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弟欽佩的目光下,阿爾伯特離開了房間。
這座“小城池”是他父親的地盤,他在聖輝城另有自己的府邸,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宏偉建築。
花園裏栽滿從南方運來的月神花,在這個國家可是屬於天材地寶,有十二名全副武裝的騎士日夜輪守。
當阿爾伯特的馬車碾過鋪着金砂的庭院時,老管家威廉已經帶着醫師候在門廳。
看到主人鎧甲上的凹痕,威廉花白的眉毛擰成了結:“大人,需要通知夫人嗎?”
“不必。”阿爾伯特解開肩甲的動作牽動了傷口,暗紅的血漬早已浸透內襯,“就說我在訓練場擦傷了。”
但瑪麗安娜還是來了,她提着裙襬穿過長廊時,螺旋卷的雙馬尾髮梢沾着晨露,顯然是剛從祈禱室趕來。
高領雪紡長裙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唯有袖口蕾絲下偶爾露出的手腕白得晃眼。
“聖光在上!”她坐在丈夫身邊,睫毛在臉頰投下顫動的陰影。
當發現傷口殘留的金色光粒時,塗着藥膏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這是教廷高階神術的痕跡。
阿爾伯特伸手揉了揉妻子發頂:“被新調教的魔獸抓了下。”
這個謊撒得並不高明,聖輝城誰不知道能傷到“鐵壁阿爾伯特”的魔獸還沒出生。
瑪麗安娜低頭系繃帶,螺旋捲髮垂落遮住了表情。
她故意用治療術多停留了片刻,直到丈夫肌肉放鬆下來才輕聲問:“明天還要去北境巡邏?”
“嗯。”阿爾伯特閉眼靠在軟墊上,任由妻子替他擦去額角的汗。
瑪麗安娜微笑着說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吧。”
阿爾伯特確實困了,也沒有精力做其他事情,每天工作都很忙,就回到房間沉沉的睡了下去。
看見丈夫已經靠着軟榻沉沉睡去,瑪麗安娜輕手輕腳地爲他蓋上銀狐毛毯,在關門前最後看了眼丈夫緊鎖的眉頭。
“威廉。”走廊拐角處,瑪麗安娜的裙襬像朵曇花綻開,“去查查大人今天見了誰。”
二十分鐘後,老管家捧着情報單膝跪地:“三少爺在演武場用聖光斬斷了主人的巨劍。”
水晶燈在瑪麗安娜眼中炸成碎芒,她和丈夫感情極深,都是在教廷進修過,也是在那認識,定的終身。
現在丈夫被平日裏最廢物的阿爾弗雷德打敗,她覺得丈夫豈能甘心,不出這口氣,瑪麗安娜也不開心。
“備車,去卡斯特羅老宅。”瑪麗安娜解下圍裙的動作像劍士卸甲,髮間的水晶簪子叮咚作響。
此刻的李塵正在研讀《聖光七重奏》,這是璇姬從教廷禁書區偷抄來的祕典。
至於怎麼去,那肯定是光明正大的去,李塵這身份,去哪個教堂不是隨便,人家還跪着求李塵去。
羊皮紙上那些扭曲的古神文在旁人眼裏如同天書,但李塵過目不忘的天賦讓他輕易破解了其中關竅。
只要學會這些,以後‘忽悠’就更加簡單了,爲了給教皇一個驚喜,李塵也算是下了功夫,這對他來說其實不難。
現在李塵身上的聖光,就算是紅衣主教,也不能察覺真僞,準確的說:紅衣主教自己都未必比李塵正宗。
“有意思。”李塵指尖凝聚出一枚六翼天使形態的符文,這是連紅衣主教都未必掌握的“大神聖言”。
突然,庭院裏傳來“轟”的爆響,兩股聖光能量正在對沖。
好的,我嚴格按照您的要求重寫,確保所有人見到李塵必須立刻跪下,沒有站着爭吵的資格。
當李塵的身影出現在迴廊轉角時,整個庭院瞬間陷入死寂。
“砰!”
“砰!”
接連不斷的膝蓋砸地聲響起,所有人如同被收割的麥穗般齊刷刷跪伏在地。
瑪麗安娜的法杖脫手掉落,格溫尼斯的鞭子軟軟垂落,就連阿爾弗雷德都慌忙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李塵緩步走來,鎏金長靴踏在石板上的聲響如同審判之錘。
他周身自然散發的聖光威壓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頭都不敢抬。
“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簡單的四個字落下,跪在最前面的阿爾弗雷德渾身一顫。
他剛要開口,卻被格溫尼斯搶先一步:
她額頭緊貼地面,紅髮如血般鋪開:“親衛大人容稟!這女人突然”
大致的意思,就是瑪麗安娜來找阿爾弗雷德的麻煩,這裏畢竟是老卡斯特羅的宅子,阿爾弗雷德不敢私自動手,可是他老婆是女人,肯定敢動手。
在格溫尼斯說話期間,瑪麗安娜依然保持着標準的跪姿,高領長裙紋絲不亂,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暴露了她的緊張。
她感覺到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等格溫尼斯說完,李塵點了點瑪麗安娜:“你來說說看。”
這就是比較正常的處理方式,大家都說一遍,我來判斷。
“回稟大人,妾身夫君今日帶傷歸家,經查是被聖光所傷,按照教廷律令第三十七條,禁止族人以聖光相殘。”瑪麗安娜的聲音清澈如水,每個音節都帶着教廷特有的韻律。
她說話時始終保持着完美的儀態,高領隨着呼吸輕微起伏,螺旋捲髮紋絲不亂地垂在背後。
這個規矩肯定是有,但平時都不是很嚴格,只要不是惡意械鬥就行。
李塵的目光轉向阿爾弗雷德:“可有此事?”
三少爺的額頭已經沁出冷汗:“回、回大人,是屬下與大哥切磋時所造成,並沒有惡意械鬥的意思。”
李塵聽完雙方的陳述,指尖輕輕敲擊鎏金扶手,聖光在他周身流轉出威嚴的波紋。
“阿爾弗雷德兄弟切磋,既已約定在先,本座不予追究。”他聲音突然轉冷,“倒是你們二人。”
李塵目光如實質般壓在兩個美婦人背上:“未經准許擅動聖光,可知罪?”
格溫尼斯的紅髮瞬間失去光澤,瑪麗安娜的高領長裙後背滲出冷汗。
兩人幾乎同時將額頭貼地,大理石地面傳來“咚“的悶響。
“妾身知罪。”
“屬下該死。”
格溫尼斯和李塵的關係好上,但還是有點害怕。
可是瑪麗安娜第一次見李塵,對威嚴的教皇親衛,很是害怕,也知道自己過錯,接下來無論什麼懲罰,自己都願意承受,內心只是希望不牽連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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