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物?”
夏侯霸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一絲瞭然的神色。
他大概猜到了眼前二人的意圖。
想必他們是借獻物之名投靠大漢,以逃避魏國的追捕。
不知爲何,夏侯霸心頭湧起一股同病相憐的感覺。
司馬家真的是將魏國霍霍得不成樣子了,現在人人自危。
先是自己背井離鄉投奔漢室,接着是魏守狄道長李簡投靠漢,現在又是這兩人投靠漢。
說實在的,對於他們投靠漢室的想法,夏侯霸是十分贊同的。
有句話說的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只不過......
現在還不能完全相信他們。
搞不好是詐降呢?
因而,夏侯霸準備繼續問詢一番,探探眼前兩人的底細。
“你們所要獻上之物,莫非是這個?”
夏侯霸輕捋花白的鬍鬚,目光落在了距離他約莫一丈遠的貨車上。
“是,將軍。”
“不知此物可有名字?”
夏侯霸踱步掠過張飛與朱高煦,來到貨車旁。
“此物名爲貨車。
“貨......車。”
夏侯霸微微頷首,屈指對着貨車車身輕彈兩下。
隨着“梆梆”兩聲沉悶的聲響傳來,夏侯霸眼中精芒一閃。
不會錯的,這聲音,眼前這輛無馬自動的車駕竟然是用鐵製成。
夏侯霸大致掃視了一番貨車全身,不由得發出一陣感慨。
“聽聞此車能自行行駛,不知能否演示一番?”
張飛與朱高煦對望了一眼。
沒想到夏侯霸竟然也知道了貨車的名號。
隨着張飛的點頭示意,朱高煦心領神會。
他重新登上了貨車。
“夏侯將軍,還請讓開一條路。”
夏侯霸的一聲命令,士兵們齊齊向路兩邊散開,人羣間留出了一個過道給貨車通行。
緊接着,在夏侯霸那震驚的目光中,車子竟然真正緩緩動了起來。
“此物確實不凡。”
夏侯霸滿意地收回目光,看向等待的張飛。
“二位獻上此物,莫非是想投靠我大漢?若真如此,我可以派兩名軍士護送你們前往狄道,再一同返回大漢。”
“是,不過我有個不情之請,我希望見姜維將軍一面,因爲我有一個重要的情報要告知姜維將軍。”
“見伯約?”
夏侯霸心中滿是狐疑。
如果說,對方僅僅是投靠大漢的話,那他現在可以拍板決定下此事。
但是,對方竟然說想要見伯約?
爲什麼他們偏偏要見伯約呢?
難道他們想要刺殺伯約?
“聽聞你們被魏國通緝了,不知犯下了何等之事。”
夏侯霸並未直接回答張飛的問題,而是在經過短暫思考後,將他心中考慮許久的一個問題問了出來。
根據這段時間他所獲悉的消息,在周邊的幾座城池中,均出現了對貨車的通緝。
從這一點判斷,對方所犯下的事情一定不小。
他倒要看看,兩人究竟犯下了何等的事情,纔會引得魏國如此興師動衆。
這也是辨別他們身份真僞的一個方式。
張飛知道夏侯霸還並未相信自己,於是他瞥了一眼大部隊的方向,身形向夏侯霸靠近幾步,輕聲說道。
“我們殺掉了司馬師。”
“什麼!這不可能!就憑你們兩人?”
作爲奮戰多年的老將,曾經魏國在隴西的中流砥柱,夏侯霸定力那是沒話說。
但是,在聽到如此言語後,夏侯霸也不由得失聲驚呼。
不僅是魏國大將軍司馬師死亡一事,更是因爲眼前之人竟然說是他殺死了司馬師。
這怎麼可能!
“當然不是僅憑藉我們兩人,而是有着數人,藉着貨車之利,我們直接衝到了司馬師府中,斬殺了司馬師。
"......"
夏侯霸只覺得這一切如同故事一般,如夢似幻。
“將軍若是不信,我這還有一物。”
“哦,還有其他物件?”
張飛點點頭,將夏侯霸領去車廂後。
打開車廂,從裏面取出了甲冑。
“這是......甲冑?”
夏侯霸後退幾步,用手扶住劍柄,一臉警惕地看向張飛。
有甲冑,足以證明眼前的這兩位不是常人。
並且,從甲冑的成色上,明顯不是凡品。
這兩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對於夏侯霸的警惕,張飛倒是直接套上了甲冑。
看着張飛身着的甲冑,夏侯霸當即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這幅甲冑甚是奇怪,不似魏漢吳三國的甲冑。
“夏侯將軍,你可以用佩劍砍我試試。”
“砍你?”
夏侯霸愣住了。
“沒錯,如果夏侯將軍你沒有對甲冑造成傷害,那是否就說明了此甲冑防禦力驚人,穿上它斬殺司馬師,是不是可行?”
夏侯霸毅然地點了點頭。
“好,就依你所言。”
夏侯霸說完,便抽出隨身佩戴的長劍,斬於張飛的甲冑之上。
除了擦出一些火花以及發出一聲金鐵交擊聲外,甲冑安然無恙。
夏侯恩被這一幕震驚地說不出話。
竟然有如此寶物。
而且......還不止一件。
他望向車廂中,那裏還有一件甲冑。
除了甲冑外,還有兩柄武器,從那武器所泛着的光芒來看,顯然也不是凡物。
難不成眼前之人說的是真的?
那他們的來歷又是如何?
“不知現在,我們可否去見姜維將軍一面。”
夏侯霸盯着張飛看了幾息的時間,最終點了點頭。
“可以,不過兩位可否將的名諱告知與我?”
“我名爲張三,那人名爲朱二。”
夏侯霸眼神一凝。
這名字看上去就有些假。
Tit......
光是眼前之人所說斬殺司馬師以及擁有如此寶物一事,就已經足夠引起己方的重視了。
因而,將他們帶去見伯約一面未嘗不可。
甚至他決定,自己親自跑一趟。
夏侯霸回到大部隊中,與人交代了幾句,便有人牽來了兩匹馬匹。
然後他牽着兩匹馬來到了張飛與朱高煦的面前。
“還請兩位跟隨着我一同前往狄道,去面見衛將軍。”
“不用這麼麻煩,直接駕車過去就行。”
朱高煦指了指車說道。
“可是此物行進如此緩慢......”
“不用擔心,他的速度可不止這麼一點。”
雖然張飛向夏侯霸發出了邀約,但是夏侯霸考慮再三,還是沒同意和張飛同乘一輛貨車。
這就造成了夏侯霸在前面騎馬奔馳,而朱高煦在後面駕車緊緊跟隨夏侯霸。
在此過程中,夏侯霸清楚地知道了,剛纔名爲朱高煦那人所說的速度不止一點是什麼意思了。
即使他全力驅馳馬匹,身後的那貨車依然牢牢跟隨。
但是馬是會累的,那無馬自動的貨車可不會累!
差不過過了一個時辰,一座巍峨的城池便出現在了張飛的面前。
張飛知道,這裏就是隴西郡的治所狄道了。
來到城門口,朱高煦見到守城的士卒並未給他們放行。
“夏侯將軍,這是?”
“還望兩位下車,同我一道進城,這裏已經在爲兩位準備馬匹了。”
“行吧。”
張飛與朱高煦打開車門,從車上一躍而下。
而夏侯霸也招呼着士卒打開貨車的後車廂,將裏面的一系列物件搬到郡守府。
他則與張飛,朱高煦兩人,騎上馬匹,向着郡守府緩緩走去。
“翼德,你們這蜀漢未免太過小心了。”
朱高煦輕聲地和張飛竊竊私語。
張飛則是毫不在意,臉上掛滿了笑容。
“小心一點好啊。”
瞅着一臉笑意的張飛,朱高煦無奈地聳了聳肩。
“兩位,在此稍等會,我去請示衛將軍。”
將張飛與朱高煦安頓好後,夏侯霸拱手道。
“嗯嗯,去吧。”
郡守府中議事廳,正有一位五十餘歲的老者在擺弄着沙盤。
其正是如今蜀漢的中流砥柱,姜維,姜伯約。
圍繞着沙盤轉悠半晌,年逾五十的姜維輕嘆一聲。
看起來,此次還是得撤回去。
因爲憑藉着狄道的環境以及他們的兵力,是抵禦不住魏國的進攻的。
不過,此次倒不是空手而歸。
他預計將狄道周圍幾縣的百姓們都帶至大漢境內。
正在姜維考慮着後續一系列事件的同時,一道身影匆匆來到姜維的面前。
“衛將軍。”
姜維抬起頭,就見夏侯霸單膝跪地在自己面前。
“夏侯霸,你不是前去攻取臨洮了嗎,爲何突然回來?”
“稟......衛將軍,末將在前往臨洮時偶遇兩人,他們想要見將軍一面,說有要事相告。
爲了慎重起見,末將便將兩人帶了回來。”
隨後,夏侯霸便將今日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姜維。
姜維聽完,眉頭微皺。
無馬自動的車駕,司馬師之死,超乎尋常的甲冑與武器,以及從未見過的奇物......
“將那些奇物拿來看看。”
“是。”
夏侯霸招呼着士卒,將他從貨車上搜刮到的一系列奇物擺在了姜維的面前。
姜維細細觀察一番,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即使他跟隨丞相多年,見識過無數稀奇古怪的玩意,但是眼前的這些東西他一件不識。
想來只有那兩人知曉這些奇物究竟爲何。
那他就見兩人一面。
經過通稟,張飛與朱高煦終於見到了姜維。
與朱高煦好奇地打量姜維不同,張飛自打見到姜維後,眼眸便沒有離開姜維,一臉地滿意之色。
“兩位是魏國人?”
姜維笑着與張飛與朱高煦說道。
“並未是魏國人。”
張飛回答道。
“難不成是我漢人或者是吳國人?”
“我乃燕人。”
燕人嘛?
這個說法如今可不常見。
燕,即先秦時期古燕國,即現在的幽州。
雖然名義上這裏是隸屬於魏國,但是大漢的幾位建立者,均是來自於幽州。
這也使得姜維對這位“燕人”,生出了些好感。
“據仲權(夏侯霸)所言,你名爲張三?”
對此,張飛搖了搖頭。
既然現在見到了姜維,那他還裝什麼,直接攤牌了。
“我並非是張三,而是姓張名飛,字翼德。”
姜維整個人一愣。
如果對方自稱張飛,他能夠理解,畢竟這名字誰都可以取。
但是字取翼德就過分了!
一旁的夏侯霸也傻了眼。
他雖然知道對方是在用張三搪塞自己,但是對方怎麼敢取這個名字的!
這個是他的妹夫!
他在漢能有此地位,可與他的這位妹夫脫不開關係。
而眼前之人竟然自稱他早就死去了三十年的妹夫,簡直是豈有此理!
見姜維與夏侯霸均是面色不善,張飛倒也極爲淡定。
“這一切說來話長,其實,我是來自於建安十四年的張飛。”
“建安十四年?"
姜維眉頭一緊。
“你是說,建安十四年的你來到了延熙十七年(254)?”
直覺告訴姜維,這就是不可能的事。
18......
眼前之人卻如此淡定。
“可有憑證?”
夏侯霸一臉喫驚地望向姜維。
明眼人都能看出一眼假,伯約竟然還問對方要憑證?
張飛用手指了指被姜維擺在案幾上的手機。
姜維見狀,拿起手機,來到張飛的跟前,將手機遞給張飛。
張飛滿臉笑容地接過手機,當着姜維的面開始操作起來。
隨後,他便將手機遞給姜維。
“這是?”
姜維有些疑惑地看着手機。
張飛猛地清醒過來。
姜維不認識後世的字體,給姜維看史書也沒用。
於是,他拿回手機,轉而爲姜維敘述生平。
“你是如何得知這一切的?”
聽了十幾息的時間,姜維打斷了張飛的敘述。
“如果你說你來自建安十四年,那你絕不可能知曉有關我的事情!”
“這件事說來話長,這就要扯到後世了。”
隨着張飛的講述,姜維眼眸中的驚訝之色愈發濃重。
後世,前往其他朝代,曹髦......
“翼德,其實用不着這麼麻煩,看我給姜維表演一個消失,不就完事了。”
“高煦,你的意思是回到後世?你不跟着我前往成都了嗎?”
“你如今已經見到姜維,那接下來也沒我什麼事了,我也是時候該回去了,搞不好老三已經困在大明許久了。”
姜維在這時候說道。
“高......煦,你所說的回去一事是指?”
“就和翼德剛剛說的一樣,我現在就可以回到後世,不過,在你們看來,我當着你們的面消失了。
哦,對了,差點忘記一件事,翼德,我要將那貨車帶回去了,油箱已經沒多少油了,我也該回去找店家給我加油了。”
姜維聽到朱高煦此等言語,自然是想親自看看朱高煦所說的消失一事究竟是何事。
所以,他與夏侯霸跟着朱高煦與張飛一道,前往了城外停靠的貨車旁。
朱高煦與衆人招手告別後,便登上了貨車的駕駛座。
在張飛,姜維,夏侯霸的等待中,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倏然間,原無比龐大的貨車瞬間消失不見。
姜維見狀,一臉難以置信地快步上前,查看起剛剛貨車停靠的位置。
除了發現清晰可見的車輪印外,什麼都沒有留下。
這麼說來.......
姜維轉過頭,望向站在原地,嘴角掛着笑意的張飛。
他沒有猶豫,快步走至張飛的面前,單膝跪地道。
“姜維見過車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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