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文小說 > 玄幻魔法 > 山海安歌 > 第二百七十八章 靈犀甦醒

“那就等。”

唐逸塵的聲音在石縫中迴盪,輕得像一聲嘆息。

等。

等多久?

南宮安歌站起身,走到石縫口。

夜風從峽谷深處吹來,帶着徹骨的涼意。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十二片蓮花,如今只剩一片完整。

而那片蓮花旁邊,第十一朵已經開始變得透明,像是晨霧慢慢消散。

等一個月?還是更久?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月光落在他的手腕上,將那逐漸凋零的花瓣照得近乎透明。

雪千尋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他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憂鬱。

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時間,是南宮安歌現在最在意的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從他指縫間流走。

“打架問小虎,難題問靈犀。”

一個慵懶的聲音忽然在南宮安歌識海中響起。

小虎。

“小主……是把靈犀那老烏龜忘記了嗎?”

小虎的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謔,“老烏龜雖然愛裝,但確實知道不少事。

再說,你手上不是有那紫金還魂草麼?”

南宮安歌心中一怔。

靈犀在玉佩中沉睡。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他竟一時忘了這回事。

他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玉佩。

“你是說……”他心中問道,“用紫金還魂草可以喚醒它?”

“廢話。”小虎哼了一聲,“那老烏龜就是魂力耗盡了,補一補自然就醒了。

不過它醒來肯定又要唸叨個沒完,你可別嫌煩。”

南宮安歌無奈搖頭,是你嫌棄它還是我?

他沒有猶豫,取出那枚玉佩。

月光下,玉佩溫潤如常,隱隱有微光流動,卻始終沉寂。

雪千尋看見他的動作,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她認得這枚玉佩——南宮安歌從不離身之物。

“怎麼了?”她問。

南宮安歌沉吟道:“這玉佩裏有一道魂魄,名叫靈犀,與小虎一樣是上古殘魂。它知道很多事,只是魂力虛弱,一直在沉睡。”

雪千尋眸中微動。

她知道小虎的存在,卻不知這玉佩裏還藏着另一個。

唐逸塵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同樣好奇湊了過來。

他接過玉佩仔細端詳,看不出個究竟。

南宮安歌取出一株紫金還魂草。

紫金還魂草在月光下更顯得奪目,通體流轉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澤。

“紫金還魂草……”

唐逸塵盯着那株通體紫金色的小草,沉吟道,“古籍有載,此物最能滋養神魂。只是對於沉睡的魂魄,該如何使用?”

他抬起頭,看向雪千尋。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南宮安歌聞言,神色一動。

他伸出手,掌心光芒微閃——

十幾株紫金還魂草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衆人面前,每一株都流轉着淡淡的紫金色光澤,藥香撲鼻。

唐逸塵愣住了。

“這……”唐逸塵瞪大眼睛,“你什麼時候採的?”

“前日,與千尋一同取的。”南宮安歌淡然回道。

唐逸塵嘴角抽了抽,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窩紫金還魂草。

這東西在外界,一株都足以讓修士搶破頭。眼前這位倒好,順手就是一窩。

“那靈犀……”雪千尋看向南宮安歌懷中的玉佩,“它如今與這些還魂草同在一處?”

南宮安歌點頭。

三人面面相覷。

如此多紫金還魂草就在靈犀身邊——

可它還是沒醒。

“不對。”唐逸塵皺起眉頭,“按理說,紫金還魂草最能滋養神魂,放在身邊幾日,應該有些反應纔對。除非……”

他頓了頓,看向南宮安歌:“除非靈犀的魂力太弱,已感知不到外界。”

雪千尋點頭:“有道理。它沉睡時若完全封閉了五感,就算身邊堆滿靈草,也吸納不了。”

“那怎麼辦?”小虎的虛影冒了出來,蹲在南宮安歌肩上,“就這麼幹等着?”

唐逸塵沉吟道:“能不能提煉藥力,送入玉佩,讓藥力主動去滋養它的魂魄?”

南宮安歌想了想:“可以一試。”

說幹就幹。

唐逸塵取過一株紫金還魂草,只取米粒大小的一顆根莖——這是整株靈草藥力最精純的部分。

他又取了幾片凝心蘭的葉子,用以中和藥性。

“凝心蘭雖非必需,但能讓藥力更溫和。”他解釋道,“魂魄沉睡太久,驟然吸收猛藥,恐有損傷。”

雪千尋讚許點頭。論藥理,唐逸塵與她各有所長,但經驗更爲豐富。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彷彿不是在配藥,而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片刻後,他將那幾味靈草碾碎,以靈力萃取精華,得到一小滴翠金色的汁液,約莫指甲蓋大小,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成了。”唐逸塵鬆了口氣,看向南宮安歌,“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南宮安歌點點頭,接過那滴靈液,運起靈力,將它緩緩送入玉佩之中。

靈液觸及玉佩的瞬間,微微一顫,旋即消失在玉佩內部。

三人屏息等待。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玉佩毫無反應。

唐逸塵眉頭皺起:“難道劑量不夠?還是方法不對?”

小虎在一旁躍躍欲試:“讓本尊來試試!它在玉佩中沉睡,這玉佩裏的能量,本尊是可以調動的。

或許能助它一臂之力。

想當年在百花谷,本尊就催動它召喚出小白,幫小主絕處逢生……

嘖嘖,那場面,本尊可不愛自誇自擂,深藏功與名啊!”

南宮安歌瞥了它一眼:“你召喚小白那次,自己躲在玉佩裏沒出來,也不出聲,這也叫功與名?”

小虎一噎,訕訕道:

“本尊那是……那是幕後指揮!懂不懂?”

它心裏卻暗道:“那時候,本尊可還沒有認你爲主,哼!!”

它不再廢話,飄到玉佩上方,閉目凝神。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而出,籠罩住那枚玉佩。

玉佩微微顫動,泛起淡淡金光。

片刻後,金光散去,玉佩歸於沉寂。

小虎睜開眼,面色有些難看。

“不行。”它悻悻道,“玉佩裏的能量本尊可以調用,但那隻是‘能量’。

靈犀沉睡得太深,本尊沒法把藥力直接塞給它。就像……”

它憋了半天,憋出一個比喻:“就像你能把水倒進碗裏,但碗不張嘴,水就進不去。”

這是什麼比喻??

唐逸塵與雪千尋面面相覷!

雪千尋眸中閃過一絲思索,正要開口,南宮安歌忽然神色一動。

他的手捂着頭,若有所思。

“等等。”他輕聲道。

衆人看向他。

“當初獅子峯,有枚玉佩碎過一次。”南宮安歌緩緩道,“碎片化作護魂壁,護住了我的神魂……”

小虎眼睛一亮:“護魂壁?本尊怎麼把它搞忘了?!

那是玉佩的本源所化!靈犀既然認了你爲主,它的魂魄與你的神魂之間,本就有一絲聯繫!

若是利用護魂壁,加強與玉佩聯繫……也能加強你和靈犀的聯繫。”

南宮安歌點頭。

“那還等什麼?”小虎興奮地跳了起來,“你順着那絲聯繫,直接把藥液給它灌進去!”

“灌進去??”

唐逸塵和雪千尋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恍然之色。

小虎尷尬撓頭:“大意了,老烏龜同本尊一樣,不能喫……”

南宮安歌盤膝而坐,閉上雙眼。

他心神來到識海深處。

那裏,一片晶瑩的光壁靜靜懸浮,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護魂壁,玉佩碎裂後化作的守護之物,一直護着他的神魂。

而在那光壁之中,隱隱有一絲微弱的聯繫,通往某個方向。

那是靈犀。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那絲聯繫之中。

小虎的虛影也跟了進來,蹲在護魂壁旁,一臉期待。

“本尊幫你看着。”

它難得正經,“你儘管試。”

南宮安歌心神一動,順着那絲聯繫輕輕探了過去。

那絲聯繫微微一顫,像是一根被觸碰的琴絃,傳來微弱的回應。

他循着那回應,將自己的意識緩緩延伸——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團黯淡的光。

那光蜷縮在角落,時明時滅,像一盞即將熄滅的燈。

他輕輕觸碰上去。

那團光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沉睡中的人翻了個身。

再觸碰。

又顫動了一下。

他不再動作,只是靜靜地守在那裏,將自己的存在順着那絲聯繫傳遞過去。

一次,又一次。

像叩門。

像呼喚。

不知過了多久,那團光忽然微微亮了一分。

緊接着,一縷微弱的意識從那光中傳來——迷茫、混沌,卻帶着一絲熟悉的波動。

是靈犀。

它醒了??

不是被藥力灌醒,而是被這持續的叩擊喚醒了一絲意識。

而一旦它有了微弱意識,便立刻感知到了身邊那提煉的藥液存在。

那濃郁的藥力就在觸手可及之處,它本能地開始吸納——

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石縫中,南宮安歌猛然睜開眼。

與此同時,他懷中的玉佩劇烈震顫,耀眼的光芒噴湧而出,在三人面前凝聚成一道虛幻的虎影。

靈犀睜開了眼。

它的目光先是迷離,然後是困惑,再然後是——

驚豔。

它的視線落在雪千尋臉上,便再也移不開了。

那雙銀瞳中,先是震驚,然後是癡迷,再然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這……這是……”靈犀喃喃道,聲音都有些發顫,“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雪千尋微微一怔,還未開口,小虎的虛影已經從南宮安歌體內衝出,瞪着靈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死宅靈犀!醒來就本性畢露!”

靈犀卻彷彿沒聽見,依然癡癡地看着雪千尋,喃喃道:“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爲何……爲何我覺得你如此眼熟?”

雪千尋眸中微動,還未開口,小虎已經衝了過去,一爪子拍在靈犀頭上。

“見過你個頭!快談正事!”

靈犀被拍得一個趔趄,這纔回過神來,訕訕地笑了笑:“還不是跟着以前的主人……習慣了搭訕!”

但這一刻,一絲微不可查的疑色在它的銀瞳中一閃而過!

它揉了揉腦袋,轉過頭看向南宮安歌,又看了看唐逸塵,目光漸漸變得清明。

“這裏是?”他環顧四周。

“迴風峽!”南宮安歌回道,“我們被困在此地,需要找到去往三生石林的路。只是……”

聽完南宮安歌對峽谷的描述,靈犀沉默片刻,眼中浮現出複雜的情緒。

“三生石林……”它輕聲道,“萬年了,沒想到又回到這裏。”

它飄到石縫口,望向峽谷深處,緩緩開口:

“此地,原本是靈獸天撤離後留下的藥植園和靈獸飼養之地。

這片大陸地脈特殊,蘊藏着天地本源之氣,最適合靈草生長和靈獸繁衍。”

它頓了頓,看向峽谷中央那座高地:“‘三生石林’就在上面,但那時這高地可不會旋轉。

峽谷就是峽谷,雖然也難進難出,卻沒有這般複雜的陣法設置。”

“那……是何人佈置?”唐逸塵問。

靈犀搖搖頭:“不知道。萬年來,此地必然發生了很多變化。那四個巨大的能量圖文,是後來纔有的。”

靈犀沉吟片刻,又道:

“這是五行之法。那大殿裏的傳送法陣,確實通往三生石林。”

“可啓動不了。”唐逸塵皺眉,“我們試過了,無論如何催動靈力,都沒有反應。”

靈犀點點頭:“需要外界的五行能量源。那四個圖文——火、金、水、木——就是能量源。

只有對應的那個圖文與大殿方位重合,法陣才能開啓。”

“那我們需要等哪一個?”南宮安歌問。

靈犀閉上眼睛,似在回憶什麼。片刻後,它睜開眼,目光灼灼:

“三生石林,屬土。火生土——需要火圖文與大殿重合。”

“火……土……”唐逸塵喃喃道,眼中漸漸亮起光芒。

五行齊全了,原來缺少的“土”就在絕壁頂端。

“現在是什麼時節?”靈犀又問。

“初夏。”雪千尋道。

靈犀點點頭:“火主夏,此時火圖文正在向大殿靠近。你們只需等待,等它與大殿完全對齊。”

接下來的日子,三人每日觀察火圖文的位置。

它果然在以穩定的速度向大殿移動——今日近了五十丈,明日又近了五十丈。

唐逸塵計算着距離,按照這個速度,大約還需要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

對於等了兩年的人來說,不算什麼。

可對於南宮安歌來說,每一天都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他沒有說話,只是每日望着那幅火焰圖案,望着它一寸一寸地向大殿靠近。

雪千尋有時會站在他身邊,什麼也不說,只是靜靜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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