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嵐懷疑自己犯了太歲。
不然怎麼會這麼不順?
就連幾個青雲會舊部都開始小聲議論了:“你們說,姑娘是不是掃把星託生的啊?怎麼她到哪兒哪兒不行呢?”
“是啊,她在青雲會,青雲會沒了。去了鉤雷部,鉤雷部倒黴。來找大王子,大王子也死了。她是不是天煞孤星啊?這命也太硬了。”
“那接下來會不會克咱們啊?”
事實證明,靠近周雪嵐,真的會變得不幸。
因爲他們的議論被周雪嵐聽到了,周雪嵐當場送他們上了西天。
然後她轉頭,看向身後僅存的幾個青雲會舊部:“你們也是這麼想的?”
這幾人立刻跪地,連聲道:“姑娘明鑑,我們從沒這麼想過!”
“算你們識相。”周雪嵐寒聲道,“我說過,事情還沒結束呢。”
一個人壯着膽子問:“姑娘,您說可以帶咱們重建青雲會,是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
“可是……可是青雲會就剩下咱們幾個人了,怎麼重建呀?”
“誰說只有咱們幾個?”
問話的人眼睛一亮:“您是說,青雲會的人沒有全被招安?我們還有同伴?”
周雪嵐揚脣一笑:“自然有。所以別急,跟着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與這幾人說完話,周雪嵐去找了山虜。
山虜最近處於一個悲喜交加的狀態。
喜的是海格圖死了,他終於可以登上汗位了。現在,他已經成了北戎的新可汗。
悲的是,他這個可汗擁有的疆域,比父汗小了許多。
而且他還有點恐懼,照着這個勢頭下去,草原豈不是要盡歸昭國之手?
不對,不可能!汗國與長生天同壽,汗國絕對不可能覆滅,更不可能覆滅在他手裏!
昭國以前打得順,是因爲海格圖手下有叛徒。現在他已經把有嫌疑的人都處理掉了,再也不會有人出賣他們汗國的情報了!
以後,汗國勇士只會戰無不勝!昭國那些軟腳蝦,根本不可能是汗國勇士的對手!
見周雪嵐來了,山虜問:“你有何事?”
“我有一計獻與可汗。”
山虜冷笑道:“你還是別獻計了。你給鉤雷風新獻計,鉤雷風新死了。你給我大哥獻計,我大哥死了。你這獻的是計,還是催命符?”
“那是他們命格太輕,受不起我的計。可汗是草原之星,命格最爲貴重,什麼都妨不了您。”
山虜輕哂,往王座上一坐:“你有什麼計?說來聽聽。”
“大昭現在敢打汗國,是因爲陳宴和謝珩在京郊大營練出了一支精兵鐵騎,大大增強了大昭的兵力。”
山虜不耐道:“這本汗知道,你說什麼廢話?”
“京郊大營的可用士兵都被編入了徵北軍,現在京郊大營裏剩的,都是一些新徵上來的新兵蛋子,人雖多,但沒什麼戰鬥力。”
山虜目光一凝,隱約明白了周雪嵐的意思:“你是說,現在的昭國京城,其實算是一座空城?”
“正是呢。”周雪嵐笑道,“我們爲何要和徵北軍硬碰硬呢?我們難道不應該攻擊大昭最薄弱的地方嗎?”
“去打大昭京城?可是這怎麼做得到呢?”
“當然不是硬打,而是智取。”周雪嵐說,“現在昭國攝政的人是葉緋霜,只要殺了她,推一個我們信任的人繼承大統,汗國危機便可解除了。”
“我們信任的人?你有合適的人選?”
周雪嵐點頭,在紙上寫了一個名字。
“他?”山虜蹙眉,“我不瞭解他,他可用嗎?”
“可用,請可汗放心。只要可汗借我一批人,我會讓他們混入大昭。接下來的,可汗交給我就好。”
山虜乜了周雪嵐一眼:“你該不是在利用本汗吧?”
“我只要一小部分精銳,這點人對於可汗的千軍萬馬來說根本無傷大雅。這是以小博大的好機會,若是成了,先可汗的仇不也報了嗎?”
山虜覺得有道理。
只一點點人,若是不成事,也不影響什麼。
“好,本汗聽你一次。”山虜道,“你可千萬不要讓本汗失望。”
周雪嵐道:“可汗是長生天選定的繼承人,長生天必會保佑可汗和汗國。”
——
徵北大軍已經出徵兩年多了,葉緋霜收到的家書也積了一匣子。
每次看陳宴的家書,葉緋霜都會不由自主想到第一世的他。
他還和第一世一樣,信洋洋灑灑寫得很長。
只是,也越寫越肉麻。
最開始,是“相隔千裏,明月無人共賞”。
到後來,是“夢中見你,想觸碰你的臉頰,卻醒了。醒來滿帳月色,冰涼如水,我思念成疾。”
現在,是“都道爲將者殺伐果斷,但只要一想到你,再硬的心腸,也化成了赤霞關外的春水。不過我最想唸的,還是公主府十丈軟紅中的一泓春水。”
“真是不像話。”葉緋霜把新收到的這封信壓到了匣子最底下。
蕭序過來時,就看見這匣子裏的信又厚了一點。
他就知道,陳宴又來信了,他寫的信慣來厚得很。
蕭序將一本文書遞給葉緋霜。
葉緋霜一看,是和大晟貿易的文書,購置棉衣、糧藥、礦石等等。
“懸光,你又幫我買東西了。”葉緋霜說,“多謝你。”
蕭序說:“阿姐花了錢的,沒什麼好謝的。”
“很多時候啊,有錢也未必買得到東西的。要不是有你,大晟未必會與我做生意,起碼不是這個價格。”
蕭序在她對面坐下,葉緋霜擔憂問道:“你有不舒服嗎?我總覺得你臉色越來越差。”
她記得逸真大師說過,蕭序照這麼下去,沒幾年活頭。
她是真的很怕那樣的事情發生。
蕭序搖頭,說:“我沒有不舒服,我最近好多了,藥量都減輕了。”
他朝葉緋霜一笑:“阿姐日日都要問我好幾次,我若不舒服,一定會告訴你的。”
葉緋霜望着他,說:“懸光,我們都好好活着,活好多年好多年,好不好?”
“好。”蕭序溫和地回視着她,“阿姐別擔心,我身體真的無礙。”
他臉色不好,只是因爲他最近,不可遏制地想起了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