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師的臥房中。
躺在牀上的司馬師輾轉反側。
不知爲何,今晚的他總感覺有些心緒不寧。
要知道,即使是當初高平陵之變的前夕,他都沒有如此難以入眠。
又翻來覆去一盞茶的功夫,依然還是睡不着。
索性司馬師直接坐直了身子。
他需要考慮一番這股令他極爲不安的源頭是什麼。
是眼睛的問題嗎。
但是,自從前幾日切除了眼睛上的瘤子後,他確實感覺到身心輕鬆了不少,再也沒有了往日鑽心般的疼痛。
並且,數位太醫都說,只需要兩到三月,便可徹底恢復。
當然,前提是他靜養兩到三月。
不過,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倒沒有什麼問題。
吳蜀兩國目前相較於大魏來說,就如同疥癩之患,成不了什麼氣候。
國內局勢也被他司馬氏掌控,雖說他近些日子需要休養,但是大部分事務也交到了子上的手中,有着士季的輔佐,問題不大。
而他只需要等待兩三月,待眼睛恢復即可。
可是,如果不是眼睛的問題,又會是什麼呢?
難不成是宮中有變?
但是根據傳回來的消息,宮內宮外一切風平浪靜。
那位新登基的陛下,在上次前往祕書監後,便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動作。
每日除了上朝之外,餘下的時間便是整日待在宮中看書。
這倒是符合他的希望。
而其餘大臣最近也沒有什麼異樣。
可以說,目前曹魏的一切盡在掌握。
那他爲何會感到不安呢。
考慮幾息,並未找到不安的源頭,司馬師望着外面月明星稀的天空,準備出去走走。
穿好衣服,戴好眼罩,司馬師還未動身,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隨而來的便是一陣輕微的呼喊聲。
“大將軍,大將軍。”
司馬師在屋內移動幾步,打開了緊閉的房門。
然後他便看到一人有些焦急地在門口來回踱步。
藉着皎潔的月光,司馬師瞬間就確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此人乃是他的心腹,負責統領全府護衛,只是......
他衣冠不整,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發生何事?”
來人沒想到司馬師的動作竟會如此迅速,他剛剛喊完沒多久,大將軍就衣冠整齊地從臥房走出,以至於他出現了短暫的愣神。
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單膝跪地,語氣急切地說道。
“啓稟大將軍,今晚有刺客夜闖大將軍府,還望大將軍暫且離開府中,以避禍事。”
司馬師眉頭微微一皺。
刺殺對他而言,倒不算什麼稀奇的事了。
就在幾月之前,中書令李豐與光祿大夫張緝密謀刺殺他,然後扶持夏侯玄爲大將軍。
不過這件事被他祕密知道了,所有參與刺殺的人全部誅殺,夷三族。
但是,很顯然,這次的刺殺與上次不同。
上次李豐等人是準備在皇宮內,趁着他勢單力薄將他擊殺。
這確實可行。
而這次,刺客竟然會直接來到了他的老巢,大將軍府進行刺殺,這簡直是活得不耐煩了。
“刺客可被活捉?”
"*......"
來人面露難色。
看到心腹欲言又止的模樣,司馬師沉聲問道。
“沒被抓到?”
“回大將軍,末將剛剛來的時候,將士們正在且戰且退,恐怕時間一長,就要守不住了。”
什麼!
罕見的,司馬師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詫的表情,不過很快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這個消息對他而言確實是太過震撼了一些。
要知道,這裏可是他的大本營,光士卒就有百餘人。
而如此人數,竟然快要守不住了。
難不成對方也有相仿的人數?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誰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湊齊幾百人的死士。
就在司馬昭爲此事感到困惑的同時,若然間,他感覺到一股鑽心的痛意自眼睛上傳來。
他牙齒緊咬,強行將疼痛壓了下去,緊接着語氣平靜地說道。
“可知對方有多少人馬?”
“回大將軍,僅有六人。”
“六人?”
司馬師的獨眼緊緊地盯着眼前的心腹。
要不是眼前之人是他的心腹,他一定認爲,這是對方在耍自己。
開什麼玩笑。
他的府中有士卒百餘人,竟然會打不過六個人!
拿命上去填都能把人填死。
“你的意思是說,上百人竟然攔不住六人?”
跪在地上的心腹忙慌忙解釋道。
“大將軍,那幾人看上去便不是泛泛之輩,並且他們的武器極其精良,我們的武器與他們的武器交手幾回合便無法使用,甲冑也是如此,我們的兵刃即使偶爾在他們的身上,也只是發出金鐵交擊之聲,並未見他們有所損
傷。
因而,末將第一時間便來請將軍暫避禍患。”
兵刃觸之即爛,盔甲砍不動?
司馬師低首不語。
要知道府中士卒所用的武器裝備,雖稱不上神兵利刃,但是在大魏也算是上上之選。
結果,竟會如此。
這夥人的身份絕不一般。
“可知來人的身份?”
"**......"
心腹面露難色。
對方就沒有想要隱瞞身份的意思,但是,那身份......
“說!”
“回將軍,有一人說他是關羽關雲長。”
關羽?關雲長?
這可不能!
聽到這名字,司馬師直接就否決了。
因爲關羽早就在建安二十四年,就被吳國殺害,吳國還將首級交到了太祖皇帝的手中,而太祖皇帝則是以諸侯之禮安葬關羽的屍骸,甚至埋葬地點他都知道。
如今關羽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呢?
“將軍,除了關羽,還有人叫嚷着燕人張翼德在此。”
司馬師一陣沉默。
不僅有關羽,還有張飛?
如果六人的話,是不是還有趙雲黃忠馬超之類?
當他傻嗎?
司馬師不相信死人死而復生。
他瞬間就覺得,這是朝中的某些人,想要借用關羽等人的身份,將他除去。
畢竟現在吳蜀兩國自身都難保了,哪有餘力伸入他大魏的腹地。
會是誰呢?
司馬師在腦海中僅僅考慮了幾息的時間,便放棄了思考。
因爲他聽到了不遠處傳來嘈雜的叫喊聲。
“大將軍,我們快些走吧。”
“夫人呢?”
“大將軍,我先前就已經派人去接夫人了,想來夫人現在應該安全脫身了。’
“好,那我們即刻動身。”
司馬師並非是不知變通之人,在確定瞭如今的局勢後,他當即了斷地準備離開府邸。
只要他離開,那這些刺客就將如同甕中之鱉一般,被源源不斷的援軍所包圍,插翅難飛。
司馬師回房,穿好甲冑,拿着兵器,正欲離開,他突然注意到頭頂上方約十餘丈的距離,有一個發光的物體,正在不停的運動。
直覺告訴他,這玩意不一般。
但是,現在他也沒心思考慮這些事了,而是需要儘快脫身。
因而,僅僅是瞥了一眼後,司馬師便離開了。
司馬師的動作,通過空中的無人機,被朱高燧盡收眼底。
“二哥,司馬師離開了臥房,正在前往你的方向,雲長,翼德,子龍,漢升,文長,向着無人機的方向靠攏。”
朱高燧一邊操控着無人機緊緊跟隨着司馬師,一邊在對講機中彙報着司馬師行蹤,並做出響應的部署。
與此同時,正在拼殺的衆人頭盔下隱藏的耳機傳來了朱高燧的聲音。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向天上看去,很快便鎖定了空中飛翔的無人機。
見狀,他們並未戀戰,而是迅速地向着無人機的方向靠了過去。
在心腹的帶領下,司馬師在宅邸中快速地穿行,同時,他感覺到眼睛的疼痛愈發明顯了。
但是他依然緊咬着牙,默不作聲。
“司馬師,想要去哪?”
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有一人從牆後站了出來,來人正是朱高煦。
朱高煦的目光落在位於身後的司馬師身上。
雖然如今的司馬師一身盔甲,極爲不好辨認,但是老三已經通過無人機明確地告知了他司馬師的身份。
況且,眼前兩人的站位,也是能夠看出尊卑差異的。
心腹正欲上前,就被司馬師按住了肩膀。
“你就是此行的刺客之一?”
藉助月光,司馬師凝視着身着盔甲的朱高煦詢問道。
朱高煦沒想到司馬師竟然會想到和他嘮嗑。
不過,在略微一怔後,他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
他是不介意與司馬師多聊聊的,畢竟他那一路已經被他打通了。
現在只需要等雲長等人前來即可。
“你是何人所派?”
“司馬師,別白費心機了,我是不會說的,況且,就算我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朱高煦都這麼說了,司馬師也就不追問了。
“如果你今日放了我,我可保你榮華富貴,封侯拜相都不在話下。”
聽到司馬師的承諾,朱高煦蚌埠住了。
“司馬師啊司馬師,你不會忘記,當年你老爹的洛水之誓吧,現在有誰還會相信你司馬家。”
司馬師當即沉默不言,同時,他的手鬆開了心腹的肩膀。
心腹見狀,便知曉怎麼做了。
與司馬師一個眼神示意,心腹就直直地衝向了朱高煦。
與此同時,司馬師掉頭便走。
只是,因爲眼睛傳來的劇痛,令得司馬師此刻腳步都有些虛浮,但是他還在緊咬牙關,向着另一個方向跑去。
不過,很快他前進的步伐就停住了。
因爲那個出口,也出現了一個人。
在月光的映照下,司馬師看清了來人的樣貌。
來人身高九尺,面如重棗,髯長二尺,手拿一把滴着血的長刀,緩緩地向他走來。
隨後,對方抬眼看了眼天空。
順着對方的目光向上看去,司馬師就見到先前在臥房看到的那個奇怪之物,還停留在他的頭頂。
這時,朱高煦也已經來到了司馬師的身後不遠處。
見到來人,朱高煦一臉喜色地說道。
“雲長,你來了。”
“雲長?你是關羽?”
司馬師一臉質疑地用他僅剩的一隻眼睛,打量起眼前的關羽。
他從未見過關羽,因爲關羽死時,他才年僅九歲。
關羽盯着眼前眼眶中留下血水,卻依然不動神色的司馬師,緩緩地點了點頭。
“沒錯,我便是關羽,關雲長,你便是司馬師?”
“不,不可能,關羽已經死了三十年了。'
司馬師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二哥,高煦,你們都在啊。”
張飛姍姍來遲。
“二哥,這位想來就是司馬師了吧。”
“高燧將無人機停在此處,想來他便是司馬師。”
司馬師皺着眉頭,望着突如其來的張飛。
“你是?”
“我乃燕人張翼德是也。”
“你是張飛?不......不對……………”
就在司馬師極力否認如今的狀況時,趙雲等人也來到了此間庭院,衆人齊齊將司馬師圍攏在了中央。
看着如此多的人聚集在自己身邊,司馬師慘然一笑。
“看起來,府中的護衛已經被你們屠殺殆盡了。”
關羽搖搖頭。
“我們並非嗜殺之人,只要你府中護衛不阻攔我等,我等也不會隨意濫殺。”
司馬師無奈地笑了笑。
“既然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那我就坦然地接受了,不過,我很好奇,你們的真實身份究竟爲何?
別和我說是關羽張飛,他們早就死了三十多年了,怎麼可能死而復生。”
東漢衆人對望了一眼,最終還是關羽站了出來。
“我們確實是你所說的那些人,不過,不是死而復生,而是從過去來此。”
“從過去來此?"
司馬師略微一怔,隨後便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行吧,既然你們不願告知,我也不想強求,那我可否知道,你們是受何人指使?”
“關於此事,無可奉告。”
此刻的司馬師倒也沒有過多的糾結,而是深吸一口氣說道。
“既然如此,那便動手吧。”
十幾息的時間後。
“二哥,要不要將他的首級割下來,扔到大街上。”
“三弟,此人最後坦然赴死,也算是條漢子,給他留個全屍吧。”
第二日。
對於曹魏的平民百姓來說,今日如同往常一般,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對於曹魏的高層來說,卻如同地震一般。
因爲權傾朝野的大將軍司馬師死了,就死在了大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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