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年紀不大,看上去約莫四五十歲,衣着樸素,扛着一隻鋤頭。

這身打扮令張一怔。

他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眼前的這名中年男人是青興村的村民,因爲這一身打扮就是一位極其普通的莊家漢。

但是......這個想法轉瞬即逝。

因爲也不能排除對方是歷史留名的古人。

歷史上親自種田的名人可不少。

躬耕於南陽的諸葛亮,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五柳先生陶淵明,他們可都是自己種地的。

或許,眼前之人也是那樣。

正好奇地四處打量着農家樂環境的中年男子,覺察到了張泊的出現。

他第一時間就將鋤頭放下,對着張伯拱手行禮。

“這位店家,我偶然來此,多有冒昧,還望見諒。”

聽着對方這般文縐縐的說法,張泊便意識到,他的想法是對的。

眼前之人大概率還真是位古人,而且,還是一位文人。

難不成是陶淵明?

張泊一邊想着,一邊無所謂地擺擺手。

“相見既是有緣,不妨進來坐坐。”

"**......"

中年男子環顧農家樂的內景,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他有些好奇,明明前幾日,這附近還沒有這間食肆,怎麼突然間,便拔起而起一間食肆。

“既然店家邀約,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答應張泊的邀約後,男子跟在張泊的身後向着屋內走去。

“冒昧地問一句,不知店家你是何方人士?”

得,現在的張泊已經確定對方是古人了。

因爲如果是青興村的村民,就不會問這種問題了。

“我乃是臨臺市人士。”

“臨臺市?”

中年男子輕聲唸叨了一聲,面露疑惑之色。

因爲他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是,很快,男子就不再糾結於臨臺市這個地名了。

他的目光,已經深深被院子中的一堆物件吸引。

“店家,不知我能否看看那些物件?”

循着男子所指的方向望去,張泊發現,男子所說之物,乃是今天早些時候,迅哥送來的一部分已經鍛造完成的武器。

“這個自然沒問題。”

聽到張泊的允許,男子快步走到屋檐下,在衆多武器中,挑選出一柄長劍。

男子盯着長劍看了幾息,然後着屈指微彈。

聽着劍身傳出的聲音,男子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好劍。”

看到這一幕的張伯頓時來了興趣。

又有了一個特徵。

懂劍。

文人,會種田,懂劍。

貌似陶淵明還真符合。

不過張並未妄下決斷。

而是繼續在腦海中搜尋符合這幾項的人物。

僅僅考慮幾息,張泊便無奈地搖搖頭。

歷史上有着相同經歷的名人不少,在不知道其他信息的情況下,想要推測出對方的身份,無異於大海撈針。

與其廢那功夫,不如等會喫飯的時候一併詢問。

男子舞動一番長劍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緊接着意猶未盡地將長劍放回那堆武器中。

收回目光,男子迫不及待地向張泊問道。

“店家,爲何你這會有如此神兵利器?”

“關於這個,我們邊喫邊聊如何?”

“店家,我此行並未攜帶錢財......”

“不用,就和我之前說的那樣,相見即是有緣,這一頓算我請你了。”

“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兩人來到屋內,見到有新人來此的李白第一時間就起身拱手示意。

男子也是拱手回禮。

“還請在此稍等片刻,我去準備一些喫食。”

將男子安頓到李白一桌,張泊便前往廚房,爲男子準備喫的。

中年男子這時也開始了與李白的交談。

“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在下姓李,名......”

李白剛想說話,卻突然想起了剛剛店家的囑託。

遇到陌生人,切記不可說出真名。

除非有他的介紹。

而眼前的中年男子,毫無疑問就是陌生人。

當即,李白便選擇了沉默不言。

中年男子並未在姓氏上過多的糾結。

“既然李兄是這間食肆的客人,可知這間食肆是何時建成的。”

"......"

男子的問題將李白問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這間食肆是什麼時候建成的,因爲他來到這的時候,食肆早就已經在接客了。

“關於此事,我也不知,但是幾月前,食肆就已經在這了。”

“幾月?”

中年男子有些難以置信。

他前幾日從這裏經過,還沒有食肆,因此他才推測,此食肆是在短短幾日內建成的。

結果,這位客人竟然說食肆存在了數月。

這怎麼可能呢?

“不知足下怎麼稱呼?”

李白考慮幾息,也是問起了男子的姓名。

“我姓辛,名棄疾,字幼安,山東東路濟南歷城縣人士。”

山東東路?濟南府?

李白有些懵。

因爲他沒有聽說過這兩個地名。

不過,歷城縣他倒是異常熟悉。

在大唐,歷城縣隸屬於河南道州,是齊州的治所。

天寶三年,他前往齊州紫極宮請高天師傳授道?,在那之後,他便是入了道教。

話說回來,既然在他的記憶中,沒有山東東路,以及濟南府之名,那麼是否就意味着眼前之人是來自他之後的朝代。

或者,直接是後世之人。

想到這,李白選擇閉口不言,與對方安心喝酒。

沒過多久,張泊端着滿滿當當的托盤走出廚房。

然後他發現一件事。

屋子裏沒人了。

不僅是李白,還有之前的那位中年男子也不見了蹤影。

將菜餚放在桌上,張泊聽到屋子外傳來一陣動靜。

走出屋子,張伯頓時就知道了消失的李白與那位中年男人去哪裏了。

敢情在院子裏舞劍呢。

“醉裏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

嗯?

等等?

那位中年男子在舞劍時言語,令得張泊瞪大了雙眼。

這不是辛棄疾的《破陣子》嗎?

難不成眼前之人是辛棄疾?

文人,辛棄疾乃是豪放派的代表人物,存詞有六百餘首,是兩宋存詞最多的文人,又“詞中之龍”之稱,他可是能夠與蘇軾,李清照並列的人物。

對劍有興趣,辛棄疾可是親自帶兵打過仗的。

會種田,辛棄疾因爲被當時的主和派打壓,鬱郁不得志,便歸隱山林,會種田理所應當。

全都符合!

“好!”

在張泊沉吟的時候,李白的一聲驚呼令得張泊回過神來。

確實,如果來人真是辛棄疾的話,李白還真與辛棄疾有很多的共同話題。

首先,李白的劍術那是真不賴,辛棄疾也是如此。兩人可都是殺過人的。

其次,兩人都是文人,都算得上唐詩宋詞的代表人物。

雖說詞這一文學體裁,一般是與宋朝搭配在一起,但是實際上,詞最早可以追溯到南梁,在隋唐時期萌芽,五代十國時期開始興盛,等到宋朝達到巔峯。

加之李白先前已經和婉約派詞人李清照見過面,所以如今的李白,對於詞並不陌生。

想來這就是李白在聽到辛棄疾的《破陣子》後大聲叫好的原因。

不過,李白很快意識到了什麼,忙連連擺手。

“幼安,我不是那個意思。”

剛剛他沉浸在詞的意境中,卻忽視了這首詞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首詞想要表達的是壯志未酬之情,如果他大聲叫好,屬實不妥。

辛棄疾將劍收起,並未將剛剛李白的“冒犯”之言放在心上。

這時,他注意到了站在屋子門口的張泊。

“店家,實屬抱歉,剛剛一時興起,便又拿劍起舞。”

辛棄疾雙手抱拳,向張泊道歉道。

“稼軒居士,不必如此多禮。”

聽到張泊的稱呼,因爲喝酒面色有些紅暈的辛棄疾立刻清醒了過來。

“店家,你認得我?”

面對着辛棄疾的詢問,張泊點了點頭。

毫無疑問,辛棄疾已經直接承認了他的身份。

沒想到辛棄疾竟然也來到了後世。

這可是位極其牛掰的人物。

一句話形容他,文人裏最能打,武將裏最有才,堪稱文武雙全的人物。

早些年,因爲靖康之變,宋朝大量的北方國土落入到了金人手中。

辛棄疾的祖父辛贊因爲家族人員衆多,無法南遷,迫於無奈就在金朝入仕。

但是辛身在曹營心在漢,雖在金朝做官,但是他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與金人決一死戰。

而在祖父辛讚的指導下,辛棄疾自小便立下了恢復中原的志向。

後來,在金人統治的中原地區,賦稅繁重,百姓苦不堪言,人民不堪重負,紛紛起義反抗。

辛棄疾靠着自己拉了一隻兩千人的隊伍,投靠了一支聲勢浩大的起義軍,領頭人名爲耿京。

原本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發展。

耿京派辛棄疾前往南宋,想要接受南宋朝廷的領導,與南宋軍隊配合作戰。

但是,在辛棄疾前往南宋的過程中,發生了些意外。

起義軍中出現了叛徒,首領耿京被害,叛徒投靠金朝。

返程的辛棄疾聽聞此事,二話不說,直接率領五十人,衝入五萬人的金軍營地活捉叛徒,並將叛徒帶回南宋斬首。

自此,辛棄疾在南宋的名聲響徹一時,那時的辛棄疾,年僅二十三歲。

不久後,宋孝宗主持隆興北伐,重用主戰派人士張浚,想要收復失地。

但是因爲主將之間妒功能,致使隆興北伐大敗,自此主戰派一蹶不振,主和派再次佔據上風。

在此等情況下,辛棄疾連連上書,獻上無數計策,分析形勢,提出周密的計劃與戰術。

他想要藉此堅定南宋君臣抗金的信念。

但在主和派的影響下,辛棄疾冥思苦想的計策如石沉大海一般,杳無音信。

不過,雖然南宋對於北伐的念頭興致缺缺,但是辛棄疾的才能還是引起了當權者的主意。

自此,辛棄疾一路升遷。

不過,頻繁的升遷卻並未讓辛棄疾感到開心,因爲他渴望的是收復失地。

最終,因爲他倔強的性格,以及在地方上大刀闊斧的改革,觸動了權貴們的利益,辛棄疾便被罷免了所有的官職。

從那時起,辛棄疾便開始了隱居生活。

也就是說,現如今的辛棄疾,就來自於那段隱居的時間。

後來,在辛棄疾晚年時,南宋朝廷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北伐。

雖然辛棄疾得到重用,但是官職並不是帶兵打仗。

因而,辛棄疾最終積鬱成疾,懷着遺憾離世。

不過嘛,既然如今辛棄疾都來此了,那他將來勢必不會鬱鬱而終。

只不過,恐怕宋哲宗就要壓力山大了。

可以說,比唐太宗李世民的壓力還要大。

原本,令李世民糟心的事有兩件,一件便是天朝的事,一件便是天寶朝的事。

但是如今,天授朝的事已經可以說差不多完結了,僅剩下天寶一朝的事。

而對宋哲宗趙煦而言,如今的兩個南宋,所要面對的,那可是實打實的兩個金朝。

他要一拖二。

壓力山大啊。

不過嘛,張泊倒不怎麼擔心。

實在不行,還能夠請外援,加上後世的一些玩意,幫助兩個宋朝打敗兩個金朝,沒有問題。

“沒錯,稼軒居士,我確實認得你,至於爲什麼,我們進屋詳談吧。”

辛棄疾跟着張泊進屋後,就看到了張泊擺在桌上的一系列佳餚。

“稼軒居士,我們邊喫邊聊?”

“店家,如今我心中有着一系列的問題需要店家你解答,實在無心喫飯,還望店家見諒。

“既然如此,那我們還是先行解答稼軒居士心中的問題吧。”

“多謝店家了,其實我主要有三個問題。

爲什麼店家你的這間食肆中,有着如此多的神兵利器。

另外,明明幾日前,我在此經過,沒有見到店家你的食肆,但是在今日,一座食肆便拔地而起。

還有,我先前似乎並未告知過店家身份,但是店家你爲何能夠直接說出我的名號。”

辛棄疾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心中的問題和盤托出。

“稼軒居士,其實這三個問題都可以用一個答案來回答。’

“三個問題用一個答案?”

辛棄疾皺眉思考片刻,卻並未想到有什麼答案能夠一併回答這三個問題。

於是在沉默片刻後,辛棄疾緩緩道。

“店家,不知問題的答案是?”

“很簡單,因爲我這並不是你所熟知的宋朝,而是宋朝八百年的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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