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他爹越看越滿意,索性把大女兒嫁給了他。
從表面上看,這是一段佳話,慧眼識珠的嶽父,感恩圖報的女婿,郎才女貌的夫妻。
可只有親近的人才知道,劉長青這人什麼都好,就是桃花運太旺。
不是他主動招惹,而是總有女人往他身上撲。
今天這個宗門的女弟子來請教功法,明天那個世家的千金來尋求庇護,後天又在某處遺蹟裏救了個落難的姑娘。
劉長青自認行得正坐得直,從未越雷池一步,可那些鶯鶯燕燕圍着他轉,琴穎看在眼裏,心裏能舒服?
一次兩次可以忍,十次八次呢?一年兩年呢?
琴穎不是沒鬧過,可每次陸長青都是一臉無辜:“我什麼都沒做啊,我只是幫幫她們而已。”
她爹也勸她:“長青這孩子心善,你多擔待些。”
她娘更是說:“男人嘛,有本事自然招人喜歡,你要大度。”
大度大度大度,她大度了三年,實在大度不下去了。
這次藉着太後大壽的由頭,她乾脆收拾行李,帶着女兒來帝都散心。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當然,這些話琴穎不會對妹妹細說,只是淡淡道:“沒什麼,就是想出來散散心。你姐夫那邊,我留了信,讓他自己反省反省。”
琴筠多精的人啊,一看姐姐這表情,再結合她知道的那些事,立馬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頓時義憤填膺:“姐夫也太不是人了!姐你別怕,等我以後找到靠山,讓他收拾姐夫!”
琴穎被她這話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你?你能找到什麼靠山?別到時候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琴筠臉一紅,支支吾吾道:“我認識一個李公子,他可厲害了!你是沒看見,那天在姻緣山,他往那兒一站,都沒動手,那個叫陸赴的就直接跪了!那氣勢,那實力,絕對是聖者境!聖者境你懂嗎!”
琴穎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哦?李公子?聽小姨說,你最近魂牽夢繞的就是這位?”
琴筠的臉更紅了,扭捏道:“姐~你瞎說什麼呢,什麼魂牽夢繞,就是覺得他很厲害,想認識認識而已。”
琴穎看着妹妹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伸手揉了揉琴筠的腦袋,語氣裏帶着幾分寵溺:“行行行,認識認識,有機會讓姐也見見,看看是哪位大人物,能把我們家小筠迷成這樣。”
琴筠又羞又喜,抱着姐姐的胳膊撒嬌。
姐妹倆這邊說着體己話,另一邊的房間裏,何向晚和何絮月也在聊着。
何絮月坐在窗邊,手裏捧着一杯茶,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神情有些疲憊。
她比何向晚年長几歲,容貌相似,氣質卻更加沉靜內斂。
那種長期執掌宗門事務,見慣風雨的人,即使不言不語,周身也自有一股讓人不敢輕視的氣度。
何向晚坐在她對面,看着姐姐略顯蒼白的臉色,關切地問:“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路上累着了?”
何絮月搖搖頭,輕聲道:“不是累的。是修爲出了問題。”
何向晚一驚:“怎麼回事?”
何絮月嘆了口氣,放下茶杯:“前段時間嘗試突破瓶頸,失敗了。不但沒成功,還受了反噬,修爲下降得厲害,現在連巔峯時期的五成都不到,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需要慢慢調養。”
何向晚眉頭皺起:“這麼嚴重?那你得好好養着,千萬別再逞強了,帝都這邊煉丹師多,好的丹藥也多,我認識幾個靠譜的丹師,明天就去幫你問問,看有沒有適合你恢復的丹藥。”
何絮月點點頭,目光落在妹妹臉上,忽然微微一笑:“晚兒,你確實氣色好了許多。剛纔在外面我就想說,你整個人像是被滋潤過一樣。”
何向晚心裏一慌,面上卻強作鎮定,嗔道:“姐,你說什麼呢!”
何絮月搖搖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除了養傷,我來還有件事,筠兒的婚事。她爹那邊催得緊,說對方宗門已經來問了好幾次,再不給定下來,面子上不好看,我這次來,就是想勸勸她,別太任性。”
何向晚沉默了一下,輕聲道:“姐,筠兒那丫頭,有自己的主意。你逼得太緊,她反而會逆反。”
何絮月嘆了口氣:“我知道,可也不能由着她胡來,那個李公子你見過嗎?什麼來路?”
何向晚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見過一面,確實氣度不凡,實力深不可測。但具體什麼來路,我也不清楚,筠兒那丫頭正上心着呢,我這做小姨的,也不好潑冷水。”
其實何向晚就是做賊心虛,他其實很瞭解李塵,但不太敢說。
何絮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追問。
窗外,夜色漸深。
兩個房間裏,兩對姐妹,各自說着體己話,各有各的心思。
而那個讓琴筠魂牽夢繞,讓何向晚夜不能寐的男人,此刻正在皇宮深處,批閱着堆積如山的奏章。
燭火映照着他的側臉,深邃而平靜。
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批閱奏章了,御案上的文書堆積如山,有些是各地送來的緊急軍報,有些是各部呈上的例行公文,還有些是邊境傳來的密探情報。
李塵端坐在書案後,一份份翻閱,時而提筆批示,時而凝眉沉思,動作從容不迫,彷彿那堆積如山的奏章不過是尋常小事。
旁邊的太監總管崔公公看得心疼,卻也只能乾着急。
他想勸陛下歇一歇,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陛下的性子他太瞭解了,做事的時候最煩人打擾。
他只能輕手輕腳地添茶倒水,把燭火撥得更亮些,然後默默退到角落,像一尊雕像般安靜地守着。
殿門輕輕推開,一陣香風飄入。
崔公公抬頭看去,只見貴妃吳南梔着一襲淡紫色宮裝,步履輕盈地走了進來。
他立刻會意,躬身行禮,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帶把殿內伺候的宮女太監都帶走了。
殿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偌大的御書房裏只剩下李塵和吳南梔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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