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和朱鎖鎖到了曹和平家之後,他並沒有着急說什麼,而是一人給她們倒了一杯白開水,然後接着朱鎖鎖坐在沙發上,看着坐在對面的蔣南孫。
“你的事情和你家的事情,我大概都知道。
說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朱鎖鎖知道曹和平把自己拉到一邊,就是不想讓自己摻乎太深,而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說話。
她一邊端着杯子,喝着杯子裏的白開水,這水就像是有多了不得似的,一會兒喝上一小口,一邊看着坐在對面的好閨蜜南孫,她好像有些侷促。
蔣南孫此刻確實挺侷促的,更應該說是窘迫,如果上一次在辦公室內爲蔣鵬飛做擔保的時候,還有一點點傲氣在胸中,此時是真真的感到有些底氣不足。
“曹董,我想求您幫幫我,我爸的股票快要爆倉了。”她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在寂寥的客廳裏,依舊能聽的很清楚,聲音清冷,很好聽。
“蔣小姐,你的意思是說,你爸爸有可能會還不上我的錢,對嗎?”錢不重要,但是錢帶來的權柄,曹和平還是很喜歡的。
“是的,我不知道他到底欠了多少錢,但是我相信如果他股票爆倉的話,可能還不上任何人的錢。”
“別人的錢我不管,但是我的錢必須得還,當時可是你擔保借的錢,三千萬人民幣一分都不能少,當然我可以看在你坦誠和鎖鎖的面子上,利息給你爸打五折。
不過咱們醜話可得說前頭,如果你爸要是真還不上我的錢,這個錢就得你來還,當然剛纔我說了利息可以打五折,這個話依舊算數。”
曹和平的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躁,就像是開玩笑一樣把話說了出來,但是聽在蔣南孫的耳中,特別的刺耳。
別說是她了,就連朱鎖鎖聽着都有些不舒服,她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三分凌厲,三分不理解,還有四分的乞求。
好像是在說,孫是我的閨蜜,人也是我帶來的,咱們又是管鮑之交,你不能這麼不給面子吧?
她的眼神曹和平自然是讀懂了,他口中“嗯”了一聲,然後又裝模作樣的吸了一口涼氣“嘶”,稍微猶豫了一下,抬手在朱鎖鎖的鼻子上颳了一下。
“行吧,我跟鎖鎖的關係呢,有那麼一點點的複雜,但是她的面子我不能不給,利息打五折這個事呢,就當是開玩笑的。
那咱們也不繞彎子了,蔣小姐,你想讓我幫你的爸爸,這個事情並不麻煩,只要是錢能解決的事情,對我來講就不是事情。
可是我這忙不白幫,我這個人向來是公私分明,尤其是涉及到錢這種利益往來的事情,那是必須一筆一筆的算清楚。
好了,輪到你提條件了,我只給你五分分鐘的時間,如果你想和鎖鎖商量一下,討論一番的話,我可以迴避一下。”
這場景朱鎖鎖莫名的熟悉,好像當初自己在辦公室內也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要不說是閨蜜呢,經歷居然如此的雷同。
就在這一刻,朱鎖鎖心中的陰暗面像是覺醒了一般,自己心中最美的公主,也要像自己這根野草一樣遭遇這件事,居然有一種變態的小期待。
她的心理變化,哪怕在眼神中只是閃過那麼一瞬間,但都被曹和平捕捉在眼裏,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己有點魔鬼的意思了,居然能擁有打開心之暗門的能力。
他收回摟着朱鎖鎖胳膊的同時,用食指和拇指捏了一下她的耳垂,這是她身上的開關之一,這猛的一捏,頓時一個激靈。
“你們好好聊聊,我先去臥室了。”
就在他要起身的時候,蔣南孫一直咬着的嘴脣猛的放開,然後向前走了一步,很是認真的看着曹和平。
“曹董,我想好了,只要您願意,我做什麼都可以,就像您那天晚上看到我一樣,我確實看到了一切,但我也可以那樣的。”
聽着蔣南孫的話,曹和平並不驚訝,畢竟人被逼到絕路的時候,別說是救命稻草,就是毒藥也會喝,要不然就沒有飲鴆止渴這個詞了。
但是這話卻把朱鎖鎖給驚到了,她的道心一下子就崩塌了,對她來講雖然不難理解,可這一下就把她心中的信念給擊潰了。
雖然她知道南孫讓自己約曹和平,可能有這種打算,可是就這麼直接的說出來,還是讓她有些難以接受,她噌”的一下跳了起來。
“南孫,你幹什麼啊,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麼話,不是,咱們商量商量啊,蔣南孫,你可是蔣公主啊。”
看着自己閨蜜扭曲了幾分的面孔,蔣南孫不是很全部理解,可她只是把這些當成朱鎖鎖對自己的關心。
因爲自己絕對不能往別的地方想,這是自己的閨蜜,自己不能走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
“鎖鎖,我都想好了,你放心,我不會成爲你的障礙,之前我們說過的,咱們是好閨蜜,好姐妹,我希望咱們能保持這樣的關係一被子。”
她說完這句話,然後扭頭看向曹和平,“曹董,欠你的錢我一分不少,但是我希望你救救我爸爸,這就當我是償還他養育之恩了,我可以跟在您身邊五年。”
蔣南孫說完這話,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曹和平,好像生怕他不答應一樣,更有一種慷慨赴死的感覺。
這表情簡直是絕了,別說是她們兩個了,就曹和平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大反派,不過他也無所謂,又不是沒有當過反派。
“蔣小姐,你讓我對你刮目相看了,你這條件雖然有些離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看在鎖鎖的面子上,我就答應了。
不過畢竟這涉及到一大筆錢,而且你爸爸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有可能我的處理方式會讓你覺得不滿意,這一點我要事先給你講清楚的。
而且我這個人很現實,不一定能幫你辦得讓你絕對滿意,可是你必須讓我很滿意,你懂我的意思吧?”
蔣南孫一開始可能還感到有些羞澀和難堪,但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似乎也不顧及那麼許多了,使勁的點點頭。
“曹董,我答應你。
“好,爽快,那咱們今天就算是君子約定,鎖鎖,你帶着蔣小姐熟悉一下我這裏環境,順便幫她選一套她喜歡的衣服。”
朱鎖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用眼睛使勁的看着南孫,心中想着只要她不答應,自己今天怎麼也要讓她躲過這一槍。
可是她失望了,蔣南孫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鎖鎖,拜託了。”這可把朱鎖鎖弄得不知所措,猶豫了好一會。
“走吧,我帶你去,平哥,我們去了。”
今天是2014年11月26日,上海雖然沒有大規模集中供暖,但是曹和平住的這個小區是有熱力公司服務的,纔開通沒有幾天,溫度非常的高。
尤其是在今夜,曹和平將家裏的溫度調節閥開到了最大,家裏都有點上海熱的感覺了,估摸着二十四五度總是有的。
熱就是穿得清涼一點,這是人類的共識,曹和平自然也不例外,他葛優躺一般的動作癱坐在沙發上,看着眼前的美景,更是想降降溫。
最後他實在有些難以忍受這樣忽冷忽熱的刺激,一會從客廳到了餐廳,又從餐廳到了陽臺。
最後又到了落地窗的跟前,看着窗戶上印着橫向的四餅,積分也在迅速的攀升。
翌日清早,曹和平的減肥私教上門上課,又重新做了一輪的晨練之後,再出現在餐廳的時候,劉姨已經收拾好了衛生,還有擺滿了餐檯的早餐。
“蔣小姐,我可以叫你南孫嗎?”聽着曹和平公式化的問話,蔣南孫算是知道朱鎖鎖口中的混蛋是怎麼來的,她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我也要叫你平哥嗎?”
“這個你隨意,你覺得怎麼開心,就怎麼叫,你叫的越是響亮,我就越喜歡,”這話說得讓朱鎖鎖翻白眼,蔣南孫羞赧不已。
“平哥,你就別開玩笑了,南孫這邊你打算怎麼幫她啊?”
“這個簡單,我要看看蔣先生手裏持有的是什麼股票,另外就是一共持有了多少,這些股票我可以收購過來,至於價錢嘛,這個都好說。
而且我會要求蔣先生把買股票的錢,全部拿去還債,這也是我說不好解決的地方,畢竟這些股票都在蔣先生的賬戶裏,這需要南孫你來協調。
另外如果這些錢不夠還所有欠款,你們家的那棟老洋房我可以買下來,不過我只能保證不低於市場價。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選擇略後,就是所籌集的所有錢都可以先還其他人,剩下的錢再還我。
若是不夠,就需要你簽署一份借款協議,當然利息我可以低一點,南孫,你看着這樣處理,可否令你滿意。”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有一個小要求,我奶奶雖然不喜歡我,但是她在老洋房住了一輩子,如果那房子你暫時沒用的話,可不可以租給我家,繼續居住。”
“這個不難,我可以考慮,不過租金之外,就看你的表現了。”他說的赤裸,她說的也赤裸裸。
“我會令你滿意的。”
喫過飯之後,曹和平打電話讓吳瑩瑩帶着法務先去了蔣家,可是當他帶着蔣南孫和朱鎖鎖趕到蔣家的時候,還是出了一點小事故,蔣鵬飛消失了。
蔣家老太太看着客廳裏坐的這些人,她也很着急,“戴茵,你給鵬飛打電話啊,讓他趕緊回來處理,曹先生願意幫忙,是咱們最後的機會了。”
“媽,我都打了很多次電話了,可是他一直都沒有接,他的股票賬戶我又不知道,這可怎麼辦啊?”
最懵逼的還得是蔣南孫,她把一切都做完了,也拉來了援助,可是爸爸不見了,這會心裏就像是貓抓狼咬一樣,只能看着曹和平。
“蔣老夫人,蔣夫人,這件事如果蔣先生不在的話,是很難處理的,因爲即便是證券公司也不敢擅自處理蔣先生的股票賬戶。
我不知道蔣先生的倉位如何,但是今天大盤情況不會太好,股市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盤了。
如果不能補充保證金的話,蔣先生賬戶內的股票一旦跌破風險線,證券公司是有權利進行強行平倉,降低自身風險的,所以你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南孫,如果蔣先生不能出現,那我也愛莫能助了,畢竟是他的個人賬戶,資金的進出必須要用到他私人賬戶。”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不好意思,真的沒有,我國證券法明文規定,證券公司不得將客戶的資金賬戶、證券賬戶提供給他人使用,現在只能等着蔣先生出現。
所以,現在找到他,或者是期待他的股票今天不被擊穿風險線,我覺得你們最好還是趕緊找人的好。”
蔣南孫、戴茵開始拿起手機打電話,聯繫一切可能聯繫到的人,可是隨着時鐘一圈一圈的向前走,她們愈發焦急了。
這可能是人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明明得到了希望,可是因爲一些這樣那樣的事情,讓希望破滅。
最終還是沒有聯繫到人,看着已經九點四十五分的鐘表,曹和平站起身來,來回走了幾步。
“南孫,我還有點事情,我助理留在這裏,如果還來得及,她會按照咱們商量好的來,如果來不及的話,我的那筆欠款可以略後,這是我答應你的。”
說完這話,曹和平直接就朝着房門外而去,蔣南孫在這四十五分鐘之內,就像是經歷人生最痛苦的折磨,整個人癱在朱鎖鎖的懷裏。
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曹和平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隨着曹和平的人手出去,屋內的蔣家人一個個都都像是被抽乾精氣神。
一直到晚上八點多的時候,曹和平接到了朱鎖鎖的電話,蔣鵬飛找到了,不過人已經在太平間。
根據警方的調查,蔣鵬飛死於一場車禍,就在下午兩點多股市快要收盤的時候,大盤又來了一次跳水,他的賬戶直接被擊穿,股票被強制平倉之後,他衝進了車河。
人當場就沒有了,不但如此還造成了八車追尾,交通一度癱瘓,按照交警部門的規定,他個人承擔此次車禍90%的責任。
“嗯,我知道了,你注意一下南孫的情緒,先把蔣先生的後事處理一下,如果她需要幫忙的話,再打電話給我。”
掛了電話之後,曹和平也有點無語,這個蔣鵬飛得多該死啊,不過死就死了,又添了一筆新債,八輛車也得不少錢賠償。
不過這畢竟是蔣家人的事情,曹和平並沒有太過關注,等再見到蔣南孫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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