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是一位少女,身姿玲瓏,穿着一身幹練的藍色衣裝,一頭淺藍色的長髮留在腦後,髮間生有一對小巧精緻的紅色麒麟角。
她面容清麗秀美,眼神清澈而專注,帶着一種與面相不甚相符的沉穩,周身氣息純淨,隱隱有仙靈之氣。
正是日後璃月港中樞“月海亭”的總祕書,半仙甘雨。
白啓雲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知道甘雨身份特殊,是麒麟與人類的混血,壽命悠長,很早就追隨摩拉克斯。
但他沒料到,在這個璃月港初建、七神體系剛剛確立的時期,這位未來的“璃月第一祕書”就已經開始承擔起如此重要的行政與接待工作了。
看她那份沉穩的氣度,顯然已是巖神信賴的左膀右臂。
“帝君。”
甘雨行了一禮,聲音清脆。
“嗯。”摩拉克斯微微點頭,直接吩咐道,“今日有貴客臨門,需設宴款待。人數......”
他略一沉吟,報了個數。
“……..……約十位左右。食材務必新鮮上乘,烹製需精,口味需兼顧各方可能之喜好。地點便在此處偏廳。此外,準備些璃月佳釀,與......蒙德風味的酒品。速去安排。”
他的指令清晰簡潔周到,考慮了在場神明來自不同國度,飲食習慣或有差異,還安排了其他國度的特產。
甘雨聽得極其認真,一邊聽一邊快速在心中記下要點,臉上毫無難色,反而顯得從容不迫。待摩拉克斯說完,她立刻躬身應道。
“是,帝君。甘雨明白。立刻去辦。”
她再次行禮,隨即轉身,步履輕快卻毫不慌亂地迅速離去。
白啓雲看着甘雨遠去的背影,不禁微微頷首。
這個時代就當上社畜了,難怪幾千年後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摩拉克斯轉身,看到白啓雲站在廊下,對他點了點頭。
“甘雨這孩子做事,一向穩妥。”
聞言,白啓雲笑了笑。
“有她在,巖神閣下確可省心不少。”
甘雨的效率極高。不出兩個時辰,宴席便已被佈置妥當。
沒有過於奢華的裝飾,一切以舒適爲主。
一張寬大的圓桌置於廳中,桌上已經陸續擺上了精緻的涼菜與開胃小點心,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氣與茶酒芬芳。
侍者們穿梭有序,安靜而專業。
待到衆神移步偏廳入座,真正的宴席纔算開始。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璃特色菜餚被有條不紊地呈上,從清淡的山珍海味到濃油赤醬的經典名菜,從精巧的點心到醇厚的湯羹,兼顧了不同口味的需求。
蒙德風味的果酒與璃月本土的佳釀也準備齊全,任由取用。
白啓雲在其中還嚐到了不少白家菜的老味道。
看樣子,他們家從這個時代起就已經開始經營竈臺生意了。
這一頓確實算不上多麼隆重的國宴,更像是同僚之間一次非正式的聚餐。
氣氛比之在天衡山巔時要輕鬆不少,雖然依舊談不上熱絡,但至少衆神都暫時放下了神之心帶來的沉甸甸思慮。
席間,摩拉克斯作爲東道主,話並不多,但每每開口,總能恰到好處地引導話題。
至於一旁的巴巴託斯顯然對璃月的美酒頗感興趣,淺嘗之後讚不絕口,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不時與鄰座的布爾或希巴拉克聊上幾句。
白啓雲總感覺這貨是喝多了的樣子。
希巴拉克大快朵頤,對璃月美食的豐富與精細表示驚歎。
璃月菜,行!
布耶爾舉止優雅,品嚐菜餚的同時,也會與真和厄歌莉婭低聲交流些關於民生治理或地脈養護的溫和話題。
幾個女神之間似乎更有共同話題。
厄歌莉婭依舊顯得心事重重,但面對美食與同僚的交談,也會偶爾輕聲回應。
唯有那位冰神,始終是宴席上最安靜的存在。
那具冰傀儡只是靜靜地“坐”在席位上,面前的餐具分毫未動,連酒杯都未曾拿起。
它只是安靜地“聽”着席間的談話,偶爾在涉及至冬或某些原則性話題時,纔會以那冰冷的聲音簡短回應一兩句。
彷彿它的存在,只是爲了完成“出席”這個形式。
宴席過半,從中午到了晚上。
冰傀儡忽然動了動,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面向衆人:
“北境事務繁多,不便久留。今日叨擾,謝過巖神款待。告辭。”
言簡意賅,沒有絲毫留戀或客套。
說完,那冰傀儡便自行起身,周身寒氣微漾,向着廳外走去。
摩拉克斯並未挽留,只是頷首道。
“冰神閣下慢行。”
冰傀儡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之外,彷彿從未融入過這場宴席。
它的離去,並未引起太大波瀾,衆神似乎早已習慣了這位同僚的疏離與神祕。
宴席繼續進行,氣氛似乎因冰神的離開而更鬆弛了一些。
希巴拉克酒酣耳熱,正興致勃勃地與巴巴託斯討論着不同酒類的優劣,甚至提議日後蒙德與納塔可以搞個“酒類交流會”。
然而,就在他談興正濃時,他身後一位面容沉穩、氣息剽悍的隨從,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希巴拉克臉上的興奮之色頓時消退了大半,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無奈取代。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嘆了口氣,對摩拉克斯和其他衆神抱拳道。
“諸位,實在不好意思!家裏頭那幫崽子......咳,我是說,納塔那邊剛安定,一堆破事兒等着處理。本來還想多叨擾幾日,好好逛逛這璃月港,現在看來......得趕緊回去了!”
他語氣中滿是不捨,但態度堅決。
衆人心知肚明。希巴拉克身爲人類登神,雖獲權柄,但人類壽命的限制與建國初期千頭萬緒的事務,確實讓他無法像其他長生種神明那樣從容。
他的時間,遠比在場其他幾位要寶貴和緊迫得多。
摩拉克斯理解地點點頭。
“火神閣下責任重大,自當以國事爲先。他日若有閒暇,隨時歡迎再來璃月。”
希巴拉克又與衆人告了別,尤其用力拍了拍巴巴託斯的肩膀,這才帶着隨從,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火神與冰神相繼離去,宴席也接近尾聲。
雷電姐妹彼此對視一眼,也萌生了去意。
稻妻雖已穩定,但她們離開時日不短,也需回去坐鎮。
然而,當她們看向白啓雲時,卻發現他並無立刻動身的意思,反而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真心思一轉,便明白了。白啓雲或許還有其他事情商議。
他與稻妻關係密切,但終究並非屬臣,自有其規劃。
她們二人若急着離開,反倒顯得過於急切,不如再等待一會。
宴席散後,衆神各自散去休憩或閒逛。
白啓雲剛走出偏廳,便見大慈樹王布耶爾靜靜地候在廊下的一株花樹旁,溫潤的眼眸望向他,顯然是在等他。
“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布爾的聲音柔和如林間清風。
白啓雲心知她所爲何事,點了點頭,隨她走到迴廊另一側更爲僻靜的角落。
“樹王陛下是爲了花神之事?”
白啓雲開門見山。
布耶爾輕輕頷首,眼中關切之色流露。
“正是。”
見到她這副模樣,白啓雲沉吟片刻。
“花神閣下目前的狀況......確實特殊。短時間內很難醒轉。”
“那......還需要多久?”
“恐怕不是這一兩百年所能完成的事,還需要更多時間。’
這個時間跨度對於凡人而言是幾代人的生死輪迴,但對於大慈樹王這樣壽命悠長的神明來說,雖然漫長,卻也並非不能等待。
只是聽聞友人需要如此之久纔能有望恢復,布爾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憂慮。
本來以爲魔神戰爭已經結束,現在是讓好友重見天日的時候了,但現在看來...似乎時機依然未到。
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
“......多謝先生告知。能得先生援手,保她一線安穩,已是不幸中之萬幸。時間......我們總歸是有的。只是不知,那處‘隱祕空間”,是否安全?我可否……………”
她似乎想詢問能否前去探望。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略帶清冷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
白啓雲與布耶爾循聲望去,只見水神厄歌莉婭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附近,正站在幾步開外的門下,眼眸望向白啓雲,欲言又止。
顯然,她也有話想單獨與白啓雲說,而且似乎頗爲急切或重要。
布耶爾見狀,立刻收住了話頭。
她本就性情溫婉通透,自然明白此時不宜再繼續詳談。
她向白啓雲投去一個理解的眼神,微微頷首。
“先生既有他事,我們改日再敘無妨。花神之事,便拜託先生多加留意了。”
白啓雲對布耶爾歉意一笑。
“樹王陛下放心,花神之事我既已插手,自會負責到底。待有新的進展必當告知。”
布耶爾這才安心些許,再次致謝後,便優雅地轉身,沿着迴廊緩緩離去,將空間留給了白啓雲與厄歌莉婭。
白啓雲走向厄歌莉婭,見她神色間除了慣常的憂鬱,似乎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水神閣下,找我何事?”
看她這副樣子,白啓雲心中隱約有所預感。
厄歌莉婭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低聲道。
“先生,請隨我來,此處......不便詳談。”
她轉身,向着庭院深處走去,白啓雲沒有多問,默默跟上。
夜風帶來溼涼的氣息,與不遠處宴席殘留的暖意形成對比。
厄歌莉婭憑欄而立,望着水面倒映的月光,背影顯得格外孤寂。
“先生,”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前些時日......‘天理,降臨了楓丹。”
白啓雲眼神一凝,靜待下文。
“?......發現了純水精靈的‘異常'。”厄歌莉婭緩緩轉過身,那雙蔚藍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與自責,“事情......果然如您之前警示的那般。'僭越'之罪,終究未能逃過天空的注視。”
白啓雲沉默。他當初確實提醒過厄歌莉婭,以純水精靈模仿人類形態、試圖賦予其更完整“人格”的行爲,可能觸碰“天理”定下的某種“生命創造”禁忌。
“天理......降下了責罰。”厄歌莉婭的聲音乾澀,“......留下了一道預言。”
她閉上眼,彷彿在回憶那冰冷無情的聲音。
“楓丹人出生便帶有原罪,總有一天,楓丹的海水會淹沒所有人。屆時,所有人都會溶解在海裏,只剩水神自己在神座上哭泣。”
這則預言白啓雲早就從芙寧娜那裏聽過了。
厄歌莉婭睜開眼,眼中是深深的無力。
“能夠符合這則預言的‘海水......只有那湧動不息的‘原始胎海”。”
果然。
白啓雲心中瞭然。
“好在……………”厄歌莉婭深吸一口氣,“好在當初聽從了您的建議。在預言降臨之前,我便已傾盡全力,結合楓丹最高的技術與我的神力,建造了一座龐大的地下堡壘,並將其核心區域,構建爲封印原始胎海最主要湧出口的屏
障。目前......胎海的活性被暫時壓制,大規模泄露的風險......算是控制住了。”
她的話語中帶着慶幸,但更多的是焦慮。
“可是......先生,我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厄歌莉婭看向白啓雲,眼中充滿尋求答案的迫切。
“那是‘天理”的制裁啊......僅僅靠一座堡壘,真的能擋住註定的命運嗎?我日夜都能感覺到,那封印背後的胎海在躁動,在衝擊......彷彿在等待着某個時機。我害怕......害怕我的努力只是徒勞,只是在延緩那最終審判的到
來。”
她的擔憂不無道理。天理的意志,其力量層級遠超塵世神明。一道明確指向原始胎海的毀滅預言,豈是區區一座凡間堡壘能夠徹底阻隔的?這更像是一種“緩刑”,或者說,一個被設定好觸發條件的“末日倒計時”。
白啓雲聽完,沉吟良久。月光灑在他沉靜的臉上。
“你的擔心,確有道理。”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但也不必過於絕望。天理既然沒有當場執行制裁,而是留下預言,說明......至少在當前階段,?有其他的考量,或者,有其他更優先的事務牽制,無法立刻親自出手徹底抹平楓丹。這給了我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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