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天門

城門洞開。

楊承攜四人，化作五道驚虹，悍然撞入百萬聯軍陣中。

七印齊鳴，混沌門戶顯化，寂滅寒域展開，焚滅虛空同出，死亡陰影瀰漫。

頃刻間，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五大城主帥，淵組織尊使，紛紛出手攔截，然楊承五人配合默契，且戰且走，將聯軍攪得天翻地覆。

趁亂，楊承身化混沌流光，憑藉虛空碎片之能，瞬移無蹤，直撲仙庭城。

仙庭城早有防備，化仙池禁制全開，仙將如雲。

然楊承七印在身，更兼搏命之勢。

他強開混沌原點之門，硬撼化仙池禁制，和坐鎮仙池的玉虛子及數名仙庭元老血戰。

最終以重傷爲代價，破開禁制，奪得第八印“造化”。

玉虛子等重傷敗退，仙庭震動。

未及療傷，楊承強提一口氣，再奔輪迴井。

此地乃陰陽交界，規則特殊，更有幽冥鬼物和鎮守陰神。

楊承以死亡碎片溝通幽冥，以造化碎片模擬輪迴，騙過鎮守，潛入井底。

然輪迴碎片和源力糾纏最深，取時引動井底沉眠的輪迴獸，和淵組織暗淵之主真身攔截。

一場慘烈廝殺，楊承幾乎燃盡本源，方險之又險，奪得第九印輪迴，重創輪迴獸，驚退暗淵之主，自身亦瀕臨崩潰。

九印集齊，自動飛入楊承眉心。

符印劇震，化作一古樸圓環。

環上九孔，對應九印。

九印歸位，圓環光華大放，一股開天闢地，又終結一切的無上道力，轟然爆發，席捲苦海。

天地齊暗，萬道哀鳴。

所有生靈，皆心生感應，望向迷霧城方向。

九印齊聚，天門將開。

然楊承已無力支撐。

他從輪迴井踉蹌而出，幾近昏厥。

幸得林星嵐等人拼死接應，殺出重圍，退回迷霧城。

城中，楊承陷入沉眠。九印圓環懸於眉心，自動護主，吞吐混沌氣，修復其破碎道體和神魂。

然其傷勢太重，非一時可愈。

城外，聯軍和淵組織，因九印齊聚、天門將開之兆，暫時罷戰。

然虎視眈眈，只待楊承甦醒，或身死，便行雷霆一擊。

時光流逝，忽忽三年。

這一日，迷霧城上空，忽生異象。

九色光華自城中沖霄，於天穹之上，化成一扇頂天立地的混沌巨門。

門高九萬丈，寬三萬丈。

門框纏繞九色道紋，其內混沌翻湧。

深處似有一物沉浮。

天門，終現。

沉睡三年的楊承，於此刻睜眼。

眸中，唯有一片虛無。

虛無深處，倒映着那扇天門，和門後之物。

他起身，已至天門之前。

身後，迷霧城中，徐凡等人，聯軍陣內，五大城主帥，淵組織暗淵之主投影，仙庭玉虛子，乃至諸多隱世存在，皆仰首望天，神色複雜。

楊承未看他們，只凝視天門，和門後那物。

“原來，這便是門之源。”

他伸手按向天門，“也是混亂之源。”

話音落下。

天門，轟然洞開。

混沌翻湧。

門後，無天無地，有一物沉浮。

其形難名，其質非虛非實。

似一混沌雞子，又如萬物虛無。

表面流淌着九色道則，正是九印本源。

然其深處，卻有絲絲縷縷的黑氣滲透流轉，透着混亂癲狂的恐怖道力。

門之源，即是混亂之源。

此物一體兩面，乃混沌未分，秩序未立之時，最原始的存在之態。

清者爲源，濁者爲亂。

九印鎮封其亂，亦汲取其源。

然經年累月，封印漸松，混亂反噬，污染諸天，化作諸災，演化苦海諸劫。

楊承立天門之前，眸映此物。

三年沉睡，九印歸位，他已明悟前因後果。

身後，萬籟俱寂。

諸方強者，皆被門後之物氣息所懾，神魂顫慄。

“原來如此。”

仙庭玉虛子面白如紙，喃喃道，“我仙庭世代守護的化仙池下，竟是此物一縷清源所化，難怪，難怪。”

金光佛尊合十低誦，佛眼流露悲憫：“一體兩面，清濁同源。我佛欲度衆生，卻不知衆生皆在源中。”

龍皇龍目駭然，龍爪微顫：“龍族傳承提及上古大劫，謂有混沌母巢現世，吞噬萬界，竟是此物？”

元素老者、靈道老嫗、枷鎖改造體和淵組織暗淵之主投影，皆默然。

追尋萬古的“門之祕”，真相竟是如此殘酷。

天門之中，那混沌源頭之物。

似被九印齊聚和天門洞開所驚動，驟然甦醒。

九色道則流轉加速，深處黑氣沸騰，一股混亂毀滅的恐怖意志瀰漫而出，掃過諸天萬界。

苦海各處，黑氣噴湧，畸變加劇。

無數被污染的生靈，望向天門方向，發出癲狂嘶吼。

五大城聯軍中，亦有修士道心失守，雙目赤紅，向同伴揮刃。

淵組織黑袍下，傳來壓抑的低笑，似期待，似狂熱。

源要徹底甦醒了。

楊承眸光平靜，深處有決絕。

九印圓環自眉心飛出，懸於天門之前，光華大放，和門後那物呼應。

“鎮。”

一字出，九印圓環驟然擴張，化作一道覆蓋天門的混沌光輪。

光輪之中，九枚碎片虛影沉浮，道紋交纏，散發鎮壓之力，試圖將那沸騰的黑氣和混亂意志，重新壓回源頭深處。

然此物存在萬古，混亂積蓄已久。

光輪壓下，黑氣反衝，竟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狠狠拍在光輪之上。

轟！

混沌光輪劇震，九枚碎片虛影震動。

楊承身形微晃，面色一白。

他以一己之力，催動九印，對抗源頭混亂意志，壓力如山。

“助他！”

玉虛子忽地厲喝，不顧傷勢，飛身而起，將畢生仙元注入混沌光輪。

仙庭所屬，天兵仙將，遲疑片刻，亦紛紛出手，仙光如潮，匯入光輪。

金光佛尊合十：“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門弟子，助楊施主鎮魔！”

佛光普照，梵音震天。迦葉城佛修齊誦經文，佛力注入。

龍皇長嘯：“龍族聽令，助楊承，鎮此禍源。”

龍息如海，龍威浩蕩。

天龍城巨龍和龍騎士，傾力以赴。

元素老者、靈道老嫗和枷鎖改造體對視，皆看出彼此眼中決斷。

此禍若發，苦海不存，何談道統利益？

“元素城，助陣。”

“靈道城，以言靈定序。”

“枷鎖城，基因鎖鏈，束縛混亂。”

七彩元素，靈言符文，基因鎖鏈，道道洪流，匯入混沌光輪。

五大城聯軍，百萬修士，此刻摒棄前嫌，同仇敵愾，將力量盡數灌注。

便是那淵組織暗淵之主投影，亦冷哼一聲，黑暗之力洶湧而出，灌入光輪。

混亂若徹底爆發，淵亦無處容身。

集苦海衆生之力，混沌光輪光華暴漲，威能倍增，將那漆黑巨手壓回。

黑氣收縮，混亂意志稍斂。

然源頭之物深處，那混亂核心，仍在沸騰。

光輪鎮壓，僅能暫緩，無法根除。

且衆生之力龐雜，難以久持。

楊承身處光輪中心，承受最大壓力。

他眸光掃過那源頭之物深處，那清濁交織的核心。

忽地，福至心靈。

“九印鎮亂，亦鎖清源。欲絕其禍，需破而後立。”

他心念決絕，竟引動九印圓環，不再鎮壓，反向那源頭之物沉去。

“楊承，不可。”

玉虛子大驚。

“主上。”

林星嵐等人驚呼。

衆強駭然。九印乃鎮封之基，若沉入源頭，恐被混亂吞噬，再無制衡。

然楊承動作不停。九印圓環攜衆生之力，化作一道混沌洪流，悍然衝入天門，撞向那源頭之物核心。

轟隆！

無法形容的爆炸，從天門內爆發。九色光華和粘稠黑氣瘋狂對沖融合。

整個苦海，爲之劇震，星辰搖曳，虛空崩裂。

衆生之力，在爆炸中被撕碎重組。

九枚碎片，在混亂核心中崩解涅槃。

楊承身化流光，緊隨九印之後，投入那爆炸中心。

他竟要以身爲引，以神爲爐，納爆炸之力，融九印碎片，行那破而後立，重定清濁之舉。

“瘋子！”

暗淵之主投影厲嘯，急急後撤。

衆強亦駭然後退，運功抵禦爆炸餘波。

天門之內，光華刺目，道則暴走，時空紊亂。

無人能窺其內景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一瞬，也許萬年。

爆炸漸息，光華漸斂。

天門依舊，然門後景象已變。

那混沌源頭之物，此刻竟一分爲二。

一團清光，澄澈通透，釋放純粹本源生機，正是“清源”。

一團黑氣，粘稠翻滾，釋放混亂毀滅道力，被九道混沌鎖鏈死死纏繞壓縮，正是“濁亂”。

清源之上，懸浮着一枚嶄新的完整印璽。

混沌道印。

濁亂之上，則鎮着一道虛幻身影。

青袍殘破，髮絲灰白，雙目緊閉，眉心一點混沌印記幽光流轉，正是楊承。

他以身爲封，以神爲鎮，將自身道果和九印碎片融合新生之道印，一同鎮壓濁亂。

天門閉合。

苦海震動漸平。

各處黑氣消散，畸變生靈恢復神智。

混亂之禍，暫止。

衆強仰望閉合天門，神色複雜，久久無言。

玉虛子長嘆：“以身爲鎮，重定清濁，此子大慈悲。”

金光佛尊合十：“阿彌陀佛，我不如他。”

龍皇默然，轉身，率龍族退去。

元素、靈道和枷鎖三城，亦悄然退兵。

淵組織投影冷哼一聲，消散無蹤。

五大城聯軍，徐徐而散。

苦海，重歸表面平靜。

唯迷霧城衆人，佇立城頭，望向閉合天門，淚流滿面。

徐凡握拳，虎目含淚：“師兄。”

林星嵐月華眸中，清淚滑落：“主上。”

雲璃月倚着弟弟，泣不成聲。

唐星榆無言。

百年後。

天門仍緊閉。

清源滋養苦海，濁亂沉寂。

苦海生靈，漸忘舊劫。

迷霧城已成苦海聖地。

徐凡和唐星榆執掌，林星嵐、雲景淮、強良和雲璃月輔佐，威震四方。

和仙庭、迦葉等城，互通有無，共維秩序。

然衆人心中，那道青袍身影，和那扇天門，從未忘卻。

這一日，天門忽生微光。

一點混沌流光，自門縫逸出，落入迷霧城中，化爲一枚玉簡。

徐凡急拾。

神念探入，只有八字，字跡熟悉：

“百年之期，吾當歸矣。”

衆人怔然。

隨即狂喜，仰首望天。

天門靜默。

然一絲生機，已然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