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七十五章 閒雲化形

白啓雲依照鍋巴描述的方位,向着魏氏部族西北方向的羣山深處行去。

越過幾道山溝,眼前的景色豁然開朗,一片茂密蒼翠的竹林如同綠色的海洋,鋪陳在起伏的山巒之間。

空氣中瀰漫着竹葉的清香,環境清幽得不似凡塵。

他收斂氣息,步入竹林。

竹影婆娑,光線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在地上灑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他的感知如同蛛網一般,在竹林中悄然鋪開,仔細搜尋着那一縷熟悉的氣息。

並未耗費太多時間,在竹林深處,靠近一處溪流的地方,他成功捕捉到了那抹閒雲的氣息。

比以往更加凝實,少了幾分禽類的野性,卻多了幾分屬於“人”的意味。

他循着氣息追尋而去。

穿過一片格外茂密的鳳尾竹叢,前方的景象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溪流旁的一方青石上,一位女子正臨水而立。

她身着一襲素雅的長裙,衣袂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與周遭的竹海渾然一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頭如瀑般垂至腰際的墨綠色長髮。

女子身姿挺拔修長,氣質知性優雅。

儘管形態與往日那隻青白仙鶴截然不同,但白啓雲瞬間便認出了她。

這正是後來閒雲的人類形象。

只是比起後世中那副熟女形象,此時的她看上去竟然多了幾分清純。

似乎是察覺到了白啓雲的到來,閒雲緩緩直起身,轉了過來。

眸光落在白啓雲身上,閒雲眉眼間帶着一絲幾不可察的思索。

嗯...雖說容貌已變,但氣息未改,他應當......能認出吧?

正當這縷微妙的遲疑在她心底浮現時,白啓雲卻已主動開口,語氣自然得彷彿她一直便是這般模樣。

“閒雲?你怎麼突然想着化出人形了?”

聽他準確喚出名字,閒雲心底那點忐忑瞬間消。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越。

“不過是突發奇想罷了。既常與人類部族往來,以此形態交流,倒也方便些。

她說着,袖子輕拂,帶起一陣竹葉的清香。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白啓雲身上,帶着幾分自然的徵詢意味。

“既已化形,你可有何建議?這般形態,對我來說也是頭一次。”

白啓雲聞言,依言仔細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的女子風華絕代,氣質出塵,只是那一頭未曾束縛的墨綠長髮如瀑般垂落,雖極美,但在山間行動,難免有些不便。

他略一思索,便坦誠道。

“建議倒是談不上。只是覺得,你若常在山林間行走,這一頭長髮不妨束起來。”他抬手虛指了指自己的腦後。

“比如,編成一條馬尾,或許會更利落些,不易被樹枝勾纏,行動起來也更方便。”

“馬尾?”

閒雲下意識地抬手,指尖掠過自己順滑的長髮,眼中露出一絲思索。她試着想象了一下將長髮束起的模樣,似乎......確實少了些累贅。

“嗯,此言有理。”

她點了點頭,當即伸手至腦後,配合着不知從何處取出的青色髮帶,將秀髮利落地成了一束,垂在身後。

墨綠色的馬尾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少了幾分之前的飄逸,卻多了幾分幹練。

“如此,可好?”

她微微側頭,看向白啓雲,眼神清澈,帶着一絲確認的意味。

閒雲?好馬尾,墨綠色的髮尾在她身後輕輕晃動,更襯得她頸項修長。

“咳,還不錯。”

或許是前些日子伊斯塔露幫忙消火的緣故,白雲現在打量閒雲的眼神多少有些不那麼純潔。

他現在一看到閒雲就能想到後世的對方住在自家隔壁,晚上偷偷跟他私會的場面。

爲了不讓閒雲察覺到一樣,白啓雲刻意挪開了目光。

她抬眸看向白啓雲,眸光清冽。

“你特意來此尋我,應不止是爲了品評我這新形象吧?有何要事?”

白啓雲見她問起,便也不再寒暄,直接將鍋巴的決定和魏氏部族即將舉族搬遷至白氏部族附近的事情,清晰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他提到了奧羅巴斯的離去與無名魔神的威脅,以及鍋巴對此的擔憂,故而做出了遷徙以求互爲援護的決定。

閒雲安靜地聽着,手指無意識地輕撫過袖口,若有所思。

竹林間的微風拂過,帶來竹葉沙沙的輕響。

待白啓雲說完,她微微頷首。

“原來如此。奧羅巴斯狡黠,既選擇遠遁,必是察覺到了難以抵禦的風險。鍋巴性子純良,不擅征戰,爲部族的安慰考慮,遷往白氏附近確是眼下最爲穩妥的選擇。”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竹梢,望向魏氏部族的方向,語氣平和。

“遷徙之事,雖不免勞頓,但長遠來看,利大於弊。我並無異議。”

“那就這麼說定了。”

與白啓雲商議既定,閒雲微微頷首,正欲再說些什麼,周身卻忽地騰起一陣朦朧的青煙。那青煙迅速將她的身形籠罩,只見其中光影流轉,輪廓變幻。

待青煙散去,原本那位知性美人已然消失不見,重新出現在溪邊的,是那隻熟悉的仙鶴。

她優雅地梳理了一下因化形而略顯凌亂的羽毛。

白啓雲見狀,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好奇,開口問道。

“閒雲,你才化形,如今又變了回去,是這化形之術還有不穩妥的地方?”

閒雲聞言,抬起鶴頸,清越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絲淡淡的無奈。

“並非不穩,而是這番變化乃我取巧爲之,根基尚淺。”

她詳細解釋道。

“我並未等到自身實力境界徹底突破,完全契合人形之時,而是憑藉對天地靈韻的感悟與一絲本源仙力,強行模擬出了人形。此法雖能暫得其形,卻難持其神,消耗巨。”

她頓了頓,鶴翅微微收攏,繼續道。

“以我如今的狀態,每日最多隻能維持人形一個時辰。超過此時限,便難以爲繼,會自動恢復本相,需得調息積蓄,方能再次施展。”

白啓雲聽完,目光在仙鶴優雅的身姿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心中不禁暗道一聲可惜。

可惜了......這麼個仙女,不趁着現在多看兩眼,等到回去後閒雲可不會再給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