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武俠修真 > 宗門:從領悟雷法開始 > 第980章 天瀾暗湧,聯盟調解(第二更,求月票)

佛光大陸,中部,新形成的“萬魔原”邊界,一處被濃郁魔氣籠罩的隱祕山谷深處。

原本屬於佛門的一座廢棄古廟,此刻已被改造成了魔氣森森的臨時據點。

粗獷猙獰的魔紋爬滿了殘破的佛像,大殿中央燃燒着不滅的幽綠魔火,照亮了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身影。

夜無痕,這位魔道魁首,臉色比一個月前更加蒼白,氣息也略顯微弱,顯然與了空神僧的兩敗俱傷,以及連續一個月的血戰,對他消耗亦是極大。

但他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卻閃爍着更加危險和熾熱的光芒。

“盟主,‘天妖林”的“嘯月狼皇”使者,已在偏殿等候三日了。”

一名身披黑甲、氣息陰冷的元嬰後期魔將,單膝跪地,恭敬稟報。

“哦?那頭老狼,終於忍不住了?”

夜無痕把玩着手中一枚由人骨雕琢而成的酒杯,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容,“讓他過來。”

不多時,一名身形高大,披着銀灰色狼皮大氅、額生月痕、眼瞳呈琥珀色的妖族強者,在一名魔將的引領下走入大殿。

他周身妖氣內斂,卻自有一股桀驁不馴的野性,修爲赫然也達到了化神初期。

“嘯月狼族,銀嘯,見過夜盟主。”

銀髮狼妖微微頷首,不卑不亢,目光銳利地掃過大殿,“恭賀盟主,在佛門腹地打下這偌大基業。”

“基業?”

夜無痕嗤笑一聲,放下酒杯,“不過是從老虎嘴裏搶了塊帶血的肉,還沒嚥下去,牙縫裏還塞着骨頭。”

“狼皇派你來,總不是隻爲了恭賀吧?”

銀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盟主快人快語。”

“不錯,我家族皇對盟主能在此地站穩腳跟,欽佩不已。”

“我天妖林與佛門素有舊怨,奈何佛門勢大,一直奈何不得。”

“如今見此良機,族皇願與盟主結盟,共擊佛門,事後......這‘佛光大陸’,我妖族只要三成,不,兩成疆域,如何?”

“結盟?”

夜無痕似笑非笑,“是看上佛門積累數十萬載的靈石礦脈、靈藥園,還是那些佛門圈養的靈獸,被度化的妖獸部族?”

“互惠互利而已。”

銀嘯面色不變:“我妖族大軍可助聖尊穩固防線,甚至反攻佛門。”

“佛門此時元氣大傷,正是我等趁虛而入之時。”

“待大局已定,魔門坐擁北地,我族得些邊角之地,互爲犄角,豈不美哉?”

“呵,聽起來不錯。”

夜無痕手指輕敲王座扶手,“不過,狼皇怕是打錯了算盤。”

“本座與佛門血戰月餘,麾下兒郎死傷枕藉,好不容易搶下這點地盤,正是要關門消化,舔舐傷口之時。”

“此時引狼......哦,是引妖族入室,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銀嘯眉頭微皺:“盟主這是信不過我族誠意?”

“我族可對心魔起誓......”

“心魔?”

夜無痕打斷他,眼中魔光一閃,“在本座面前談心魔?”

“狼皇若真有誠意,不妨先拿出點實際的東西。”

“聽聞天妖林深處,有一處“化龍池”,對本座麾下幾位修煉血煞魔龍的統領大有裨益。”

“若狼皇肯開放化龍池百年,借我魔道弟子入內修煉,這結盟之事,倒也不是不能談。”

銀嘯臉色一變,化龍池乃天妖林禁地,豈可輕易許人?

這夜無痕胃口也太大了!

“此事......需稟明族皇定奪。”

銀嘯沉聲道。

“不急。”

夜無痕擺擺手,語氣轉淡,“狼皇可以慢慢考慮。”

“不過,提醒狼皇一句,盯上這塊肥肉的,可不止你天妖林一家。”

“東西海的那條老龍,西邊萬毒沼澤的那隻老蠍子,聽說都有些意動。

“本座這裏,倒是來者不拒,只看誰出的價碼更合適。”

銀嘯心中一凜,知道夜無痕這是在坐地起價,同時也是在敲打妖族。

“佛光大陸”這塊肥肉太誘人,魔門能撕開第一道口子,自然引得羣狼環同。

夜無痕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但他手握“萬魔原”這個橋頭堡,有資格待價而沽。

“盟主的意思,銀嘯明白了。”

“我會如實稟報族皇。”

銀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不滿,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筆交易,恐怕沒那麼容易達成,但天妖林,絕不會輕易放棄這個機會。

送走妖族使者,夜無痕臉上玩味的笑容漸漸收斂,化作一片冰寒。

“宗主,這些妖族、海族,怕都是不安好心,想來趁火打劫。”

先前那位黑甲魔將低聲道。

“本座自然知道。”

夜無痕冷哼一聲,“但眼下,我魔道新立根基未穩,佛門雖敗,卻根基猶在,且恨我入骨,隨時可能反撲。”

“單憑我們,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借這些外力,或可攪亂局面,爲我爭取時間。”

“那宗主的意思是?”

“虛與委蛇,漫天要價。”

“讓他們去和佛門、和彼此爭鬥。

“我們抓緊時間,穩固‘萬魔原’,將此地徹底煉化成我魔道樂土。”

“同時......”

夜無痕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派人祕密接觸南邊那些玄門餘孽。”

“玄門?”

黑甲魔將一愣。

“不錯。”

夜無痕點頭,“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或許能成爲暫時合作的棋子。”

“至少,讓他們在南方給佛門找點麻煩,也是好的。”

“屬下明白!”

就在夜無痕與各方勢力暗中勾連,試圖在“佛光大陸”這攤渾水中攫取最大利益時,在“萬魔原”邊緣,靠近西海的一處荒涼海岸。

黑色的礁石在灰濛濛的天色下顯得格外猙獰,海浪拍打着岸邊,捲起帶着腥氣的白沫。

幾道身影悄然從海水中浮現,身上籠罩着淡淡的水汽,掩蓋了行跡。

爲首一人,身形高挑,皮膚呈淡藍色,耳後有細密的鱗片,眼中豎瞳閃爍着冰冷的光芒,正是西海“蛟龍宮”的一位巡察使,擁有元嬰後期修爲。

“這就是佛光大陸?”

“好濃郁的天地靈氣,比之我西海深處一些寶地也不遑多讓。”

一名海族將領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小心些,此地剛經歷大戰,佛魔對峙,形勢複雜。”

巡察使低聲道,“我等奉龍王之命,先行探查,重點是佛門沿海的幾處大型靈石礦脈和‘海魂香’的產地。”

“若能找到機會......劫掠一番,帶回海中,便是大功一件。”

“大人,前面似乎有魔氣波動,像是魔道修士的臨時營地。”

一名負責探查的海族斥候回報。

“魔道?”

巡察使眼中精光一閃,“走,去看看。”

“或許,能‘合作’一番。”

“他們熟悉陸地,我們熟悉海域,各取所需。”

類似的情形,在佛光大陸的各個角落悄然上演。

萬毒沼澤的“天蠍老祖”派出了使者和毒物,與“萬魔原”邊緣的一些魔道散修、邪派搭上了線;一些傳承古老的妖族部落,也蠢蠢欲動,派出探子潛入;甚至還有一些來自其他大陸,聞風而動的散修高手,冒險團體,也如同嗅

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潛入這片剛剛經歷動盪、充滿機遇與危險的土地。

一時間,原本“清一色”佛門統治的“佛光大陸”,在經歷了玄門“落霞原之敗”、佛魔“伏龍血戰”後,局勢驟然變得波譎雲詭,暗流洶湧。

佛門、魔道、玄門,三足鼎立的雛形初現,而更多的,來自“天瀾星”四面八方的勢力,也開始將觸角伸入這片富饒而混亂的土地。

金植城,玄門聯盟總部,密室。

滄瀾真君眉頭緊鎖,看着手中一枚由特殊加密手法傳遞來的玉簡。

玉簡中記錄了幾日內,邊境各處發現的異常氣息和蹤跡報告。

“妖族、海族、還有來歷不明的散修高手......越來越多了。”

滄瀾真君將玉簡遞給對面的宋梓峯。

經過月餘調養,宋梓峯傷勢穩定下來,但臉色依舊蒼白,氣息也未完全恢復。

宋梓峯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也變得凝重:“樹欲靜而風不止。”

“佛魔在北邊打得兩敗俱傷,我們這邊看似安穩,卻也成了衆矢之的。”

“這些牛鬼蛇神,怕是都把我們這南方四國,當成是塊可以隨意拿捏的肥肉了。”

“不錯。

滄瀾真君點頭,“尤其是我玄門新敗,高端戰力受損嚴重,在那些大勢力眼中,恐怕是最弱的一環。”

“他們不敢輕易招惹正在舔舐傷口,但依舊兇悍的佛門,也不敢輕易與佔據地利的魔道硬碰,我們,就成了最好的目標。’

“滄瀾師叔,我們該如何應對?”

“是否要加強邊境巡邏,甚至......先發制人,驅逐一批?”

宋梓峯問道。

“不可!”

滄瀾真君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此時我玄門宜靜不宜動。”

“加強防禦是必須的,但不可主動挑釁。”

“這些勢力魚龍混雜,目的不一。”

“有的是想趁亂劫掠,有的是想尋找合作,有的可能只是單純探查。”

“我們若反應過激,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將本可避免的衝突提前引爆。

“那難道就任由他們在我們境內窺探?”

“自然不是。”

滄瀾真君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暗中監控,摸清他們的底細和目的。”

“對於心懷不軌,試圖劫掠的,一旦證據確鑿,務必以雷霆手段清除,以儆效尤。”

“對於可能合作的......比如那些與佛門有深仇大恨的妖族,或者與魔道不對付的勢力,倒是可以謹慎接觸,虛與委蛇一番。”

他頓了頓,看向密室深處,那裏是玄真君閉關的靜室方向,雖然隔着重重禁制,但滄瀾真君的語氣依舊帶着恭敬:“玄金道友閉關前曾有暗示,局勢將變,讓我等靜觀其變,穩守根基。”

“我等只需依令而行,守住這南方四國,默默發展,便是大功一件。”

“外面的風浪再大,只要我等自身不亂,根基穩固,便有轉圜餘地。”

宋梓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師叔所言極是。”

“只是......我擔心,若佛門或魔道,與這些外來勢力勾結,圖謀我南方......”

“那也是後話。”

滄瀾真君擺擺手,“如今佛門自顧不暇,魔道根基未穩,他們首要目標是彼此,而非我們。”

“即便真有勾結,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我們有時間。”

“傳令下去,各城加強戒備,啓動外圍所有預警陣法。”

“另外,讓‘暗部’加大探查力度,不僅監控邊境,也要密切關注佛魔動向,以及這些新近潛入勢力的活動軌跡。”

“是!”

棲梧山莊。

李雲景放下手中的魚竿,一條通體銀白、靈氣逼人的“銀線靈鱒”在魚簍中活蹦亂跳。

他隨手將魚簍遞給侍立一旁的朱挽雲:“晚上加個菜。”

“是,老爺。”

朱挽雲恭敬接過。

李雲景走到老梧桐樹下,端起溫熱的清茶,目光悠然投向西方,又似乎穿越了更遠。

“水渾了,魚就多了。”

他輕啜一口,茶香氤氳,“佛門這塊招牌,不再是無懈可擊,自然引來八方覬覦。”

“妖族想分一杯羹,海族想來撿便宜,魔道想借力打力......有趣。”

“只是,這潭水,豈是那麼好的?”

天瀾盟,總壇,天樞殿。

恢弘肅穆的大殿內,氣氛比往日凝重百倍。

代表“天瀾盟”最高權力的九把星辰玉椅上,此刻坐了七人。

盟主林軒,副盟主“皇澤王朝”姬北辰,“聚寶樓”多寶真君,“迦葉寶光寺”了空神僧,“太虛劍宗”玄罡劍尊,“碧遊洞天”滄溟子,“羅浮道宗”雲渺真君,這幾位正副盟主都到了。

還有兩位,分別是龍玉虛洞天,瑤光洞天的掌教至尊。

只是那兩位已經閉關,沒有參加這次會議。

至於魔門?

當初因爲魔劫的原因,直接被排除在了最高層之外,沒有資格參與這樣的大會。

如今,第一批正副盟主,退隱的退隱,飛昇的飛昇,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二代盟主。

天樞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七道身影高踞星辰玉椅之上,周身氣息或淵深如海,或凌厲如劍,或慈悲浩瀚,或詭譎多變,皆是“天瀾盟”如今真正的執掌者。

但此刻,這些跺跺腳就能讓“天瀾星”抖三抖的大人物,臉上都帶着不同程度的凝重與思索。

了空神僧盤坐於代表“迦葉寶光寺”的玉椅之上,他身披一件明黃袈裟,形容枯槁,臉色透着一種病態的蒼白,氣息也比數月前虛弱不少,顯然“伏龍關血戰”以及連番激鬥帶來的傷勢遠未痊癒。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沉靜深邃,只是此刻眼底深處,燃燒着難以掩飾的悲憤與決絕。

“......阿彌陀佛。”

了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一股金石般的穿透力,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伏龍關之役,魔道夜無痕,勾結宵小,偷襲暗算,壞我‘八部天龍鎖魔大陣,屠戮我佛門弟子無數,數位真君更是在此役中.......捨身成仁。”

他每說一句,聲音便低沉一分,空氣中瀰漫的悲愴與肅殺便濃重一分。

“魔焰囂張,侵佔我佛土,立‘萬魔原’爲基,荼毒生靈,其罪罄竹難書!”

“而我佛門爲‘天瀾盟’一員,恪守盟約,顧全大局,縱有傾天之恨,亦先向盟內提請控訴,求聯盟主持公道,依規嚴懲魔道!”

他話鋒一轉,目光緩緩掃過殿內其餘六人,尤其是在盟主林軒臉上略作停頓,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着九環錫杖。

“如今三年過去了,聯盟對佛門控訴遲遲未有實質回應,對魔道惡行亦無有效制裁。”

“反倒因‘落霞原”之事,導致玄門坐大南方,更有四方宵小窺伺我佛光大陸,局勢糜爛至此,聯盟......難辭其咎!”

最後四字,了空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壓抑已久的怒火與質問,震得大殿樑柱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如今,我佛門新遭重創,北有魔道虎視眈眈,南有玄門餘孽掣肘,四方妖邪蠢蠢欲動。”

“若聯盟依舊坐視不理,任由局勢惡化......”

了空神僧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枯槁的身軀卻挺得筆直,一股決絕之意沖天而起。

“那我佛門,爲求自保,延續道統,不得不重新考量‘天瀾盟’之意義。”

“貧僧在此提請諸位盟主決議:若聯盟此次仍不能給予佛門公道,不能有效約束、懲戒魔道,則我·迦葉寶光寺......將率領‘佛光大陸’所有佛門,退出“天瀾盟!”

“譁!!!”

此言一出,大殿內雖無人出聲喧譁,但無形的神念波動瞬間劇烈震盪起來。

退出聯盟!

這簡直是石破天驚!

“天瀾盟”自成立以來,雖有內部齟齬,雖有魔道被排擠在外,但從未有哪個核心成員,尤其是執掌一方大陸的超級勢力,公開提出要退出!

這不僅僅是打臉,更是動搖聯盟存在根基的大事!

一旦佛門退出,聯盟的權威性將遭受毀滅性打擊,其他成員會如何想?

本就鬆散的聯盟結構可能瞬間分崩離析!

屆時,“天瀾星”將重回各自爲政,混亂徵伐的舊時代,這是所有既得利益者都不願看到的。

“了空大師,何出此言!”

副盟主姬北辰率先開口,他身披皇袍,面容威嚴,沉聲道,“聯盟自有法度,處理事務亦需時間調查覈實。”

“佛門損失,我等感同身受,但退出聯盟,豈是兒戲?”

“此等言語,切莫再提!”

“不錯,”

聚寶樓的多寶真君撫着圓滾滾的肚子,笑眯眯地打圓場,眼中卻精光閃爍,“大師息怒。”

“聯盟怎會對佛門之事坐視不理?”

“只是牽涉甚廣,需得謹慎行事。”

“況且,大師提及玄門......那南詔四國之事,聯盟此前亦有決議,承認其自治之權,此事......似不宜混爲一談。”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開,避開佛門對玄門的直接指控,只強調“自治權”,顯然不願在玄門問題上過多糾纏,尤其是牽扯到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雷法真君”。

“魔道宵小,死灰復燃,竟敢如此猖獗,確實該當嚴懲!”

太虛劍宗的玄罡劍尊冷哼一聲,他身形如劍,氣息鋒銳無匹:“我太虛劍宗支持聯盟出兵,佛門剿滅魔患!”

他表態支持對付魔道,但對玄門和退出聯盟之事不置可否。

“冤冤相報何時了。”

碧遊洞天的滄溟子則是幽幽一嘆,聲音飄渺:“佛魔相爭,生靈塗炭,非我輩修士所願見。”

“聯盟或可居中調解,化幹戈爲玉帛......”

“調解?”

了空神僧猛地看向滄溟子,目光如電,“滄溟子道友的意思是,讓我佛門與屠戮同門、侵佔故土的魔道握手言和?”

“與勾結魔道、背後插刀的玄門叛逆平分疆土?!”

他語氣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了空大師,佛門退出聯盟,後果不堪設想,絕非明智之舉。”

一直沉默的羅浮道宗雲渺真君,此時也緩緩開口,聲音清越:“魔道之事,確需聯盟有所作爲,以儆效尤。”

“不若由聯盟派遣特使,親赴佛光大陸調查,並嘗試......斡旋各方,至少先穩住局勢,再圖後計。”

“至於玄門......南方四國既已自治,只要不主動挑釁,或可暫觀其變。”

他的提議相對摺中,既回應了佛門對魔道的控訴,也給了聯盟一個臺階下,同時模糊處理了玄門問題。

總之,三年過去了,各方勢力都看出來了,那南詔四國就是雷法真君鼓搗出來的,在佛門勢力範圍內打入了一枚釘子。

作爲玄門勢力,這些大人物自然不會反對李雲景的計劃,至於其他各方,也不會爲了佛門得罪了天下第一人。

於是衆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始終未發一言的盟主林軒身上。

林軒端坐於主位,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

他似乎在傾聽,又似乎在神遊天外。

直到殿內聲音漸歇,他才緩緩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了空。

“了空大師,”

林軒的聲音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佛門之痛,聯盟知曉。

“退出之議,事關重大,還望大師三思。”

他頓了頓,繼續道:“正如雲渺真君所言,魔道夜無痕行事乖張,破壞‘伏龍關',侵佔佛土,確已違反盟約。”

“聯盟對此,絕不能坐視。”

“但是大戰方歇,各方損傷慘重,若再啓大規模戰端,恐非‘天瀾星’之福。”

“故而,”

林軒聲音轉沉,“本座提議:由聯盟出面,組建一支‘聯合調查調解團’,由本座親自擔任名譽團長,抽調各成員精銳力量,即刻前往佛光大陸。”

“其一,全面調查‘伏龍關事件始末,評估魔道行爲,收集證據,爲後續可能的聯盟制裁做準備。”

“其二,嘗試與魔道魁首夜無痕接觸,傳達聯盟意志,勒令其停止擴張,並就侵佔區域、賠償事宜等進行初步談判。”

“若其冥頑不靈,聯盟將考慮採取進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於經濟封鎖、聯合制裁,乃至......有限度的軍事介入。”

“其三,”

林軒目光掃過衆人,語氣平穩,“斡旋佛魔當前對峙局面,避免戰火重燃,爲各方劃定臨時停火線,爭取和平解決爭端的緩衝時間。”

他完全沒有提及玄門聯盟,彷彿“南詔四國”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或者微不足道。

了空神僧眉頭緊鎖,林軒的提議看似給了佛門面子,派出了調查團,也承諾可能制裁魔道,但“調解”、“談判”、“停火線”這些字眼,與他期望的“聯盟出兵,助佛門剿滅魔道、懲戒玄門”相去甚遠。

尤其是對玄門的無視,更讓他心中憋悶。

“盟主,”

了空沉聲道,“那玄門叛逆,勾結魔道,趁亂竊取我南方疆土,又於·落霞原’襲殺我佛門大軍,此事......”

“大師”

林軒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和,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落霞原’之事,雙方各執一詞。”

“玄門方面稱乃是自衛反擊,抵禦魔門,是佛門南下打了他們。”

“此事錯綜複雜,牽扯到‘佛光大陸’內部治理權限問題,聯盟此前已有相關決議。”

“調查團此行,重點在於查明·伏龍關’魔道行徑,穩定當前最緊迫的佛魔對峙。”

“南方局勢,可容後再議。”

他輕描淡寫地將玄門問題歸爲“內部治理權限”和“容後再議”,實際上便是擱置。

了空神僧臉色變幻,他聽出了林軒的潛臺詞:聯盟可以幫你佛門對付魔道,但不會幫你對付玄門,至少現在不會。

這是底線。

殿內一時寂靜。

姬北辰、多寶真君等人眼神交換,都沒有再出聲。

他們樂見聯盟對魔道有所動作,也不願佛門真的退出,但對介入佛門與玄門的“內部”爭鬥興趣缺缺,尤其可能因此得罪那位神祕的“雷法真君”。

林軒的提案,符合大多數人的利益。

了空神僧枯坐片刻,胸膛微微起伏,最終,他緩緩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一聲悠長的佛號,帶着無盡的疲憊與一絲無奈。

“既然盟主已有決斷,貧僧......姑且信之。”

“但願聯盟調查團,能秉持公正,不負我佛門億萬弟子之血淚期望。”

“若調解無效,魔道依舊猖狂......屆時,還請聯盟勿再推諉!”

他沒有再提退出之事,但也留下了嚴厲的警告。

林軒微微頷首:“大師放心,聯盟自會秉公處置。”

“如此,便請諸位副盟主回去後,儘快提名參與調查團的人選,修爲需在元以上,精通探查、談判、陣法禁制者優先。”

“三日後,於此地集結出發。

“散了吧。”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天瀾星”高層。

“天瀾盟”將派遣由盟主林軒掛名的高規格調查團前往“佛光大陸”,調解佛魔爭端!

這無疑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塊巨石。

各方反應不一。

“調解?”

魔道“萬魔原”,夜無痕收到密報後,冷笑連連:“無非是拉偏架,想逼我讓步?”

“哼,本座倒要看看,這調查團有幾斤幾兩!”

“傳令下去,各據點加強戒備,但暫緩一切主動攻擊行動。”

“讓下面的人嘴巴緊點,該藏的都藏好。”

“另外,派個機靈點的長老,準備‘接待’聯盟使者。”

佛國境內,了空神僧迴歸後,立刻召集高層,下達一連串命令:“聯盟調查團將至,雖未必全心助我,亦是契機。”

“立刻整肅邊境,尤其與‘萬魔原’接壤處,務必將最慘烈、最觸目驚心的戰場痕跡保留好!”

“所有受害弟子、百姓,妥善安置,但也要準備好‘訴苦'!”

“這一次,我們要在聯盟面前,坐實魔道的滔天罪行!”

“至於南方......暫且隱忍,待北事稍定,再作計較!”

而南方,金檀城。

密室之中,滄瀾真君與宋梓峯對坐,面前擺放着剛剛通過隱祕渠道傳來的消息。

“聯盟調查團......只提佛魔,未提我玄門一字。”

宋梓峯眉頭緊鎖,“林軒盟主這是在刻意淡化我等的存在。”

“未必是壞事。”

滄瀾真君沉吟道,“這恰恰說明,聯盟高層,或者說林軒盟主本人,對我玄門有偏向,不願輕易捲入我們與佛門的恩怨。”

“這是將我們暫時‘隔離’出了這次風波的中心。”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宋梓峯皺眉,“調查團若至,難免會關注南方局勢。”

林軒是他的大師兄,偏向他正常不過,只是有些事情,他不能說,也不願意說。

他自然不會告訴滄瀾真君我是雷法真君的弟子,是老師和“神霄道宗”安插在“佛光大陸”的一枚釘子。

這種事情,好說不好聽。

“以不變應萬變。”

滄瀾真君決斷道,“傳令四國,外鬆內緊。”

“對外,宣稱我玄門聯盟致力於恢復民生,守護一方安寧,無意參與外界紛爭,歡迎聯盟調查團蒞臨指導。”

“對內,加快整合,提升實力,尤其是防禦大陣的完善和核心弟子的培養。”

“同時,‘暗部’要全力運作,嚴密監控調查團一舉一動,尤其是他們與佛門、魔道的接觸情況。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也是我們的機會。”

“聯盟介入,佛魔短期內再起大規模戰事的可能性降低,給了我們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而且......或許我們能通過某些渠道,與調查團中的‘有心人’,建立一些......非正式的聯繫。”

宋梓峯若有所思:“師叔是想......”

“未雨綢繆罷了。”

滄瀾真君擺擺手,“記住,我們現在是‘受害者”,是‘被迫自衛”,是‘渴望和平發展’的勢力。”

“姿態要放低,但骨頭要硬。”

“弟子明白。”

棲梧山莊。

李雲景聽完朱挽雲轉述的外界消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繼續專注於眼前的棋局。

黑白棋子錯落,看似散亂,卻隱隱構成一個奇特的陣勢。

“林軒這小子,倒是會做人情。”

他落下一枚白子,嘴角微翹,“既給了佛門臺階,穩住了聯盟,又賣了宋梓峯一個面子,將玄門摘了出去。”

“這份心思,不枉當年點撥他一番。”

三日之期,轉瞬即逝。

“天瀾盟”總壇,三艘長達千丈,通體由星辰鐵與祕銀鍛造、銘刻着繁複陣紋的戰艦緩緩啓動。

艦艏高懸“天瀾盟”的星辰與劍交叉的徽記,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

此次“佛光大陸衝突調查調解團”規格極高,名義上由盟主林軒親自掛帥擔任名譽團長,實際領隊的則是三位副盟主指派的得力干將,各自代表了一方勢力,也體現了聯盟內部的微妙平衡:

“皇澤王朝”姬北辰指派:鎮國公姜桓。

化神中期修爲,以“鎮”爲號,可見其風格,乃王朝柱石,精通軍略與政務,爲人剛正不阿,代表聯盟的秩序與法理。

“太虛劍宗”玄罡劍尊指派:絕劍長老凌無鋒。

化神初期巔峯,劍道修爲深不可測,性格冷峻,眼中唯有劍道與宗門利益,嫉惡如仇,是此行強硬派的代表。

“聚寶樓”多寶真君指派:金蟾真人錢萬通。

化神初期,精於商賈算計,陣法禁制與情報收集,看似圓滑世故,實則眼光毒辣,善於權衡利弊,是此行調和與情報工作的核心。

此外,隨行的還有來自“碧遊洞天”、“羅浮道宗”以及其他幾個大型勢力的十餘名元嬰期精銳,以及一支數百人的聯盟執法隊,最低修爲也是金丹後期。

這支隊伍的配置,既有足以震懾局面的武力,也有擅長探查、談判、陣法的人才,顯然聯盟此次是下定決心要有所作爲,至少在表面上。

戰艦破開虛空,朝着佛光大陸方向疾馳而去。

艦橋核心,一間佈置典雅,可俯瞰外界的靜室內,三位實際領隊正進行着出發後的首次正式會晤。

“兩位道友,”

鎮國公姜桓率先開口,他身形魁梧,面容方正,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此次奉盟主與諸位副盟主之命,調解佛魔爭端,責任重大。”

“臨行前,姬副盟主曾叮囑,務必秉持公心,查清事實,以聯盟大局爲重,儘量避免事態進一步惡化。”

絕劍長老凌無鋒懷抱長劍,閉目養神,聞言只是冷冷地“嗯”了一聲,並未多言。

他周身劍氣隱隱,似乎對這番“大局爲重”的套話並不感冒。

金蟾真人錢萬通則笑眯眯地接口:“美國公所言極是。”

“這佛光大陸如今就像個火藥桶,咱們這根‘引信’可得小心拿捏。”

“既不能點炸了,也不能讓火自己燒過來。”

“依老夫看,咱們首要任務,是穩住佛魔雙方,尤其是那位夜無痕,得讓他明白,聯盟的規矩,不是擺設。”

“夜無痕?”

凌無鋒終於睜開眼,眸中劍光一閃,“魔道賊子,偷襲佛門,佔人疆土,屠戮生靈,罪不容誅!”

“依我之見,調查清楚後,若證據確鑿,當聯合佛門,以雷霆手段剿滅之,以正視聽!”

姜桓皺了皺眉:“凌長老,剿滅談何容易?”

“萬魔原’已成氣候,夜無痕兇威正盛,強行開戰,我聯盟兒郎要流多少血?”

“況且,佛門之言,也未必全然可信。”

“了空神僧急於復仇,所陳之事,或有過激之處。”

“我等需實地查證,再做定論。

“姜國公這是偏袒魔道?”

凌無鋒語氣轉冷。

“非是偏袒,而是實事求是。”

姜桓毫不退讓,“聯盟行事,當以確鑿證據與修仙界穩定爲先。”

“意氣用事,只會將局面推向不可收拾之地。”

眼見氣氛有些僵硬,錢萬通連忙打圓場:“兩位道友息怒,息怒。”

“咱們這不是還沒到地頭嘛,具體情況如何,總得看過才知道。’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小眼睛眯成一條縫,“臨行前,我家樓主倒是提點了一句,說這佛光大陸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

“除了佛魔,南邊那新起的‘玄門聯盟’,似乎也頗不簡單,背後......怕是有高人。”

姜桓和凌無鋒神色微動。

他們自然也知道“雷法真君”李雲景的傳聞,以及其在“落霞原”展現的驚世手段。

“玄門之事,盟主已有暗示,暫且擱置,我等此行重心在於佛魔。”

姜桓沉吟道,“但那南方局勢,也確實需要留意。若有變故,恐波及我等調解。”

凌無鋒冷哼一聲,不再言語,算是默認了姜桓的說法。

他雖性格剛直,但並非不懂變通,玄門背後那位“雷法真君”的名頭,足以讓他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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