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塵原本只打算招五十個,可看着這架勢,五十個根本不夠。
他靠在茶館的椅子上,翻着沈逸之和陸雪瑤遞上來的名單,嘆了口氣。
“人太多也不是好事,多了也管不過來。”
李塵把名單扔回給陸雪瑤。
“你和逸之看着辦,從裏面挑一百個,條件好的,給個長老職位,讓他們自己管自己。
陸雪瑤接過名單,瞪大了眼睛:“宗主,我們才四個人,你要管一百個弟子?”
李塵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是還有你和逸之嗎?你副宗主,他執法長老,再挑幾個能幹的當堂主、執事,一層管一層,不就完了?”
陸雪瑤張了張嘴,想說這也太隨意了吧,不過想了下,小白宗本就如此,又嚥了回去。
她低頭看着那份名單,心中暗暗歎了口氣。
這個宗主,甩鍋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幾天後,冷天宗的周長老來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道袍,捋着鬍鬚,笑眯眯地走進小白宗的臨時駐地,其實就是李塵在商河城租的一個小院子。
院子裏堆滿了行李,一百個弟子正在沈逸的指揮下,熱火朝天地整理着各自的東西。
有人搭帳篷,有人生火做飯,有人切磋比試,亂成一鍋粥。
周長老看着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他穿過人羣,找到正在院子裏喝茶的李塵,在李塵對面坐下。
“程宗主,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周長老開門見山,眼中滿是好奇。
“這一百多個好苗子,你是怎麼來的?下了多少血本?每個月多少靈石?給了什麼法器?祕境名額有幾個?說出來讓我開開眼。
李塵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周長老,我真沒給他們資源。”
周長老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在院子裏迴盪,引來幾個弟子的目光。
他壓低聲音,笑道:“程宗主,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說出來,但咱倆的交情,你就不能透漏一點嗎?”
李塵看着他,目光真誠:“周長老,你相信我,這次招來的這些天才,很奇葩,他們就是想證明自己有本事,不想依靠宗門,看見我的宗門剛建立,就過來想要自己發展,我都懶得管。
周長老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他盯着李塵看了好一會兒,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可李塵的表情坦坦蕩蕩,沒有任何心虛。
“啊?這都行?”周長老喃喃道,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說實話,要不是你親口跟我說,要不是我親眼看着你只是立了一塊牌子就跑去喝茶聽戲,我是真不信。”
李塵聳聳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就說吧,緣分到了自然有。”
周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對着李塵鄭重地拱了拱手,深深一揖。
“程宗主,佩服,佩服,老夫活了這麼大半輩子,見過無數開宗立派的宗主,你是第一個讓我看不透的,我看好小白宗,恐怕不久的將來,小白宗的名聲會響徹天策。”
他的聲音裏滿是真誠。
李塵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周長老說的是客套話,但這位老者不知道的是,他的“預言”很快就會成真。
李塵想要完全掌控宗門的走向,不僅有一個宗務部,也需要培養出自己的宗門,聽話的弟子,忠心的人才。
這一批年輕人,顯然就是最好的種子。
周長老又坐了一會兒,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辭。
李塵送到門口,兩人拱手作別。
日子就這麼過了幾天,小白宗的駐地漸漸有了些規矩。
沈逸之把一百個弟子分成了十個小組,每組選了一個組長,負責日常的訓練和管理。
陸雪瑤則帶着幾個有煉丹天賦的弟子,在旁邊搭了個簡易的丹房,每天研究丹方、煉製丹藥。
秦風和白靈兒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個在院子裏到處貼符篆,佈置防禦陣法;一個抱着靈狐,指揮它採集草藥。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那天下午,一羣人氣勢洶洶地堵在了小白宗駐地的大門口。
領頭的是一箇中年男子,約莫五十來歲,穿着一身紅色的長袍,袍角繡着金色的火焰紋,面容剛毅,目光如炬,渾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
他的身後,跟着二十多個穿着同樣火紅色長袍的弟子和長老,個個氣息不弱,面帶不善。
“陸雪瑤!你給我出來!”中年男子的聲音如同炸雷,在整條街上迴盪。
正在丹房裏配藥方的陸雪瑤手一抖,藥杵掉在地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咬着嘴脣,身體微微發抖。
李塵正在院子裏喝茶,聽見動靜,放下茶杯,眉頭微皺。
沈逸之已經握着劍柄,大步走到門口,擋在了那羣人面前。
“你們是什麼人?來我小白宗何事?”沈逸之的聲音冷硬。
中年男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越過他,落在院子裏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子身上,厲聲道:
“雪瑤,你簡直胡鬧!你加入這個不知名的小白宗,是想毀了自己的前程嗎?你跟爹回去,加入火天上宗,爹保證讓你發揮出最大的潛能!你別跟着你母親學那些偏門的煉丹術,跟爹學正統的煉丹方式!”
陸高陵身邊的長老和弟子們也在幫腔。
“大小姐,陸長老是你的父親,不會害你,你加入我們天火上宗,我們宗門的資源你都可以優先獲取。
“姐姐,你就快過來吧,很多人想要這個資格都沒有呢。”
陸雪瑤咬着嘴脣,眼眶泛紅,卻沒有退縮。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口,站在沈逸之身邊,看着父親,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堅定。
“父親,我要開創自己的煉丹方法。我已經是小白宗的副宗主了,我有我的責任。”
陸高陵一聽,氣得臉色鐵青,鬍子都在發抖。
副宗主?這個只有一百來個弟子,連個像樣的山門都沒有的野雞宗門,居然給他女兒封了個副宗主?這不是誤人子弟嗎?
“副宗主?”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滿是諷刺,“一個不到十天的宗門,副宗主?雪瑤,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你跟我回去,現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