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歷史軍事 > 玩物(女尊) > 18、玩十八下

好板正的妮子!

敖震江雙眼一亮。

肩寬,腿長,高大,臉還長得俊,一身的瀟灑貴氣,也不知道誰家的孩兒,養得這麼抻展。

煌煌火光中,李知微提着俘虜一躍而下,落到甲板上,把俘虜扔到衆人面前。

“她是?”敖震江看吳滿。

吳滿反應過來,回道:“之前給您遞那張豎眼圖那人就是她。”

敖震江抬眸給了李知微一個讚賞的眼神,片刻之後,便皺起眉,仔細打量被扔在地上的水賊。

“你來審。”她點了吳滿,“給我把水賊的訊息從這人嘴裏摳出來。”

“啊我?”吳滿滿臉無措,小心翼翼道:“老大,我不會審人。”

聞言,敖震江恨鐵不成鋼的“嘖”了一聲,別過臉去。

越到這種危急關頭,越是能看出船行的後輩青黃不接!熬過亂局的那一輩人年老了,接連退船,年輕一輩連個能接篙櫓的都沒有。

她也是一時大意。這趟船接了官府蜀鹽東運的活,整個船隊走在前面,伏浪艨走在後頭。有經驗的老船孃們都派到前面的船去了,伏浪艨由她坐鎮,船上的貨又沒裝滿,就留些生瓜蛋子搭手。沒成想天有不測風雲,半路上船艙突然漏水,爲防蜀鹽浸水,伏浪艨只得中途留下來修整,就這樣和船隊拉開了距離。

玄江在黃州這一段已經好幾年沒有鬧過水賊,一鬧就鬧個大的,官鹽也敢劫!

她已經四十有九,再過幾年就該回家含飴弄孫,倘若這趟船栽在她手上,那才叫真的晚節不保。

“你去把帆降下來,別走太快。你們幾個看着水面,不準讓任何船靠近。”

交代完,敖震江認命的看着地上的水賊,“把她拖進庫房,我來審。”

“您歇着,我來。”李知微撩衣勒臂,準備幹活。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艘船上除了這老舵把子還算靠譜,其他的船孃壓根頂不起事。

現下已經入夜,視野昏暗,玄江上水情又複雜,這要再不把水賊的窩點、埋伏點拷問出來,大半夜的,她和小郎等會兒真得往冷冰冰的水裏跳。玄江左右兩邊都是山峽,一進去就是茫茫大山,沒在山裏爬個十天半個月別想出來。

真是麻煩,她還是乾點活吧。

“好,你去。”敖震江用欣賞的眼光打量了這個有膽氣的妮子一眼。

“我聽不懂土話,吳滿,你來搭把手。”李知微說道。

“喔。”吳滿應道,彎腰把水賊拖進庫房。

李知微跟了上去,順手把門輕輕關上。

只一炷香時間,水賊該招的不該招的全招了。李知微推開門,兩手是血的走出來,吳滿跟在她後頭,臉色蒼白,腳步虛浮。

“姐,你是我親姐!你那春宮圖我明天看完就還你,你可千萬別摳我腰子。”

回想起剛纔的那一幕幕,吳滿捂着自己的腰子,心有餘悸的打了個哆嗦。

她本以爲人死不過頭點地,沒想到還有法子讓人生不如死。

一想到自己竟然還敲詐過這尊殺神四本春宮圖,她好怕她看她不順眼,順手把她的腰子也摳倆血洞。

“去把情況告訴船頭兒,然後回來,打水給我洗手。”李知微吩咐道。

出門在外就這點不好,沒人伺候她,她受不了。

聽到她的話,吳滿一溜煙跑了,那麼黑壯一人,跑起來活像只兔子。

這幫水賊近日是從江南道流竄過來,有七八十號人,在前方河段的江心島設伏。正常行駛,兩個時辰後伏浪艨就會被伏擊。

好在船頭敖震江對這段河道的水情爛熟於心,她迅速找到處隱蔽僻靜的水灣泊船,下令將船上的燭火全部吹滅。

伏浪艨就此隱匿在波濤洶湧的山峽之中,在夜色裏消失了蹤跡。

不久,吳滿端着水盆回來了,李知微坐在甲板欄杆上,藉着月色認真洗手。

“姐,明早我們煮白水面沒滋味,你就把你的手拿到鍋裏涮涮。”吳滿說道。

李知微抬眸瞅她,“怎麼,饞葷腥,想喫點兒血豆腐?”

吳滿乾笑,“不是,是姐的手太辣了。”

“呵呵。”李知微點評道:“幽默。”

“姐,你貴庚啊?”過了會兒,吳滿又問道。

李知微胡扯:“三十有五。”

“哈哈,姐,你真會開玩笑。姐,你這麼俊,家裏給你談婚事沒有?”

“問這做甚?”李知微取下麻布巾,仔細擦手,“我沒有磨鏡之癖。”

“姐!”吳滿無奈一笑,“咱倆都愛看春宮圖,能有那癖好嘛!我是幫別人問的。”

“誰是你姐?當初讓你幫我傳個口信,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春宮圖還我。”李知微把手伸到她面前。

吳滿趕緊顧左右而言他,“哎呀那什麼,方纔我聽艙頭兒說,客艙裏面大家人心惶惶,好幾個小郎都被嚇哭了。姐你趕緊回去看看……”

“還不是等你端水來洗手。”李知微脾氣上來,皺眉睨她一眼。

倒黴催的。

下到客艙,李知微一眼就看到自己的鋪位上沒人。

艙裏昏暗,乘客都醒了過來,多在小聲討論,還有人發出哭聲。好幾個船孃站在過道裏鎮守,避免發生轟亂

“娘子,在這兒。”

李知微聽到阮弦的聲音,側頭一看,阮弦正在他的鋪位朝她招手。

她快步走過去,走到阮弦跟前。他讓開身子,露出躲在後面哭成淚人的顧鶴卿。

“怎麼哭成這樣?”李知微趕緊把小郎撈到自己懷裏。

“半夜上面鬧起來,大家都被吵醒了,小郎君害怕,僕帶他來這兒躲着。”

阮弦解釋道:“後來有幾聲慘叫,淒厲得很,郎君以爲那是娘子,哭得止不住,誰勸都沒用。”

“不是說好了帶我跳水嗎?一覺醒來就不見了嗚嗚嗚……”顧鶴卿環着她的脖子,抽噎着,“臭賊,我還以爲你死了!”

“臭賊沒死,還有一口氣吊着。”李知微道。

緩了會兒,顧鶴卿淚眼朦朧的抬起頭,“你跑哪裏去了!”

“別管了,好好休息。”李知微伸手斂了斂他汗溼的鬢髮,“睡吧。”

顧鶴卿鼻頭通紅,帶着哭腔,“老實交代,不然我饒不了你。”

“呦呦呦,饒不鳥我。”李知微笑着學他說話:“偏不交代,能奈我何?”

“李四娘!”顧鶴卿氣得沒了眼淚,只想打人。

“阮小郎君,多謝照看。”李知微謝過阮弦,便半拖半抱的把小郎帶回鋪位。

小郎的身體一會兒繃得像根鐵棍,一會兒軟得像根麪條,在她懷裏活力十足的蛄蛹着。

“我不要你抱!”

“你想抱就抱,想撇開就撇開,你以爲你是誰?我不要你抱!”

臭小子,說是書香門第出身,這會兒力氣比牛還大!抱他一段路把她折騰出一身熱汗……

“好了,不許再鬧。”

李知微把他丟在牀上,自己也躺了上去,“趕緊補覺,困着呢。”

顧鶴卿像八爪魚一樣扒上來,“你半夜把我丟下,去哪裏了,到底去哪裏了。”

“幫忙抓水賊。”李知微老實交代,“往阮弦那裏躲幹什麼,你不是討厭他嗎?”

“他不勾引你我就不討厭他。你都不知道,方纔我被嚇哭的時候,他阿耶追着我問,問我是哪兒人,家裏雙親安好否,有無兄弟姊妹……”

說着說着,顧鶴卿一陣後怕,“死老鬼,就是看我沒依靠了,想趁火打劫,把我也拐來做船伎。”

“知道你還哭。”

“臭賊,有沒有良心,誰叫你半夜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

“給你的刀是擺設?”

“我又不會武!”

“沒下次了,睡吧。”李知微伸手把顧鶴卿勾倒,按在枕邊。

顧鶴卿氣得磨後槽牙,“壞東西,你要記得是你先高攀我!”

“是是是,是小人高攀了千金大公子。”

聽到了滿意的答覆,顧鶴卿吸了吸鼻子,“反正今晚的事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說完,他“噗通”一聲倒在枕頭上,拱進她熱乎乎的懷裏。

寅時,破曉時分。

吳滿過來喊醒李知微,讓她去舵樓見敖老大。李知微順手把小郎也叫醒帶上,免得他又說不帶他。

舵樓裏點着燈燭,吳滿把兩人帶到,就飛快的退下。

舵樓的內部和尋常書房無異,房內懸掛着玄江水情圖,圖邊的插架堆放了一些卷軸和經書,插架旁的書案上擺放着文房四寶。敖震江正坐在書案後拿着一柄??翻書細閱。

李知微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這位船頭兒。她看起來能有四十六七,身長八尺,身形壯碩,皮膚黝黑,赤面環眼,年輕時必是脾氣火爆,能拼能闖的女人,如今上了年紀,氣質裏多了絲沉穩。

“船頭這麼早讓晚輩過來,所爲何事?”李知微直截了當的問道。

敖震江放下??,合上書冊,“你叫李四?”

李知微點頭,“是。”

“全名叫什麼?”

“全名就叫李四。”

“未免太糙了。”敖震江想了想,點點頭,頗爲認可,“不過糙點兒好。”

她站起身,揹着手走到李知微面前,“我就直說吧,老身我想收個徒兒,我瞧你不錯。”

李知微剛想拒絕,就被她打斷,“你別說好,也別說不好,你先聽我說完。”

“我敖震江名下有二十四艘大艨船,一座造船廠,沿江十八處水上客棧,江南道專護水路貨的雲濤鏢局,裏面也有我的一份,我就是半個黃州船行。老身平時不跟船,倘若不是這次押運蜀鹽,你遇不上我。”

“我老了,一身的經驗、走南闖北的人脈都需要人繼承。妮子,我相中你,只要你拜我爲師,絕不虧待你。”

“我有七個兒子,你有沒有聽說過。”

此話一出,銀鱗渡那牙人的話又浮現在李知微腦海裏??

“敖老大有七個兒子,養在深閨,足不出戶,據說是一個更比一個俏。有詩爲證:容貌似海棠滋曉露,腰肢如楊柳嫋東風,啊那個,中間忘了,總之,白玉生香花解語,千金良夜實難消……”

想到這兒,李知微試探性的問道:“容貌似海棠滋曉露,腰肢如楊柳嫋東風?”

“對對對!”敖震江高興得直拍桌子,“就是那個。”

“只要你拜我爲師,我把我其中一個兒??嫁給你。”

“嫁妝,將是老身全部身家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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