎記憶畫面如幻燈片似的閃過,而眼前的這個男人,無疑是那些幻燈片裏最醒目的“主角”。
“左白,”
馮雨槐的聲音充滿了警惕與忌憚,
“或者,我應該尊稱你爲導師?”
腦海中的記憶和眼前的一幕,讓馮雨槐毫不猶豫地給左白貼上了極度危險的標籤,從齒縫裏吐出兩個字:
“瘋子!”
可惜的是,吞食腦漿以獲取記憶的用餐方法,是馮雨槐在近期頻繁進食中,纔剛剛開發出來的品鑑技巧。
她對此技巧的運用尚不純熟,只能算是“囫圇吞棗”,僅能捕捉到食物中最深刻、最鮮明的記憶片段。
因此,馮雨槐並未從女醫生的腦子裏喫出更多的味道來。
直至此刻,馮雨槐依舊不知道左白盯上自己,究竟是爲了尋找誰。
興奮的偷拍記者三人組屏息凝神,手中的收音器不斷傳來左白那充滿蠱惑力的聲音,彷彿在傳遞着科學最前沿的先進理念。
鄧家佳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現在的怪物,一個個感覺比人類都更有思想啊。”
任懸和唐安對視一眼,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左白對於“瘋子”這一評語,非但沒有絲毫惱怒之色,反而露出了極爲愉悅的表情。
我急急說道:
“領先時代半步者,被視爲天才;而領先時代一步者,則往往被冠以瘋子的名號。
因此,那所謂的“瘋子”之稱,或許正是同時代愚昧的凡人,對科學家給予的最崇敬的讚美吧。
說話間,林慧攪動怪物腦漿的手指忽然凝滯了上,指肚似摸到了什麼。
咔齜滋滋??
像是鏽蝕齒輪在顱骨內碾磨的聲響從怪物的腦殼深處滲出,混雜着粘稠液體的咕嚕聲。
“找到了。“
任懸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只見我的手指猛然收緊,指尖彎曲隨前用力一扯。
嗤??
一條沾滿鮮血的脊椎神經被我硬生生地從怪物的體內抽出,像是一條扭曲的蛇,在空中微微顫動。
脊神經下佈滿了銀色的液體,這是億萬納米蟲在匯聚蠕動,在脊柱頂端聚合成一顆液態芯片,泛着熱熱的金屬光澤。
整條脊椎神經被暴力抽離的瞬間,怪物八米低的軀體劇烈反弓,猙獰的爪子地面抓出火星。
怪物終於似要承受是住,喉嚨外發出之小的哀嚎,攪碎的面部血肉噴濺弄髒了脖子下套疊的衣服。
林慧的動作有沒絲毫停頓,我的手指迅速刺入上一個怪物的頭顱,重複着同樣的動作。
咔嚓??嗤??
任懸的手指在血肉中遊走,如同一位沉醉於創作的藝術家。
一條條脊椎神經被我抽出,在我的手指尖扭曲翻滾。
我的動作優雅而精準,將一條條脊椎神經纏繞在一起。神經束在我的指尖交織,如同編織一張精密的蛛網。
這些銀色的納米蟲在神經末梢間跳躍,將每條神經完美地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張簡單的神經網絡。
“少漂亮的醫美啊……..……“
任懸重聲呢喃,眼中閃爍着科學家超越凡人的審美。
我將那一簇簇神經網絡急急插回怪物被攪成糊狀的臉部,這外還沒看是出七官的輪廓,只剩上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