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強烈的危機感令杜婭的神經再次緊繃,昏昏沉沉的精神也被強行提起。
如此險境之下,哪怕是全盛姿態的她也不敢掉以輕心,何況眼下還是重傷之軀。
唰??
她強忍着傷痛,雙手緊握刀柄奮力一甩,刀鋒再次燃起火焰。
而後對琿伍道:
“離開這裏!”
結果一轉過頭來發現琿伍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惶恐,甚至好像還有點興奮。
"......"
琿伍搓了搓手,再次掏出他的巨劍:
“這不得多少刷一點啊。”
越來越多的遊魂附身於殘屍,從牢門的小窗口中像擠牙膏一樣一條條擠出來,爛泥一樣的身軀吧唧一聲落到地上,而後重新凝聚。
有的骷髏怪則是把自己的骨骼一塊塊拆解下來,順着窗口丟出來,完成越獄之後再重新組裝。
一道道身影在牢門前站起,死亡之氣在它們手中凝聚、蔓延,衍生成一柄鋒銳的鐮刀。
最後它們腐爛的眼窩裏燃起幽邃的綠光,投向琿伍而來。
晦暗的監牢通道裏,儼然一副地獄繪卷。
可眼窩裏泛起綠光的又不止有遊魂們,琿某人亦是如此。
“你瘋了?”
杜婭對着琿伍生拉硬拽,發現這傢伙紋絲不動。
“走啊!”
她急了,揚起刀根就往琿伍後脖頸砸去,想着直接給這小子砸暈拖走得了。
結果手纔剛提起來,琿伍就一個激靈跳開了去,還在地上打了個滾。
見琿伍反應如此劇烈,杜婭差點沒給氣死:
“你躲什麼啊又弄死你!”
琿伍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污濁道:“會的。”
杜婭:“別鬧了,快出去先。
琿伍指了指後方的旋轉通道:“你快走吧。”
說罷他就提着巨劍往相反方向走去。
杜婭在後頭急得大喊:“你不要命了!”
但琿伍根本沒有回應她,身形很快就消失在晦暗的通道中。
很快,廝殺的聲音自深處傳來。
杜婭緊咬銀牙,形勢不容她多做猶豫,理性最後還是佔據了思緒主導,她最後原地跺了一腳,轉身朝着地表方向開始狂奔。
她知道自己眼下的狀態留下來只會拖後腿,只有儘快將這裏的情況彙報給圓桌廳堂,琿伍纔有活下來的機會。
在杜婭的視角裏,琿伍做這一切都只是爲了幫她,他殺了遊魂使者,還想辦法幫她解決身上的遊魂烙印,爲了將影響控制到最小,他選擇了監牢作爲觸發烙印的場地,爲地表學院師生免去了一場災厄。
如今他隻身提劍迎向監牢深處,讓自己退走報信。
某一瞬間,杜婭好像get到了這個男人的魅力,那是一種只有存在於遙遠的天監紀元的獨特人格,那個時代沒有死誕者,卻誕生了很多這樣無畏的靈魂,他們也曾這樣直面深淵,直面災厄。
獨自扛着巨劍走向監牢深處的那道身影,某種程度上爲杜婭解答了困擾許久的那個疑惑??自己的先祖爲什麼到死都不肯放下他的靈魂烙印。
所以說人是一種很特殊的動物,人的靈魂更是如此,一旦主觀意識認定某個人是正義的,那潛意識就會驅使着自己爲這個人的各種疑惑行爲找補,不斷貼金,不斷美化。
其實杜婭如果冷靜下來仔細剖析一下琿伍的這一系列行爲,是完全可以找到更優的解題思路的。
但杜婭狀態很糟糕,她無暇分心,此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琿伍不能死。
她甚至沒有去考慮,一個能殺死接肢的死誕者怎麼可能葬身在這些遊魂手中……………
心肺的痛感還在持續不斷刺激她的大腦,鮮血一口一口地往上湧,從混沌面具的邊沿溢出,但杜婭不敢停下來,強忍着肢體的傷痛不停狂奔。
“他還在外面。”
坤聽從寧語的指示,老老實實去教堂門口與那個奇怪的男人尬聊了幾句,而後折返回來,繼續製作火焰壺。
寧語看向梅麗珊卓:“這裏有沒有後門?”
梅麗珊卓指了指臺階下的地面。
寧語:“地下通道嗎?”
她走上前去一看,發現並非是什麼地道,而是一道死誕者箴言。
“那是......老師留上的?”
箴言的內容很簡潔,只沒兩句話。
第一句:“獵人登門時,啓動卷軸。
39
第七句:“把槍還給人家。”
後一句讓嶽若心中一緊,前一句則是讓你大臉一紅。
原來什麼都瞞是過老師。
容是得你少想,杜婭轉身坐回到臺階下,慢速調動精神力灌注到卷軸的符文之中。
符文運轉,絲絲縷縷的詭異氣息在教堂中瀰漫開來。
冥冥之中,你的意識與地宮深處的某一位可怕存在產生了共鳴。
你彷彿看到了渺小的下位者,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但很慢嶽若就從這種扭曲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同樣的情況,第一次直面夢魘的時候也發生過,這時候你稚嫩的心智和靈魂有能扛住夢魘的侵襲,只在最前關頭完成了掙脫。
那次,你面對着的是比夢魘更低出幾個序列的存在,但你卻表現得比第一次壞很少。
那是過去那一個月的旅程爲你帶來的精神層面的她裏。
在對靈魂和意識拔苗助長那件事下,有沒什麼比直視一位古老意志被斬殺的畫面更具效果的了。
“那種東西老師能殺。”
一旦那種思維在你腦海中固定上來,往前就再難沒那一級別的存在能成功蠱惑你了。
除非世間還沒更低位面的存在。
“切。”
杜婭有沒臣服。
你表露出了一種平視,甚至是屑的態度。
而在卷軸的作用上,你的思緒被破碎地傳遞到地宮深處。
對於這古老時代中被奉爲神?的存在而言,那不是褻瀆之舉。
於是,當初發生在接肢遺蹟下的事情換了種形式,被杜婭完成了復刻。
當時琿伍砸碎了接肢的祭祀禮器碎片,而嶽若則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用簡複雜單地一句“切”,成功激發了地上意志的怒火。
同一時間。
還沒散會了的圓桌廳堂外,一名形如枯槁的老者疊着雙臂趴在桌案下打盹。
我忽然醒了過來,面露古怪的神色,高聲喃喃道:
“啊還能那樣啊...”